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那条狗不能再留了!
你都七十了,它半夜两点扒你床头舔你的手,连续快一个月了,你就不瘆得慌?”
“大黑那是跟我亲!它养了六年,比你们回来看我的次数都多,它就是半夜撒娇,能有什么坏心眼?”
“狼狗撒娇?那是狼的血统!谁知道它半夜舔你是不是在尝肉味儿!明天我就叫打狗队来!”
“你敢!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动大黑一根汗毛,你给我滚出去!”
“行,你就作吧,迟早出大事!”
![]()
老城区的青石巷里,赵玉兰院子里的争吵声一大早就盖过了树上的蝉鸣。
大女儿林梅把手里的菜篮子往石桌上重重一摔,指着趴在屋檐下那条体型硕大的黑背狼狗,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是要你这个女儿,还是要这个畜生?”林梅拉过一把竹椅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赵玉兰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搭在铁丝上,连眼皮都没抬。
“林梅,你一大早吃火药了?大黑又没招惹你,你拿它撒什么气。”赵玉兰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没招惹我?街坊四邻都传遍了!说你养了个白眼狼,半夜两点准时扒你的床沿舔你的手。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林梅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赵玉兰的左手,“你看看你这手背,都被它舔得起红疹子了!”
赵玉兰用力把手抽回来,往围裙上蹭了蹭。
“那是大黑懂事。前阵子天热我睡不好,它听见我翻身就过来看看我。舔舔手怎么了?小狗撒娇不都这样?”赵玉兰瞪了女儿一眼。
“撒娇?妈,大黑站起来比你都高!它可是狼狗!”林梅急得直拍大腿,“我爸走得早,你一个人把我和我弟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我弟在外地安了家,我隔三差五来看你,就是怕你一个人出意外。你可倒好,六年前非要从那臭水沟里把这快死的野狗捡回来养。现在它成精了,连续二十五天,天天半夜两点舔你,你真当它是孝顺你呢?”
赵玉兰走到屋檐下,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顺从地把下巴搭在她的鞋面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你少吓唬我。六年前要不是我把它从水沟里捞上来,它早就没命了。这六年,我一口饭一口汤地喂它,它给我看家护院。前年冬天半夜煤气漏了,要不是大黑拼了命地挠门叫唤,我早没命了。它这是报恩。”赵玉兰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一码归一码!报恩有半夜两点盯着人看的吗?”林梅不依不饶,“狗是有兽性的,连续二十五天同一个时间,这绝对不对劲。明天我就让我家那个开金杯车过来,把它弄到乡下果园去拴着!”
“你敢动它试试!林梅我告诉你,大黑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把它送走,以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妈!”赵玉兰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
林梅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气得眼圈发红。
“行!你就惯着它吧!等哪天它真咬了你,我看你找谁哭!”林梅拎起桌上的空菜篮子,摔门走出了院子。
赵玉兰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子,拍了拍大黑厚实的后背。
“大黑啊,别理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今晚你接着睡你自己的,别老挂念我。”大黑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玉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有些粗糙的手背。
临近傍晚,巷子口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纳凉的人多起来。赵玉兰牵着大黑出去倒垃圾,刚走到巷口,对门的王大爷就往后退了两大步。
“哎哟老赵,你把绳子拉紧点!你家这大狼狗,看着也太唬人了。”王大爷手里提着个鸟笼子,满脸警惕。
赵玉兰把手里的牵引绳往回拽了拽,笑着说:“老王,你怕什么。我们家大黑从来不咬人,脾气好着呢。”
“脾气好?我今天中午从你家院子外面过,隔着铁栅栏,它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盯得我后脊梁骨直发毛。”王大爷连连摇头,“老赵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孤老太太,养个小博美小泰迪解解闷就算了,养这么个庞然大物,万一哪天它性子发作了,你拉得住吗?”
旁边择菜的李大妈也跟着搭腔:“是啊玉兰,我听你家梅子说,这狗最近半夜老舔你?这可不是啥好兆头。咱们乡下以前有个说法,狗半夜老围着人转,那是在探人的活气呢。”
赵玉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李嫂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那些封建迷信。大黑是渴了饿了,找我要水喝呢。”赵玉兰强压着心里的不痛快。
“要水喝能天天准时准点?玉兰,你可得长点心。”王大爷叹了口气,“前院老刘家的狗,也是养了七八年,有一天老刘去抢它嘴里的骨头,照样一口把老刘的手指头咬断了。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的。”
大黑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赵玉兰赶紧拍了拍大黑的脖子,大黑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坐在了赵玉兰脚边。
“行了行了,我家大黑跟别的狗不一样。”赵玉兰懒得再跟他们争辩,转身牵着大黑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赵玉兰把垃圾桶放好,只觉得左边肩膀隐隐作痛。她伸手揉了揉肩膀,靠在水槽边喘了口气。大黑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奶奶没事,就是最近总觉得身子有点沉,估计是苦夏,熬过这阵子就好了。”赵玉兰低头看着大黑,“大黑,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大黑呜咽了一声,立起前半身,两只前爪轻轻搭在赵玉兰的膝盖上,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焦躁。它又想去舔赵玉兰的手背,被赵玉兰笑着挡开了。
“不许舔了,你看这手背都被你舔破皮了。今晚老老实实在门外趴着,听见没有?”
大黑耷拉下耳朵,委屈地趴回了屋檐下的狗窝里。
![]()
周末的上午,院子门被推开了。二十五岁的孙子林浩提着两盒老年奶粉和一袋子新鲜水果走了进来。
“奶奶!我来看你了!”林浩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进了屋。
赵玉兰正坐在小马扎上摘扁豆,看见大孙子来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浩浩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公司不用加班了?”赵玉兰赶紧站起来,却冷不丁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林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赵玉兰。
“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林浩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起猛了。这几天晚上没睡好,加上天气闷热,有点乏罢了。”赵玉兰摆摆手,重新坐稳。
正说着,大黑从后院跑了过来,看到林浩,高兴地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林浩摸了摸大黑的背,眉头却皱了起来。
“奶奶,我姑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说大黑最近半夜总舔你手背,还说你们俩大吵了一架。”林浩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赵玉兰对面,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赵玉兰脸一沉:“你姑这嘴比喇叭还快。我就知道她得把你搬出来当救兵。怎么,你也是来劝我把大黑送走的?”
“奶奶,我姑也是为了你安全着想。大黑以前可没有这毛病,突然连续二十多天半夜两点扒床头,这确实太反常了。”林浩看着大黑,“狗这东西领地意识强,有时候行为突变,可能是它生病了,或者是神经受了什么刺激。”
“它好好的吃嘛嘛香,生什么病!”赵玉兰把手里的扁豆扔进盆里,“你们就是嫌它碍眼。浩浩,奶奶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大黑天天陪着我,我出门它跟着,我睡觉它守门。它半夜来看看我,舔舔我,那是怕我一个人出事!”
“可半夜两点准时准点,这也太邪门了。奶奶,它舔你的时候,有没有咬牙或者喉咙里低吼的动作?”林浩不放心地追问。
“没有!就是轻轻舔,舌头软软的。舔几下我摸摸它脑袋,它就回地上卧着了。”赵玉兰越说越来气,“你姑说它是要吃我,王大爷说它要发狂,你们怎么就把一条狗想得那么坏!”
看着奶奶动了真怒,林浩赶紧改变策略,伸手帮着剥扁豆。
“好好好,奶奶你别生气,我不提送走的事了还不行吗。但我姑说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下午我带大黑去趟宠物医院,给它做个全身检查?万一它是肚子里长虫子了,或者哪里疼又说不出来,才半夜烦躁呢?”
赵玉兰听孙子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去检查检查也行,正好该打今年的狂犬疫苗了。不过浩浩,你可得亲自带它去,别让你姑掺和。我怕她半路把大黑扔了。”
“放心吧奶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林浩笑着答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屋里五斗橱上的那个黑色小圆球。那是他半年前为了防盗,也是为了随时能看看奶奶情况,特意装的网络监控摄像头。
下午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圈,医生说大黑身体非常健康,除了有一点轻微的牙结石,没有任何疾病。抽血化验的指标也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神经系统受损或者狂躁的迹象。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林浩决定留下来陪奶奶吃晚饭。赵玉兰特意去胡同口的卤味店切了林浩最爱吃的猪头肉。
饭桌上,祖孙俩边吃边聊。大黑安静地趴在饭桌下,偶尔抬头看看两人。
“你看,大夫都说大黑没病。我就说大黑是个通人性的好狗。”赵玉兰给孙子夹了一筷子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林浩扒了一口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挺健康的。不过医生也说了,狗狗如果有持续的反常行为,也可能是外界环境引起的。奶奶,这半个月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外面有野猫叫,或者邻居家里有什么噪音?”
“能有什么噪音?咱们这老巷子,一过晚上十点连个鬼影都没有。”赵玉兰喝了口绿豆汤,“就是大黑这孩子粘人。一开始我也嫌烦,半夜两点正是睡得香的时候,突然手上湿乎乎地被舔醒。我骂过它两回,它就在床边呜呜地哭,看着怪可怜的。”
“那您就任由它舔?”
“不然能怎么着?我后来索性也不骂它了。它舔两下,我看它一眼,它就放心回去睡了。这一来二去的,二十五天了,我都习惯半夜两点醒一回了。”赵玉兰笑得有些无奈。
林浩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奶奶,习惯归习惯,但这事儿弄不清楚原因,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我就睡在这儿,在西屋。我晚上留个心眼,看看大黑到底要干什么。”
赵玉兰一愣,随即摆手:“你明天不上班啦?这里离你公司那么远,明天早上挤地铁得把你挤散架。不用你在这守着,它一只狗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明天调休,不去了。”林浩坚持道,“就这么定了。奶奶,这事儿如果不查清楚,我姑明天还得来跟你闹。我可是帮你解决麻烦。”
赵玉兰见孙子坚持,也不好再赶他走,只能去西屋给他铺床铺。
晚上九点多,赵玉兰早早洗漱完回了正屋睡觉。大黑像往常一样,走到正屋床前的地垫上趴了下来。
林浩在西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连续二十五天,凌晨两点,精准得像定了闹钟。狗虽然有生物钟,但这种执着且固定的行为,绝对不寻常。
林浩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突然,他想起了正屋五斗橱上的那个网络摄像头。那个摄像头正对着奶奶的床,自带红外夜视功能。由于平时不想打扰奶奶的隐私,他很少打开看回放,只是偶尔用来实时语音跟奶奶打个招呼。
既然大黑的这个行为已经持续了二十五天,那么监控里一定拍下了一切。
与其在这里干等几个小时,不如直接看监控回放,看看它舔手之前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浩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墙,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他点开了手机里的监控APP,输入密码,进入了正屋的监控画面。由于是实时画面,此刻屏幕上是一片灰白的夜视模式。赵玉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大黑趴在地垫上,似乎也睡熟了。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下方的“历史回放”功能。日历弹了出来,他选择了昨天的日期,将进度条慢慢拖动到了凌晨一点五十分。
画面快速加载,跳到了昨夜。
一点五十五分,大黑还在睡觉。
一点五十八分,大黑突然睁开了眼睛。在红外镜头下,它的眼睛像两盏发亮的小灯泡。它站了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他慢慢走到赵玉兰的床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林浩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
两点整,大黑低下头,开始舔赵玉兰露在薄被外面的左手手背。
舔了大概一分钟,赵玉兰迷迷糊糊地醒了,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随后趴了回去。整个过程和赵玉兰描述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温馨。
林浩皱了皱眉。难道真的只是撒娇?
他不死心,又把日期往前调了五天。时间同样拨到凌晨一点五十。
画面再次重演。大黑依然是在一点五十八分左右醒来,走到床边,两点整开始舔手。
林浩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种精确到分钟的重复,太机械了,甚至有些违背常理。
他干脆把日历直接拉到了二十五天前。也就是赵玉兰说大黑第一次出现这种行为的那天晚上。
他将进度条拉到了一点四十分。
这时候,大黑并不是在睡觉。画面显示,二十五天前的那晚,大黑原本是在院子里卧着的。
一点四十五分,大黑突然从门缝里钻进了正屋。它的动作有些焦躁,在床前走来走去。
林浩把手机拿近了一些,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画面里,大黑没有立刻去舔赵玉兰的手。它先是凑到赵玉兰的脸跟前,闻了闻,然后突然把耳朵紧紧贴在赵玉兰的左胸口位置。
十秒钟后,大黑猛地抬起头,在红外夜视的画面里,大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焦躁地用爪子去扒拉赵玉兰的手臂,最后开始疯狂地舔舐赵玉兰的左手手背和手腕内侧。
林浩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把画面放大,仔细观察大黑舔舐的位置,又回忆起今天白天奶奶捂着胸口说头晕发闷的画面。
林浩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手机差点掉在被子上。
他又往回看了前天、大前天、上周的监控。每一天,大黑在舔手之前,都会先凑近听一下赵玉兰的胸口,然后动作一天比一天显得更加焦急和悲鸣,只是赵玉兰睡得沉,只感受到了最后的舔舐。
“我的天……”林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在黑暗中飞快地拨通了姑姑林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林梅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浩浩?这都几点了,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
“姑!你说得对!”林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喉咙发紧。
“我们得赶紧把大黑送走!不,明天一早就送走!不仅是送走大黑……你明天早上立刻请假,必须马上来!”
“怎么了浩浩?你别吓我,大黑咬人了?我就说那是个畜生!”林梅瞬间清醒了,声音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