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最高层级巨贪外逃二十三年未抓获,当年出逃渠道至今仍是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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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公开案件资料、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新华社、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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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一支中国追逃工作组飞赴泰国。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一个已经在通缉名单上挂了整整十五年的女人——顾震芳。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孩子从呱呱坠地长成半大少年,也足够一桩悬案从轰动一时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顾震芳这个名字,在上海闵行区的档案柜里安静地躺了十五年,偶尔被翻出来看一眼,又重新压回去,一直等到"天网行动"把这批积压多年的案子重新推到台面上。

工作组在泰国辗转取证,调阅死亡档案,提取DNA样本,跑了不少地方,找了不少人,做了一系列严格的比对核查工作。

语言不通,档案系统不同,加上当年顾震芳在泰国用的是假身份,很多信息压根对不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费力。

那是2000年代初期,中泰两国在司法协作层面的机制还远没有现在成熟。

工作组在泰国的每一次沟通,每一份文件的调取,都需要经过繁琐的程序和反复的确认。

语言障碍是一道墙,档案格式不统一是另一道墙,而顾震芳在泰国用的那个假身份,更是把这堵墙又加厚了整整一层。

工作组在当地找到了懂中文的协助人员,一份一份地翻查死亡登记档案,把所有与顾震芳年龄、体貌特征大致吻合的记录全部筛出来,再逐一比对,排除,缩小范围。这个过程耗时费力,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推。

最终,结论出来了。

工作组把这个消息带回国内,呈交给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所有经手这个案子的人,看到结论的那一刻,大约都沉默了片刻。

顾震芳,已经死了。

死在2006年3月5日,死在泰国一家台资企业的清洁岗位上,死因是触碰了一台老化漏电的电热水器,当场身亡,没有抢救的余地。那一年,她39岁。那是她入职的第一天。

2000年10月27日从上海虹桥机场出逃,2006年3月5日触电身亡,她在泰国只活了不到六年。

带走的92万加上临走前从账上取走的15万,在异乡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耗尽,到最后沦为黑户,靠打零工养活一家四口。

丈夫失业,两个孩子嗷嗷待哺,一家人的生计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就这样熬着,直到那台漏电的热水器终结了一切。

2015年11月26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对顾震芳涉嫌贪污一案依法作出撤案决定。

这起持续十五年的追逃案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而顾震芳本人,早在九年前就已经消失在了泰国某处工作场所的地板上,再也没能回来。



【一】铁饭碗里长出的裂缝

1967年2月21日,顾震芳出生于上海。

那个年代的上海,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弄堂里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家家户户对"出路"两个字都看得极重。

读书,考学,找个体面的单位,端上一个稳稳当当的饭碗,这是那一代上海家庭给孩子规划的标准人生路线,也是大多数人衡量一个人"有没有出息"的基本标尺。

顾震芳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且走得还不错。

她考入上海海运学院,完成了大学学业。在那个年代,能上大学的人并不多,能从一所专业对口的院校毕业,更是有一定含金量的事情。

整个1980年代,上海的大学录取率并不高,能考上的人,在街坊邻里之间是要被高看一眼的。

顾震芳完成了这一步,在周围人眼里,这孩子是有出息的。

毕业之后,她进入上海海事局吴泾海事处,担任出纳一职。

在1990年代初期,这份工作搁在上海的语境里,是真真正正的体面差事。

国家单位,编制稳定,福利保障齐全,逢年过节各种福利一样不少,更重要的是,这个单位背靠海事系统,在外人眼里就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顾震芳就这样顺顺当当地坐进去了。

吴泾海事处坐落在黄浦江畔,负责辖区内的水上交通安全管理和相关事务。

这是一个有实际业务量的单位,人员流动不算大,同事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都熟。

顾震芳在这里上班,每天通勤,打卡,坐在财务室里核对账目,日子过得规规矩矩。

出纳这个岗位,说简单也简单,说关键也关键。

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账目,经手资金,填写单据,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能坐上这个位置,说明单位对她是有一定信任基础的。

一个出纳,手里过的钱多,权限也不小,整个单位的财务流水都得经过她这双手。

顾震芳在这个岗位上踏踏实实干了好几年,没出什么乱子,工作表现在同事眼里也算过得去。

同事们对她的印象,是个能干的人,账目处理得利落,有什么不懂的也能问到点子上,平时话不多,但也不是那种冷漠的人,逢到单位里有什么集体活动,也都正常参与。

那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平稳。

真正让她走上岔路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业余时间里悄悄生长出来的那个习惯。

打牌。

上海人爱玩棋牌,这是出了名的事。街头巷尾,弄堂角落,茶馆里头,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围在一起搓麻将或者打扑克的人群。

进入1990年代之后,随着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各类棋牌室在上海遍地开花,成了许多人下班后消遣的固定去处。

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很多人都这么消遣,图个热闹,散散心,输赢也就那么几十块钱,完全在正常的生活娱乐范围里。

顾震芳最初大概也是这个心态。下班之后,约几个人坐下来搓一局,说说笑笑,打发打发时间,没什么大不了。

可棋牌赌博这件事,有一个隐秘而危险的吸引力——赢钱的感觉。

赢一把,感觉运气来了,还想再赢一把。输了,心里憋着一口气,想把本捞回来。

输了再押,押了再输,输了还想再押。

就这样,一局接一局,赌注一点一点往上加,参与的场子一点一点往深里走,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从几百块到几千块,从小打小闹的娱乐消遣,慢慢演变成了认真下注的大额赌博。

顾震芳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玩"了。

她的工资,她攒下来的积蓄,一点一点流进了牌桌上那个无底洞。

赌博有一个残酷的规律——大多数人最终都是输家,而且输得越来越惨烈,因为赌注在放大,损失也在放大。

顾震芳也不例外,越赌越亏,越亏越赌,窟窿越来越大,到最后口袋里已经掏不出什么东西了,但赌债还压着,下一场的诱惑还在眼前晃。

理智上她也许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但赌博对人心理的控制,有时候比理智更有力量。

她把手,伸向了最近的那个地方。

单位的账。

第一次动单位的钱,顾震芳大约是提着一口气的。

金额不大,就几百块,先垫上,等发了工资再悄悄补回去,账上平了,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她当时的逻辑,也是绝大多数走上这条路的人最初的自我说服方式——我只是借,不是贪,我会还的。

钱补回去了,账平了,风平浪静。

第二次,就顺理成章了。

这种"借了还、还了借"的循环,在心理上会制造一种欺骗性的安全感。

只要最终能补回去,好像就不算真的犯了事。

顾震芳在这套逻辑里越陷越深,每一次的金额也在悄悄往上涨,胆子跟着一路撑大,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从几千元到几万元,手法也从简单的挪用,慢慢升级到更复杂的操作。

账目上的漏洞,在出纳这个岗位上并不是完全无法掩盖的事。

顾震芳有足够的条件和能力做手脚,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开始动手时,她还会在某个账目周期结束前把钱补回去,让账面上看起来对得上。

但随着赌债越滚越大,补回来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挪出去的速度,这个平衡越来越难以维持,账目上的破绽也开始越来越多。

她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有尽头。只是她没有想到,尽头来得那么快。

【二】半年,92万

2000年,事情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这一年的4月到10月,短短半年时间里,顾震芳通过伪造发票、做假账等手段,累计贪污公款达92万余元。

这笔钱,没有用来置办房产,没有用来改善生活,全部流向了一个地方——赌博。

偿还之前欠下的赌债,再拿去继续赌,赌输了再挪,再赌,再输。一个彻底失控的死循环。

92万,在2000年的上海是什么概念,值得认真掰扯一下。

那个年代,上海普通职工的月工资大约在一两千元左右,有的岗位甚至更低。

92万,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三四十年。

就算是在物价相对较高的上海,这个数字也足以买下一套不错的房子,还能下一大截。

进入2000年前后,上海的商品房市场刚刚开始起步,普通地段的住宅价格大约在每平米三四千元左右,92万能买下两三套普通住宅,这对那个年代的普通上海家庭来说,是几辈子都未必能积攒下来的财富。

顾震芳把这些钱,全部输在了牌桌上,一分不剩。

伪造发票、做假账,这不是一时冲动能干出来的事,需要对财务流程有相当的熟悉程度,也需要在岗位上有足够的操作空间,还需要一定程度的胆量和对被发现风险的心理承受能力。

出纳的工作性质给了她接触账目的便利条件,多年的财务工作经验给了她了解内部流程的机会,她把这些积累,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伪造发票这件事,在当时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2000年前后,财务管理的信息化程度远不如今天,很多单位的账目核查依赖人工审核,票据的真伪在某些情况下并不容易被快速识别。

顾震芳在这个空间里运作,用假票据平账,用假账目掩盖资金缺口,一次次蒙混过关。

但账目这个东西,时间久了,破绽就会积累。

半年时间,92万。平均下来,每个月要动将近15万,每天将近5000块。

这个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借了还"的可能,账目上的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填补,早晚有一天要撑破。

到2000年10月,事情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单位里有人在核查某些账目的时候发现了异常,或者某一笔资金的去向对不上,或者某张发票在仔细核验后出了问题。

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漏洞,现有的资料里没有详细说明,但结果是明确的——顾震芳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意识到账目问题很快就要被发现,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没有选择坐等东窗事发,也没有想着去坦白,而是做了一个决定——跑。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出逃的方案,大概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她脑子里盘算过了。

私人旅游护照早就办好了,目的地也已经选定,钱怎么带、走哪条路,都想清楚了。

2000年10月27日,顾震芳从账上取走了15万元现金,揣着私人旅游护照,从上海虹桥机场登上了飞往泰国曼谷的航班。

登机的时候,她回没回头看一眼那座城市,没有任何记录。

机场的人流照样川流不息,安检口的工作人员照样机械地核验着一张张证件,没有人知道这个拎着行李走进候机厅的女人,是在出逃,也没有人知道,她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那是她最后一次踏上上海的土地。



【三】落地曼谷,开始另一种活法

飞机降落曼谷的那一刻,顾震芳脚下踩的已经是另一个国家的地面。

泰国,对于那个年代想要出逃的人来说,是个相对合适的落脚点,有几个实际的原因摆在那里。

两国之间没有引渡条约,这是最关键的一条,意味着中方在法律层面上很难直接要求泰国方面将其遣返。

曼谷的华人圈子不小,语言上虽然有障碍,但找到会说中文的人并不困难。

泰国的生活成本在东南亚范围内算是中等偏低,带着一笔资金过来,理论上可以撑相当长的时间。

再加上当时的签证政策相对宽松,进入泰国的手续比欧美国家简单得多。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让泰国成了一个看起来尚可的藏身之所。

曼谷这座城市,在2000年代初期已经是东南亚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高楼大厦和破旧街区并排而立,夜市和寺庙交错分布,各种肤色的人在这里来来往往,一个外来者想要藏进这座城市的人潮里,并不算特别困难的事。

顾震芳带着92万加上临走前取出的15万,合计一百多万人民币,换算成当年的泰铢,是一笔在泰国能撑上不少年头的资金。

按照2000年前后的汇率,一百多万人民币能换算成五六百万泰铢,在泰国的中低消费水平下,这笔钱用来租房、日常生活,理论上能支撑好些年。

但逃亡的钱,花起来和正常赚来的钱根本不是一回事。

它不能存进正规银行,不能以真实身份做任何留有记录的金融操作,不能拿去投资,不能做生意注册公司,只能捏在手里,以各种小心翼翼的方式一点一点花出去,花得越来越少,心里越来越慌。

这种慌,和钱的多少没有直接关系,而是来自于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底层恐惧。

把现金放在出租屋里,怕被偷,怕被查。拿去换成当地货币,每换一次都要找不留记录的渠道,麻烦且危险。想找人托管,又不知道谁可以信任。每一分钱的保管和使用,都是一道需要反复权衡的难题。

在泰国站稳脚跟,首先要解决的是身份问题。

没有合法的居留身份,在泰国寸步难行。

旅游签证有期限,过了期就是非法滞留,随时面临被查的风险。顾震芳想出了一个办法——冒用别人的身份。

她找来泰国女子普琳达的身份信息,用这个名字办理了假身份证,以普琳达的名义在泰国活动。

有了这块"合法"身份的遮羞布,下一步是在当地扎根,找一个更稳固的落脚点。

她和泰国本地男子盖奥登记结婚。

盖奥是个右眼失明的本地人,家境贫寒,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段婚姻,从实际功能上来说,为顾震芳提供了一个在泰国生活的合理依据,一个可以长期居住下去的身份包装。

婚姻登记用的是普琳达的名义,在泰国本地的记录里,她是一个嫁给了本地人的外来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婚后,两人生育了孩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表面上看,顾震芳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在泰国的某个地方租房住着,过着普通的生活,和周边的邻居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搭出来的架子,随时可能垮掉。

在曼谷的华人圈子里,她要格外小心。这个圈子看起来大,实际上有时候又小得出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一个认识的人,或者认识认识的人。

她不敢在华人聚集的地方太过频繁地露面,不敢和任何人深交,不敢提起自己来自上海,不敢说起过去的任何细节。

每说一句话,都要提前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清楚这句话会不会留下什么尾巴。

这种生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累。

就在顾震芳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足以在泰国安稳藏下去的时候,2002年,一件事彻底打乱了她的盘算。

泰国当局注销了她冒用普琳达身份办理的假身份证。

这一纸注销,让顾震芳从一个"有身份的外国媳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黑户。

没有合法身份,无法正规就业,无法享受任何社会保障,连签个合同都没有资格,更不用说以正常渠道在泰国继续生活下去。

与此同时,家里的钱,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丈夫盖奥本身就没有稳定的收入,这之后连零工也找不到了,彻底失业在家。

两个孩子还小,日常开销一分都省不了。四口之家,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积蓄见底,身份全无。

这个局面压下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上海拿着稳定工资、坐在国家单位里的顾震芳能想象到的处境。

她必须出去找活儿干,必须想办法把钱挣回来,养活这一家四口。

然而,一个在泰国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黑户,想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一口饭吃,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普通人想象中惨烈得多。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境地里,顾震芳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出去打工。

然而这个决定,最终把她推向了命运里那个残酷的节点,国内的专案组也在同一时刻,悄悄地织起了另一张网,朝她所在的方向,一点点收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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