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叶吉卿》《李士群》《徐恩曾》词条
-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3年11月,南京城,深秋。
中山东路上有一幢二层楼房,半中半西式的建筑,外墙石灰刷得厚实,临街的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招牌:正元实业社。
来往行人路过,多半不当一回事,顶多当它是某家普通商号。
但凡是在南京混过一段日子的圈内人,没有不知道这块招牌背后住的是什么人。
那是徐恩曾的公馆。
这一天的午后,一个女人穿着旗袍,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
她打扮得齐整,步子稳,背脊直,手里托着一只小匣子,里头装着从家里特意带来的两件东西——一条钻石项链,一尊黄金弥勒佛。
两件都是叶家的祖遗之物,带出来的时候叶吉卿心里清楚,这两件东西送出去了,便再无归路。
她叫叶吉卿。
而在南京城另一处高墙之内,瞻园那间牢房里,叶吉卿的丈夫李士群正被人死死按着。
皮鞭落下去的声音、哑着嗓子的惨叫声,隔着厚厚的石灰墙,透不出半分。
审讯的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他亲口承认那两起刺杀案是自己谋划的。
李士群撑着,一个字也不说。
但撑着不开口,并不等于能活着出来。
在那种地方,人可以不用开口就消失掉。
叶吉卿在南京已经奔走了一段时日,托了人,送了钱,见了几拨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一个字的回音。
从上海赶来,一条路走到头是堵死的,换一条,走到头还是墙。
托出去的钱石沉大海,联系过的人个个装聋作哑。
后来有个收了她钱的中统内部人士悄悄点了一句话:走上层路线,去见徐恩曾。
这是最后一条路,也是最险的一条。
走上层路线,意思是不靠钱,靠人,靠关系,靠她自己这个人能拿出什么来打动那个男人。
徐公馆的大门迎进了叶吉卿。
侍役退出,那个她只知其名从未见过的男人走了进来,温文尔雅,面带笑意,招呼她坐下。
叶吉卿说明来意,把两件祖传之物摆上桌面,谈话随即变得越来越投机。
从下午一直到夜深,地点从会客室换到了旁边中央饭店的一间秘密套房。
那一夜,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没有文字留存。
然而第二天清晨,叶吉卿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张纸。
徐恩曾亲笔写下的二十九个字,李士群就此走出了瞻园那道门。
这二十九个字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徐恩曾真正的盘算是什么——这些问题在往后的岁月里被反复追问,始终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而叶吉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这一夜究竟换来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也随着这段历史,一起沉进了那个年代最深的角落里……
![]()
【一】浙江遂昌来的穷小子
1905年4月24日,李士群出生在浙江遂昌县城。
父亲在他八岁那年便去世了,往后的日子全靠母亲一个人支撑。
家境贫寒是真实的,这一点在李士群往后的人生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不甘贫穷,想要出头,想要站到足以俯视从前处境的位置上去,这种动力在他身上从未真正消散过。
母亲不放弃。
她省吃俭用,先送李士群进私塾识字,后来又让他念了杭州崇文中学。
1924年,年满十九岁的李士群独自离开浙江,来到上海。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报考交通大学,落榜了。
随即改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这一次考上了,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这对李士群来说是极要紧的一条——他从来不想再欠谁什么,包括欠自己的家。
在美专的日子里,李士群广泛参与各类活动,积极联络各地同乡。
绘画之外,他更感兴趣的是和各路人打交道,观察人、摸清楚人,这是他天生的本能。
上海美专的圈子有限,到了1926年春,他在同学方木仁的介绍下转入了上海大学化学系,并由方木仁引荐,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上海大学是当时国共合作创办的学校,号称革命摇篮,瞿秋白、茅盾、恽代英等人都曾在此任教,革命的气氛极为浓厚。
李士群在那种环境里,思想迅速被带动,对组织的工作投入了相当的热情。
然而在上海大学转学之前,在美专就读的阶段,他已经遇到了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那个人。
就是在某次同乡聚会上,李士群一步迈进门,劈面撞上了一个从里面往外走的女生。
那女生穿着雪白的高档短袖旗袍,当胸绣着粉色牡丹,装饰着滴翠绿叶,面容光润透红,气质超然,与那间热闹嘈杂的屋子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李士群定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就是叶吉卿。
叶吉卿比李士群大三岁,浙江遂昌人,父亲叶梦泽在上海经商多年,家底丰厚,在当地是名门大户。
叶吉卿从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受过极好的教育,先后就读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和上海法政学院,是当时圈子里公认的才女。
史料留下了形容她的八个字:眉清目秀,粉妆玉琢。
这八个字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显得夸张。
两人是同乡,一搭上话,距离便近了许多。
李士群开始了一轮追求,他把自己会的都搬出来:绘画拿去展示,报国大志当面讲,上海的见闻说给她听。
叶吉卿这个在大学里接触了许多新思想的知识女性,被他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打动,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伙子有前途,也有主见。
叶父坚决反对。
说白了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嫌李士群太穷,配不上叶家的女儿。
叶梦泽在上海经商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一眼便看出李士群是个没有根基的穷学生,和叶家的门第相差太远。
他找女儿谈过几次,明确表示反对,还给叶吉卿列举过几个家境相当的年轻人的名字,话说得很直:不是父亲不讲理,是你眼光不对。
叶吉卿性格刚烈,认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不仅坚持要嫁,还拿出自己的钱来资助李士群转学。
叶父拗不过女儿,最终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正是靠着叶吉卿的资助,李士群才能转入上海大学就读,真正开启了他与革命组织的深度联结。
叶吉卿既出了钱,又出了情,把自己嫁给了这个身无长物的穷小子。
这门婚事在当时的遂昌同乡圈子里传为谈资,有人觉得叶吉卿不值,嫁了个穷小子吃亏了;也有人觉得是李士群走了大运。
叶吉卿自己从来没有后悔的表示,她做出的选择,向来只有往前走这一个方向。
婚后,两人一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叶吉卿也从一个置身事外的富家千金,踏进了那个时代最危险的圈子里。
1927年4月,"四一二政变"发生,白色恐怖席卷上海。
党组织将李士群秘密派往苏联进行专业训练。
他先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随后被选拔到西伯利亚的苏联特种警察学校受训,在那里与日后同样叛变的苏成德相识。
李士群在苏联期间所受的训练相当系统,受到苏军参谋总部情报头目谢苗·彼德罗维奇·乌里茨基将军的赏识,被纳入苏军情报总局的直属情报员名册,并在情报总局专设的间谍高等专科学校完成了进一步的深造,随后被派回中国潜伏。
李士群在苏联的训练经历,在同时代的地下党员中属于极为少见的情形。
绝大多数地下党员接受的是临时性的指导和经验传授,而他拿到的是苏联情报体系正规渠道的系统教育——侦察技术、反追踪、情报甄别、特工行动,一套走完,回到上海,他已经是那个圈子里少有的真正科班出身的专业情报人员。
1928年,李士群学成归国,以蜀闻通讯社记者身份作掩护,在中共中央特科从事地下工作。
叶吉卿嫁给的这个男人,从此再没有过一天真正平静的日子。
她留在上海,打点家里,随时等着那个随时可能落进牢里的丈夫传来消息。
那几年,她是他在上海最重要的后援,出了事,第一个要靠的就是她。
![]()
【二】八次入狱,叶吉卿次次拼命捞人
1928年回国之后,李士群的运气糟透了。
当年就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这是他第一次落网。
叶吉卿得了消息,立刻想法子。
当时她没能联系上地下组织,万般无奈之下,主动上门去拜访青帮头目季云卿,托他出手相救。
季云卿是上海滩有实力的人物,影响力延伸到公共租界的各个角落。
他收了叶吉卿带去的一笔钱,给巡捕房打了一个电话,派人办了保释手续,李士群便走了出来。
出狱之后,李士群拜季云卿为师,从此成为青帮弟子。
这段青帮的渊源,在他日后招揽手下、搭建"76号"班底的时候,发挥了相当实质的作用——"76号"最早的行动大队长吴四宝,就是青帮出身,与李士群是同门师兄。
往后的几年里,李士群在中共中央特科的工作中先后被捕达八次,每一次都咬紧牙关,没有出卖组织和同志,也每一次都靠着叶吉卿在外头拼命周旋。
用钱、托人情、找关系,能动用的全用上。
这对夫妻,从婚后便过着这样一种不正常的生活节奏——李士群进去,叶吉卿想法子捞出来;出来了,接着干;再进去,再捞。
外人看着,大多只觉李士群命好,有个能干的妻子护着,却没有人看见叶吉卿每一次奔走背后付出的代价。
叶吉卿一直劝李士群退出,觉得这条路太危险,迟早要出事。
李士群动摇过,却没有真正退出。
地下党的工作对他有一种无法割舍的吸引力,不全是理想主义,也有那种在秘密圈子里行事的特殊快感——他天生适合那种斗智斗勇的节奏。
在上海这些年,叶吉卿已经把丈夫那一圈的人情往来摸得门儿清。
谁轻谁重,谁在哪种时候能用上,谁收了钱办事靠谱,谁收了钱照样不动,她心里有一张图,比李士群自己还要清楚。
这种本事,不是生来就有的,是被这种日子逼出来的。
她出身富贵,本可以过完全不同的生活,但嫁给了这个人,就得学会这个人的世界里的那套规则。
八次被捕,对于叶吉卿来说,不是八次独立的事件,而是一条持续磨损的漫长过程。
每一次进去、每一次出来,都在她身上留下了某种东西——不是怨,而是更深的判断力,和一种不容自己乱的自我约束。
外头的人看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自己知道,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这段日子里,叶家父亲叶梦泽出了不少力,贿赂打点的钱,有相当一部分出自叶家的财产。
叶梦泽起初是不愿意的,他是个商人,最看不惯把钱往那种无底洞里填,女婿进进出出的监狱,看在他眼里是说不清楚的丑事。
但女儿认定了这个人,他也拗不过,只能一次次往外掏钱,盼着哪天这些麻烦能彻底消停。
可那些麻烦从来没有消停的迹象,每一次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平静,下一个危机总会如期而至。
然而1932年,一场真正的危机降临,打破了一切。
这一次,抓李士群的不是公共租界的巡捕房,而是国民党中统。
时间是1932年6月,叶吉卿与李士群同时被捕。
中统的牢和公共租界的监所是两个世界。
中统审讯的目的不是简单的惩处,而是要人彻底开口,或者策反为己所用。
这一次主持审讯的,是中统上海区区长史济美,当时使用的化名叫马绍武。
审讯过程中,史济美用了一个极为狠毒的手段——当着李士群的面,以叶吉卿作要挟,声称若李士群再不投降,便要对叶吉卿动用刑罚。
李士群在那一刻做出了选择。
他在之前的八次被捕中全都扛了过来,没有开口。
这一次,他开口了。
不是因为自己撑不住,而是因为叶吉卿就在对面。
他被迫自首,向中统叛变,被委任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上海工作区直属情报员。
表面上,从此是中统的人了。
![]()
【三】一场刺杀,把自己送进了南京的牢
在中统任职之后,地下组织那边对李士群的身份难以判定,是否已经彻底叛变,还是只是被迫应付,一时说不清楚。
于是设计了一道考验——命他配合"红队"制裁已被认定叛变的丁默邨,以此验证他的忠诚。
李士群接到任务,转身把内情全盘告诉了丁默邨。
丁默邨此时同样是中统旗下的人,两人早已相识,在合编《社会新闻》杂志的过程中建立了相当程度的默契。
两人一番密商之后,决定找一个替死鬼来应付这道考验,让"红队"去打另一个目标。
他们选中了史济美。
这个选择有清楚的私心。
正是史济美,在1932年的审讯中用叶吉卿作威胁,逼出了李士群的叛变。
李士群借这次机会,顺手把这笔账一并了结。
1933年6月14日晚,在上海广西路小花园附近,史济美被预先埋伏的"红队"成员击毙,丁默邨则在现场假装中弹倒地,侥幸脱身。
私仇算是了结了,新的麻烦随即而来,而且比任何一次以往的麻烦都要大。
史济美遇刺,中统上下震惊,徐恩曾亲自领衔彻查。
没过多久,中统上海区特务股长陈蔚如又遭枪击,与前案时间相近。
徐恩曾动用了所有可用的精干力量,抽丝剥茧,反复比对,最终发现两案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合点——李士群。
丁默邨和李士群同时被抓。
丁默邨在中统内部有靠山,背后是吴醒亚,没多久便被放了出来,甚至还在陈立夫身边谋到了秘书的位置。
李士群没有这个命,他被押解至南京,关入瞻园的牢房,审讯一轮接着一轮:皮鞭、老虎凳、电刑、辣椒水,件件都亲历了。
审讯人员要的只有一个结果——让他亲口承认刺杀是自己谋划的,坐实双面间谍的罪名。
李士群在严刑之下,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但不说,并不等于安全。
在那种地方,不开口的人往往比开口的人死得还难看。
1933年11月,已是深秋,瞻园那间牢房里的折磨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叶吉卿得知丈夫被关押的消息,是靠了一封电报。
中统上海行动区沪西分区主任苏成德——他与李士群在苏联受训时相识,后来叛变加入中统,此时在沪负责具体行动事务——偷偷给叶吉卿发去电文,上面写着:"群兄病重,速来救治。
"叶吉卿当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立刻找来复旦大学同学胡绣枫疏通关系,自己则变卖了家里能动的财物,带着大量现金赶赴南京,对审讯官员上下打点贿赂。
到了南京,叶吉卿的第一步是摸清楚情况。
李士群关在哪里,由谁主审,案子进展到了哪一步,这些都需要先打听清楚,才能有的放矢地行动。
她在南京一边打听,一边托人,把能联系到的路子都试了一遍。
钱送进去了,没有任何回音落地。
托的人四处碰壁,要么说管不了这种案子,要么收了钱装作没看见。
叶吉卿在南京的那段日子,很多夜晚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等托出去的人传回消息,等贿赂出去的钱产生效果,等某条路子出现一点松动。
但等来的始终是沉默。
那种静止的焦虑比什么都难熬,不是大起大落,而是一种无处着力、无从推进的茫然。
她后来找到了一个关键的人,那是一个中统内部的小人物,收了她的一笔钱,最终说了一句实话:这个案子层级太高,底下的人动不了,只有走上层路线,直接去见徐恩曾,才有可能。
到了这一步,叶吉卿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
【四】独闯正元实业社
徐恩曾这个人,叶吉卿来南京之前便已打听得八九不离十。
徐恩曾,浙江吴兴人,1896年出生,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家庭出身,早年毕业于上海南洋大学,后留学美国卡内基工学院,取得工厂管理专业硕士学位。
回国之后做了一段机电工程师,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加入陈果夫、陈立夫创立的中央俱乐部,随后步步向上,先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总务科科长,1930年起接掌调查科,1931年成为中统的实际掌权者。
总部就设在南京新街口附近的正元实业社三楼,公馆也在这里,对外挂着商号的招牌,内里是另一套运作体系。
外表上,徐恩曾谈吐温和,见人笑容满面,说话轻声细语,一派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象。
知情者心里清楚,这只是他惯用的一层伪装。
在那层伪装底下,是另一副面孔:老谋深算,藏而不露,心狠手辣,且贪财好色,在中统体系内外早就传开了名声。
在女人的问题上,徐恩曾从未真正收敛过。
他发迹之后,糟糠之妻逐渐被冷落,自1928年起便不再回正室那里住。
第二任王素卿原是他友人之妻,友人赴英留学,托他照顾,他1929年便与王同居,友人归来后慑于他的权势,只得忍气吞声,不再追究。
第三任费侠是一名中共叛徒,徐恩曾先以工作为名接触,继而以感情和利益一步步将她笼络,1938年在武汉与她正式成婚。
除此之外,局里稍有姿色的女性,他向来少有放过的,这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在钱的问题上,徐恩曾同样毫不含糊。
他在从事特务工作的同时,从来坚持一手抓权、一手抓钱,两手都不松。
他打着"开办员工福利"的幌子克扣手下特务的津贴,开设了内部的联益银行,用这些资金在南京、上海等地投资商场购买店铺。
他还在江苏灌云县购进数万亩荒滩,计划开辟机械化农垦场。
私下里,他持有可观的房产、店面和公司股票,这些产业平日都有心腹专人打理。
下属孝敬送礼,他照单全收,笑纳之后连谢都不必谢得太郑重,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贪财,好色。
这两条,叶吉卿在南京打听的过程中都摸得清清楚楚。
她把能打听到的一切都打听了,摸清楚对方的脾性和软肋,才知道进门该说什么、该拿出什么。
这件事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进了那道门,说错了话、走错了步骤,不只是救不出李士群,连她自己也未必全身而退。
她在南京等了那么多天,托了那么多条路,每一步都在消耗时间,而瞻园那边的刑讯从未停歇。
叶吉卿清楚,她不能再拖了。
她从家里带出两件叶家的祖传之物——一条钻石项链、一尊黄金弥勒佛——装进小匣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走进了中山东路那幢挂着"正元实业社"招牌的楼房。
叶吉卿被请进徐恩曾的小会客室,侍役退出,徐恩曾随后走进来,温文尔雅,面露笑容,招呼她坐下。
叶吉卿说明了来意,说明自己是李士群的妻子,又自述了自己在中统体系内的身份背景,随即把两件祖传之物推到徐恩曾面前,说是叶家祖遗,请他笑纳。
徐恩曾接下礼物,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人。
他见她光艳照人,不由得产生了许多遐想,于是话也说得越来越投机。
谈话从午后延续到入夜,地点从小会客室换到了与正元实业社紧邻的中央饭店里一间秘密套房。
徐恩曾出门前告诉家里人不用等他吃晚饭,随后带着叶吉卿乘车离开。
那一夜,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而当第二天清晨叶吉卿走出中央饭店,徐恩曾随即亲笔写下了那道手令——那二十九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瞻园那道铁门,所有见过那张纸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人想到,那道手谕就这样落了笔,改写了一个人的全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