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相亲她沉着脸,临走突然使劲掐我一把,我愣在原地心里敞亮了

分享至

1998年腊月,人民食堂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出惨白的光。

程钰玲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个字不说。

我硬着头皮说了四十分钟,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账结了,心凉了,我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掐住我腰上的肉,使劲一拧。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回过头,她红着眼站在路灯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家……能不能多养一个人?



01

那天下午,我刚下班,林媛就在厂门口堵住我了。

“明天晚上七点,人民食堂,你可别迟到。”她拍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姑娘我见过,长得挺端正的,在县医院当护士。”

我抓了抓脑袋,说行。

林媛是我在厂里最熟的人,会计,三十岁出头,她老公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日子过得不错。她老爱给人牵线搭桥,厂里好几对都是她撮合成的。

“穿精神点,别整天穿你那件工服。”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皱着眉头,“你这头发也得剪剪,看着跟个刺猬似的。”

我说好好好,然后推着车子往外走。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回来,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问:“林媛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点了点头。

“哪家的姑娘?”

“县医院当护士的,姓程。”

我妈没再问什么,转身回了厨房。炉子上的锅盖正噗噗往外冒热气,她掀开盖子,往里头丢了把盐。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一共相过四次亲。

头一个在纺织厂上班的姑娘,聊了不到十分钟,人家站起来说“我有点事”,走了。

后来才知道,人家嫌我话太少,坐着像个哑巴。

第二个倒多聊了一会儿,她问我工资多少,我说三百二,她问有没有奖金,我说看情况。

完了她说了句“还行”,就没下文了。

我妈后来托人去问,人家说“他那点钱养不起家”。

第三个是我舅妈介绍的,在我舅妈家见了面。

那姑娘长得还行,就是问的问题我不太好答。

她问我有房吗,我说跟妈和妹妹住一块儿。

她问以后能不能分家,我说分不了,房子就那么两间。

后来我舅妈说,人家嫌我条件差。

第四个最离谱。

那姑娘坐下就开始哭,说她欠了六千块钱的赌债,问我能不能帮她还。

我说我一个月的工资三百二,六千块钱我得攒两年。

她擦了擦眼泪,走了。

我把被子蒙到头上,心里想着明天的事,觉得也就是走个过场。

早上起来,我换上了那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清水抹了三遍,又用梳子梳得整整齐齐。

我骑着自行车到了人民食堂门口,刚好七点。

食堂不大,里头摆了七八张桌子,最里面的那一张跟前已经坐着个人了。

我认出了她,林媛给我看过照片。

她穿着白大褂,袖子上沾着钢笔印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低着头,盯着桌布上一个破洞看,像是在研究什么。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好,我是张俊茂。”我清了清嗓子,“你是程姑娘吧?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那一眼我记住了,她的眼睛挺大,但是没什么神。

我又说:“林媛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在县医院当护士的。”

“嗯。”

“我是在机械厂上班的,钳工,干了六年了。”

我问一句,她就应一个字。

我搜肠刮肚找话题,把厂里的事说了个遍,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你们护士工作累不累?”

“还行。”

“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没干什么。”

我实在没词了,两个人都沉默着,食堂里筷子碰碗的声音特别清晰。

02

我感觉时间特别难熬。

旁边那桌来了两个中年人,点了一瓶酒,吵吵嚷嚷地喝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反衬得我们这桌安静得吓人。

我偷眼看她,发现她手上有一条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你这手上的疤……”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条件反射似的把手缩回去,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心里凉了半截。看她这样子,分明是不想搭理我。

食堂的大师傅开始擦灶台了,旁边那桌的客人也走了。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那个……”我站起来,“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

她没说话,也站了起来。

我去柜台结了账,一共十五块钱。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三百二,十五块钱不算少,但请人吃饭总不能让人家掏钱。

她跟着我走到柜台,从兜里掏出钱要付,我没让。

“我来。”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钱收回去了。

走出食堂大门,外面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我推着自行车,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送你回去吧?”我回头说了一句。

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心想算了,人家压根儿没看上我。我把脚搭上车蹬,正要跨上去,突然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疼得要命。

不是掐一下就算,是她掐住我腰上的肉,使劲拧了一下。我疼得“嘶”一声叫出来,整个身子都歪了。

我回过头,她站在我身后,手还没收回去。

“你……”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红。眼圈都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要哭。

“你家……”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能不能多养一个人?”

我愣住了。

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什么叫多养一个人?她要把谁养在我家?

“算了,没事。”她突然转过身,跑了。

路灯下,她那件白大褂在风里鼓起来,像个气球一样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里。

我站在原地,腰上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衬衫被她掐过的地方有个指印,都掐出淤青了。

我坐在自行车上,没急着走,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她为什么突然要问我这个?

什么叫多养一个人?

她家到底有什么情况?



03

第二天上班,我魂不守舍的。

干活的时候分了心,差点把工件车歪了。旁边的老师傅骂了我一句:“你小子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我赶紧道歉,把心思收回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媛端着碗坐到我旁边。

“怎么样?程姑娘还可以吧?”她笑着问。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没看上?”她看我表情不对,追问了一句。

我扒了两口饭,说:“人家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嗯’了几声。”

林媛愣了一下。

“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我不问她就不说。”我端着碗,看着林媛,“昨天晚上,她临走的时候,突然掐了我一把。”

“什么?”林媛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掐了我一把,疼得要命。然后问我,你家能不能多养一个人。”我看着林媛,“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媛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她把筷子捡起来,放在碗上,也不吃了。她看了我半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姐,你到底知道什么?”我问她。

“我……”林媛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我娘家人说的。”

“说什么了?”

说她家有个弟弟,瘫在床上。

瘫在床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爹妈呢?”

“她爹妈……”林媛叹了口气,“她爹妈三年前就跑了,她弟弟出车祸之后,两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留下她一个人。”

我脑子里嗡嗡响。

“你是说她爹妈把她和她弟弟丢下了?”

“所以她一个人带着她弟弟?”

“嗯,她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都花在给她弟弟治病上了。”林媛低着头,“以前我也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有县里的,也有镇上的。人家一听说她有这个弟弟,全都缩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要是早说了,你还去吗?”林媛看着我。

我想了想,要是早知道了,我真不一定去。

“她也是没办法。”林媛说,“她也知道自己这情况会拖累别人,所以每次相亲,她都不怎么说话。她说她就想看看,自己不说话的时候,对方是什么反应。”

那她最后掐我那一下呢?

我猜啊,是你那一句话让她动了心思。

“哪句话?”

“你结账的时候,没让她付钱。”林媛说,“她以前相亲,有些男的听完她的情况,连账都不结就走了。”

我不说话了。

心里乱成一团。

下班以后,我没直接回家,骑着自行车往县医院方向去了。

县医院在城东边,一栋老楼,墙皮都掉了好几块。我把车子锁在门口,进了大厅。

大厅里坐着几个病人,有的在打吊针,有的在排队拿药。

我找到了护士站,里面坐着个年轻护士,正在写东西。

“请问程钰玲今天值班吗?”

那护士抬起头看我一眼:“有,在内科病房。”

“谢谢。”

我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到了内科病房的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我看见程钰玲站在病床前,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

她的动作很轻柔,一边量一边问老人“哪儿不舒服”。

量完了,她帮老人掖了掖被角,又在床头的本子上记了什么东西。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看她忙完了,我转身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

我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脑子里乱得很。她今年才二十六,一个人带着个瘫在床上的弟弟。她爹妈不要她了,她没有别的亲人,全靠自己撑着。

我抽了一路的烟,到家的时候,一包烟都抽完了。

04

往后的一个星期,我心里头像是长了草。

上班的时候老走神,回家也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程钰玲那双发红的眼睛,还有那句问话。

“你家能不能多养一个人?”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嘴都是哆嗦的。

我妈看出我不对劲了。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床边纳鞋底,问我:“那个护士,还有联系吗?”

“没有。”

“你不是挺中意她的吗?”

我没说话。

我妈看了我一眼:“她家有啥难处?”

我把程钰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她在医院当护士,说她弟弟瘫了,说她爹妈跑了,说她自己一个人撑着。

我妈手里的针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扎鞋底。

“你再去找人家吃顿饭吧。”我妈说。

妈……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妈说,“你要是真觉得放不下,就去看看。”

我没回话。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骑了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去了程钰玲住的地方。

林媛跟我说过她住在哪,一条老街上,巷子很深,路面坑坑洼洼的。

我找到了她家门口,是栋老楼房,外墙斑驳,铁门上锈迹斑斑。

楼梯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我刚想上楼,楼梯转角处走下来一个人,正是程钰玲。

她看见我,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路过。”

她没说话,下了楼,锁了门。

“去哪儿?”

“给我弟弟买药。”

“我跟你一起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药店就在巷子口,不大,一个老药师坐在柜台后面。

程钰玲把单子递过去,药师看了看,拿了几盒药。

“多少钱?”

八十。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一张一张数出来。

我看了一眼,她手指下面压着的,都是十块五块的零钱。

走出药店,她把药装进袋子里,低着头走路。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走着。

快到她家楼下了,她突然站住了。

“那天晚上,我掐你那一把,对不住。”她说。

“没事。”

“你那句话,问得我心里发了热。”她说,“我把你得罪成那样,你还替我付账,问都不问为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是个好人,我不想把你拖下水。那话我收回。”

“我弟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说完她推开楼下的铁门,进去了。

那扇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见二楼的窗户亮起了灯。

我推着自行车走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

我想起我妹妹小时候生病的事,那会儿她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我妈背着她跑了五里路去医院。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妈一个人撑着,她到处借钱,到处求人。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只知道我妈瘦了很多。

后来我妹妹病好了,我妈瘦了快二十斤。

我想想,程钰玲跟我妈差不多,都是为了家人什么事都扛。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去看看她弟弟。

她弟弟住在二楼的房间里,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块褪色的花布。

我到的时候,程钰玲不在,她去上班了。

她弟弟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惨白。

“你是……”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警戒。

“我叫张俊茂。”

“你是我姐的……对象?”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来看你的。”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药,是止痛药。

我又看见枕头底下露出一张照片,一家四口的,程钰玲和她弟弟站在前面,后面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她爹妈。

照片上的程钰玲笑得很开心,不像现在这样。

“我姐跟你说过我吧。”床上的弟弟突然开口了。

“……嗯。”

“那你肯定也知道我姐啥情况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姐不容易,你要是真对她好,就别嫌弃她。要是你嫌弃她,就不要来骗她。”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我觉得你好人做到底,就是别再来找她了。”

那天下午,我去找林媛,跟她说我想清楚了。



05

隔了没几天,一个星期三的中午,我正在车间干活,林媛急急忙忙跑进来。

“你快来!”她拉着我的衣服往外拽。

“干什么?”

“程钰玲她弟弟出事了!”林媛脸色都白了,“他弟弟从床上翻下来,磕破了头,现在人在县医院!程钰玲急得不行,到处凑钱,医院那边要交押金!”

我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扳手就跑。

车间主任在后面追:“张俊茂!上班时间你往哪儿跑!”

我头也没回。

骑着车子飞奔到医院,我看见程钰玲蹲在大厅的角落,双手捂着脸。

旁边站着个护士,正在劝她。

“程姐,你先别急,押金可以缓几天……”

程钰玲抬起头,眼圈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跑过去,问怎么回事。

才知道她弟弟从床上翻下来,脑袋撞到了柜子角,磕了个大口子,送医院缝了几针。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要住院观察几天,得先交押金。

一千块。

她手里只有两百多块钱,还差七百多。

“钰玲。”我蹲下身子,看着她,“你别哭了,我去取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愣了一下。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骑上车子,跑到街对面的储蓄所,把我存折上的三千八全取了出来。

那是我攒了好多年的钱,原本打算留着结婚用的。

我回到医院,把钱塞到她手里。

去交钱。

她看着手里那沓钱,愣住了。

“快去吧,你弟弟还等着呢。”

她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掉在钱上,把票子都打湿了。

她攥着那沓钱,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问我的那句话,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问你什么了?”

“你问我能不能多养一个人。”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交了押金。

她弟弟从病房里出来了,头上缝了针,包着厚厚的纱布。

“姐……”他喊了一声。

“没事了,住两天就能回家了。”

程钰玲挤出一个笑容,可我看得出来那笑有多勉强。

她把弟弟推回病房,安顿好以后,从病房里出来。

“你出来一下。”她拉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张俊茂,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弟弟是瘫痪的,以后可能都是这个样子。我要上班,他得有人照顾。我每个月工资都花在他身上了,攒不下钱。你要是娶了我,以后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因为我妹妹小时候也生过一场大病。”我打断她的话,“那会儿我妈一个人撑,把能借的钱都借了个遍,把能求的人都求了。后来她跟我讲,最难的时候,半夜里抱着我妹妹哭,想着第二天怎么活下去。

程钰玲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你照顾你弟弟的样子,就想起我妈了。”我说,“不是说你跟我妈一样苦,而是说你也是个拼命的人。”

06

第二天,程钰玲弟弟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下午三点多,我正要去医院看她,程钰玲的舅妈肖丹来了。

林媛提前告诉我了,说程钰玲有个舅妈,以前就老打她家那套老房子的主意。

程钰玲爹妈跑了以后,她就死盯着那套房子,老想让他弟弟住进福利院,把房子卖了分钱。

我还没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骑摩托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得花枝招展,烫着一头卷发。

我认出来了,就是肖丹。

我进了医院,走到二楼,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吵。

“你一个姑娘家,找个对象正经嫁人就行了,带着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肖丹的声音又尖又响,“赶紧把你弟弟送到福利院去,回头把房子一卖,我保证给你找个好人家!”

程钰玲站在病房门口,拦着不让她进去。

“舅妈,我弟刚出事,你别在这儿闹。”

“我闹?我这是为你好!”肖丹一把推开她,“你弟弟瘫在床上,你这辈子就打算守着他了?”

程钰玲被她推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赶紧冲上去,扶住她。

“你是谁?”肖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就是那个要给她钱的小子的吧?”

我是她朋友。

“朋友?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情况?”肖丹指了指病房的门,“里头那个瘫子,你养得起吗?”

舅妈,你别瞎说……

“我说的是实话!”肖丹越说声音越大,“你爹妈都不管你弟弟了,你一个姑娘家管什么管?”

走廊里的人都围过来了,有的看热闹,有的指指点点。

程钰玲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不说话。

肖阿姨,我跟你说两句。”我站到肖丹面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弟弟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愿意让她弟弟去福利院。她是她弟弟唯一的亲人了,她有权利决定。”

肖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我管得着。”

我转过头,看着程钰玲:“她愿意管,我就愿意帮着管。”

肖丹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图她家的房子!”

她家那套破房子,值几个钱?

“你走吧,别在这儿吵了。再吵下去,我报警了。”

肖丹看着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冲冲地走了。

程钰玲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我走过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你走吧,我不该连累你的。”

“你刚才已经连累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笑了。

那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那种皱巴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真是个傻子。”



07

肖丹走了以后,我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并不善罢甘休。

第三天下午,我回厂里上班,刚到厂门口,就看见肖丹骑着摩托车停在厂门口,后面还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肖丹看见我,立刻就嚷了起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骗了我侄女!”

那膀大腰圆的男人横在我面前,问:“你是什么人?”

“朋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管别人家的事?”

“因为她让我管。”

那个男人开始推搡我,说:“你要是再敢去找她,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刚想说话,肖丹插话了:“告诉你,你这是骗婚,我要报警抓你!”

骗婚?我骗谁了?

你骗我侄女,图她家的房子!

“她家那套破房子,能值多少钱?我图那个干什么?”

厂里面的人都围过来了,有车间主任,有工友,都看着我。

我的车间主任叫刘文华,五十多岁了,是个老实人。

“怎么回事?”他问。

这个骗子,骗我侄女!

“谁骗谁了?”刘文华看着我,“小张,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话,肖丹就嚷嚷起来:“他跟我侄女谈对象,图她家的房子!”

“我没图她家的房子。”

“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我给了她三千八,是为了给她弟弟治病。她弟弟瘫痪了,她一个人照顾不了,我帮帮她。”

“那你图什么?”

“我什么都不图。”

“行了,别吵了。”刘文华打断她,“这儿是工厂,不是菜市场。家务事回家处理去,别影响我们上班。”

肖丹还想说什么,但刘文华的眼神很坚定。

她看看自己带来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也没辙,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肖丹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们等着!”

下午五点多,我下班了,骑着自行车去医院。

到的时候,程钰玲正坐在病床前,给她弟弟擦脸。

她弟弟头上还包着纱布,看见我来了,眼神很复杂。

“哥。”他喊了一声。

“你还是要找我姐?”

“你就不怕我姐拖累你?”

不怕。

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红着眼睛说:“你是个好人。”

程钰玲在边上,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滴在地上。

隔了几天,弟弟出了院。

出院那天,我去帮忙收拾东西。

弟弟坐在轮椅上,程钰玲在后面推着他,我帮他拎着住院的行李。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

程钰玲低着头,紧紧抿着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她家的条件我太清楚了。

一间十多平米的老房子,一张床,一张桌子,再加上轮椅,连转身都费劲。

她每天天亮就要醒来,先给弟弟做饭,再赶去医院上班。

下了班回来,给弟弟擦身子、换药,经常忙到深夜。

“你以后怎么办?”上了公交车,程钰玲突然低声问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一直拖着你的。

“谁说的?”

“我说的。”

我转头看着她:“程钰玲,你听我说,我既然愿意出这份力,就不怕麻烦。”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我弟弟……你真的不嫌弃?”

“不嫌弃。”

她弟弟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突然抬头:“哥,你们真不怕我拖累你们?”

“怕什么?”我说,“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还年轻,好好治,总有一天能站起来的。”

程钰玲站在一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我,哭得泣不成声。

“你真是个傻子……”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