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朱环佩三胎待产,丈夫称再生女儿就迎娶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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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毛彦文自传·往事》、百度百科"毛彦文"词条、《吴宓日记》、香山慈幼院史料、《近代浙江名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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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深秋,浙江省江山县城关,毛家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沉默的气压。

朱琼佩躺在产房里,汗水已经浸透了发丝,身体的疲惫与心的沉重同时压过来。

她听得到外头的动静——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以及那种她太熟悉的等待气氛。

毛华东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声音,隔着一道厚实的木门传进来,规律而焦灼。

那个儿子,已经走了三年了。

孩子名叫毛乾,是毛家的头一个孩子,也是毛华东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孩子五岁那年,一场急症,说没就没了。

此后,毛家的院子里仿佛漏了一块,靠什么都填不上。

毛华东世代经营布庄,到他这一辈又兼营酱园,家业算得上殷实,偏偏这心里的缺口,越来越大。

朱琼佩肚子里怀着的,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毛华东那句话,是在某个寻常的傍晚说出来的,语气平稳,字字落地——"你若再生一个女儿,我立刻纳妾。"

朱琼佩没有答话。

产房外的江山县还在照常过日子,布庄的账要盘,酱园的坛子要封,邻里之间的闲话要说。

但对于朱琼佩而言,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

她闭着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那声啼哭落地。

等孩子落地,产婆把裹在包布里的孩子抱出来,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毛华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孩子,就这样带着一个男人的怒气和一个女人的泪水,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此后将被送往何处,她的一生又将如何走,在那个深秋的夜里,没有人知道……



【一】嫁进毛家的朱琼佩,与那个无声运转的家庭逻辑

朱琼佩出江山县城关的一户乡绅之家,是家中最受宠的幼女。

生得容貌出众,刺绣与剪纸皆有技艺,在乡里颇有名声,周遭称"江山美人"。

她的父亲是个读过书的人,出嫁时特意备了一箱书作为陪嫁,说女儿出了门,书比金银实用。

毛华东是秀才出身,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布庄与酱园,在江山县城关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两家经由媒妁说合,门当户对,朱琼佩嫁了过去。

婚后头几年,日子还算平顺。

朱琼佩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毛华东对妻子也谈不上苛待。

约1893年前后,朱琼佩生下长子毛乾,毛家上下大喜,毛华东更是如释重负,觉得一件天大的事终于落地了。

但毛乾命薄。

五岁那年突发急症,撑了没几天就没了。

儿子走后,毛华东明显变了。

话越来越少,一个人坐在账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开口,语气里总带着一股压抑的郁气。

朱琼佩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清楚那郁气从哪里来,却没有任何能化解的办法。

那个时代的乡绅人家,一个没有儿子的妻子,在夫家的处境很难用几句话说清楚。

毛华东的母亲待朱琼佩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亲族间的闲话也多了起来。

毛华东虽没有当面说过什么重话,但那句关于纳妾的话,像是在他心里压了很久,终于在朱琼佩再次临盆之前的某个傍晚,说了出来。

朱琼佩嫁进毛家时带来的那一箱书,她一直留着,后来在家里替女儿开了蒙,认字,读文章。

这件事在当时的普通人家里,并不多见。

这一点,在日后毛彦文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二】1898年,在重男轻女的阴影里出生的长女

毛彦文生于1898年,小名月仙,是家中长女,也是哥哥毛乾走后朱琼佩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哥哥已走了三年,家里对孩子性别的敏感远胜从前。

毛彦文落地,是个女孩,这件事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被接受了。

朱琼佩把女儿抱在怀里,心里装着一种复杂的感情。

毛彦文后来在自传《往事》开篇第一章,用大篇幅写到了母亲。

她记下了这样一句话,是朱琼佩握着她的手说的:"月仙,你要把我在毛家所受的痛苦与折磨,详细记录下来,千万不要忘记,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说这话时,朱琼佩泪流满面,毛彦文也泣不成声,默默点头答应了。

这句话,是理解整个故事底色的钥匙。

毛彦文七八岁时,父亲毛华东替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他生意场上结交的朋友方耀堂,方家在衢州经营布店,方耀堂看中了活泼伶俐的毛彦文,希望她将来嫁给自己的儿子方国栋。

毛彦文那时还不懂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听了,也没放在心上。

朱琼佩当时是反对的。

她认为女儿年纪太小,方家底细不清,远嫁衢州路途遥远,女儿嫁过去若受了欺负,娘家也鞭长莫及。

但毛华东已经答了方家,收了聘礼,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有留给朱琼佩任何余地。

毛彦文自幼聪颖,在私塾里总是让先生格外留意。

七岁进私塾启蒙,辛亥革命后转入江山西河女校,功课一直出挑。

学校校长毛咸思想开明,他很早就看出这个女孩将来不寻常,给了她许多鼓励与引导。

也是在西河女校,毛彦文与表哥朱君毅重新走近。

两人自幼就在外婆家进进出出,早已相识。

朱君毅是朱琼佩四哥家的长子,在朱家大排行老五,毛彦文从小就叫他"五哥"。

朱君毅三岁丧母,一直跟着外婆生活,与毛彦文一起在外婆家长大。

他大毛彦文四岁,1911年到西河女校任教员,因学校离家四十里,便借住在毛彦文家中。

那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从未把那个字直说出口。

朱君毅看得比毛彦文清楚,他知道,要想和这个表妹走到一起,先要把她头上那顶"包办婚约"的帽子摘掉。

他开始联合校长毛咸,明里暗里支持毛彦文对方家婚约的抗拒,在她心里慢慢种下了反抗的种子。



【三】1914年,一场花轿抬到门口、新娘从后门跑了的逃婚

1913年,毛彦文16岁,以优异成绩被保送进入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讲习科,品学兼优,被誉为"女师之花"。

消息传回江山县,方家坐不住了。

在方家看来,女儿出门读书,迟早生变。

与其等着夜长梦多,不如赶紧把人娶回来。

方家托人向毛华东传话,要求提前完婚,毛华东应了。

朱琼佩私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毛彦文,母女俩抱头哭了一场。

但毛彦文哭完,抹干眼泪,没有认命——"预备与父亲斗到底,打一个自以为家庭革命的胜仗"。

迎亲的日子定在1914年的暑假。

花轿吹吹打打进了江山县,毛家院子里人来人往,忙着摆席,忙着张罗。

毛华东以为万事妥当,却没想到,趁着梳妆的空当,毛彦文在同学毛复敏、王亦民的接应下,从后门悄悄溜走,躲进了西山目连洞。

花轿空抬出门,酒宴不欢而散。

这件事在江山县炸开了锅,被称为"民国初年破天荒的大新闻"。

毛华东又气又羞,寻不着人,只好赔偿方家全部嫁妆加一千块大洋,算是平息了风波。

事后坊间有人据此写了本《毛女逃婚记》,大肆渲染,毛家颜面尽失。

朱琼佩在这件事里,是站在女儿这边的。

当时暗中帮助毛彦文的,除了同学,还有母亲和四舅。

这在那个年代,意味着妻子在丈夫那里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毛华东此后对朱琼佩更加冷漠,两人之间已经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可言了。

逃婚之后,毛彦文继续在杭州女师完成学业,随后以浙江省第一的成绩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离开家的那一步,既是从家庭重压里挣出来的喘息,也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真正踏上了自己选择的路。

朱君毅得知逃婚成功,情书一封接着一封地写去。

毛彦文起初有些赌气,认为当初孤立无援之际朱君毅只出了嘴没出手,心里凉了几分。

但架不住对方锲而不舍,加上自己本就深陷其中,两人最终正式订婚,父母也点了头。

1915年,两人在家乡办了订婚仪式,互换婚书,约定朱君毅学成归国后完婚。

1916年秋,朱君毅赴美留学,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心理学与统计学,与清华同学吴宓结伴出洋。

临别前,两人约定以"仁、义、礼、智、信"五字为通信编号,每两周互通一封信,五年用完,届时回国完婚。

毛彦文目送他离开,那时候她觉得,等待是甜的。



【四】1916年至1924年,八年鸿雁,一封退婚信

朱君毅赴美之后,毛彦文进入浙江吴兴湖郡女校学习英语。

这是一所美国传教士创办的教会学校,学风开放,各种新思潮的书刊在校内流通,毛彦文在这里眼界大幅开阔。

也是在湖郡女校,她认识了一个日后与她命运深度交织的同学——朱曦,正是熊希龄夫人朱其慧的侄女。

这层缘分,在日后会以一种完全出人意料的方式,重新打进她的生活。

湖郡女校毕业后,毛彦文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外语科,后又转至南京金陵女子大学。

在金陵女大,她与一位名叫熊芷的同学成为密友——这位熊芷,正是熊希龄的女儿。

毛彦文的文字功底在这些年里突飞猛进。

她大量阅读,勤于写作,文章陆续在《晨报》《京报》这样的大报副刊发表,颇受读者好评。

她出任女权运动同盟会浙江支会临时主席,频繁出入各类社会活动,被各界所注意。

她不是那种埋头苦读、足不出户的女学生,交际广、眼界宽、主见强,是她在那段时间里沉淀出来的气质。

大洋彼岸的朱君毅,起初遵守约定,每隔两周来一封信。

但到了留学的第四五年,信越来越少,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他曾在信里叫毛彦文不要再向报社投稿,说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合适。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毛彦文那时还没有细想透。

1922年,朱君毅戴着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的帽子回国,出任南京东南大学教授。

为了能常相见,毛彦文从北京转学至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两人终于在同一座城市里恢复了往来。

然而相聚之后,毛彦文很快察觉到了某种疏离。

六年分隔,两人各自走了截然不同的路。

朱君毅在美国接受了另一套学问体系,回国后与国内学界各路人物频繁往来,眼界与志向都已大变。

而毛彦文这些年写文章、做演讲、参与社会活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安静等着五哥回来的小表妹。

两人见了面,反而不如书信往来时来得亲切,那种疏远,从相处第一天起就能感觉到。

尽管如此,毛彦文仍然没有放弃等待。

她认定了这个人,不想轻易改变。

但朱君毅已经改变了主意。

1923年,一封退婚信送到了毛彦文手中。

信里列出三条理由:彼此没有真正的爱情;近亲不宜结婚;两人性情不合。

毛彦文找到吴宓、陈鹤琴等人从中斡旋,东吴大学教务长陶行知亲自出面调解,双方家长也相继赶到南京。

朱君毅迫于各方压力,承认退婚信是一时冲动,当众把信烧了。

风波表面平息,但两人的关系已经再无从前的样子,虽在同一座城市,几乎形同陌路。

1924年夏,熊希龄夫人朱其慧出面,在南京以中华教育改进社的名义召集各方,正式见证婚约解除。

当面宣读协议,由当事人及见证人签字盖章。

协议约定,朱君毅支付四千元精神损失费,分五年付清。

这段维系了将近十年的感情,就这样在一张盖了章的协议纸上落了幕。

1925年,朱君毅与苏州女子成言真结婚,对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中学生。

他在退婚时曾对人说过:"我对择偶的观念改变了,我现在要的是十七八岁的中学生。"

毛彦文得知他结婚的消息,发去一封贺电,只有八个字:"须水永清,郎山安在。"

这八个字,是当年朱君毅起誓时的那句话——"郎山须水,亘古不变"——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那一年,毛彦文二十六岁,独自站在南京的风里,背后是碎了一地的十年等待。

往后的路怎么走,她自己也还不知道。

就在这段时间,一个叫吴宓的名字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场追求绵延了将近八年,牵扯出的情感纠葛在民国文坛上喧嚣一时。

而当这场追求终于走向尾声的那一刻,毛彦文做出的那个决定,让整个上海滩都为之震动——当朱曦和熊芷联手将那个名字说出来,毛彦文盯着那封求婚信,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拿起笔,写下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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