河南
媒婆上门时，我正在院里择海带。
“给你说门好亲！海岛大院子弟：江淮安！”
我接过照片，是个五官英气、眉眼精神的青年。
可眨眼间，手里的照片就变了。
纸面泛黄发脆，顶头四个红字：
死亡证明。
上面清楚写着我的名字：
林慧兰，50岁，沉海溺亡。
我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我在海边长大，从小跟着爹娘赶海，家里人夸我是江燕子，游水像飞。
我怎么会溺亡？
……
红字不停显现。
不要相信江淮安一家人，嫁进江家就是一场骗局。
结婚当晚江淮安就调往守备区，我留在海岛照顾公婆。
一天晚上，锁着的房门被人撬开，一个哑巴男人进来强迫了我。
公婆说他才是我的丈夫，江淮安是代替他大哥去相亲！
我捏着照片，红字不停。
我要去省城告他们，他们倒先下手，在岛上散播谣言，说我在大院不检点。
我爸妈听到风声，气得双双中风。
七月的海风，我却浑身发冷。
红字如泣如诉。
我在岛上成了人人唾弃的疯妇，一晃三十年。
江淮安却带着省城娶的妻子和儿女风风光光回到大院。
那天，全岛摆酒席欢迎吹捧他。
我一身病骨、满头白发，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眼。
汹涌的海浪，成了我最后的归宿。
纸面一闪，浮现出喜鹊报春的剪纸。
这花样是我的手笔。
红字渐渐淡去。
照片恢复如常，江淮安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没想到这桩看似风光的婚事，背后藏着这样肮脏的秘密。
江家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媒婆催促。
“慧兰，你倒是说句话呀，人家那边等着回信呢。”
“这婚事，我不答应。”
“不答应？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媒婆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人家听说你是咱们村里模样最好、最能干的姑娘，才点名要的你。”
“你想想这要是成了，不比天天赶海，风吹日晒强？"
眼前的红字急促地翻滚，像是在我耳边急喊：
慧兰，这不仅是你的终身大事，还关乎你往后三十年的命运。
一步踏错，就是死路。
我把照片塞回媒婆手里：
“我就是个农村姑娘，配不上大院子弟。这事还是算了吧。”
媒婆急得直跺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那可是去享福！”
“嫁进大院里，顿顿有细粮有肉吃，哪还用天天喝海带玉米面？”
我不再搭话，伸手把她往院门外推。
媒婆仍旧喋喋不休。
关上门，我只觉脊背发凉。
眼前的红字还在慢慢滚动，字迹比方才淡了些，却句句刺骨：
江家公婆每次打我时，常说一句话——
死在江家，算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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