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班40多人考了高分,我去开家长会,进校门就见警察带走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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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面。

我踩着铃声走进校门,还没来得及骂这鬼天气,就看见办公楼前围满了人。

两个警察押着班主任冯俊捷出来了,他嘴角肿着,衬衫扣子掉了两颗。

我一个激灵,手里的成绩单差点掉地上。

那上面,我儿子子轩排在第三名,分数比上次高了87分。

手机震了,是郑丽云发来的消息:“美玲姐,别走了,家长会取消了……冯老师被抓了,是因为泄题。”我站在校门口,腿直哆嗦。

身后有人说:“听说只给了补课的孩子答案。”我转身看向教学楼,二楼那间教室窗户开着,子轩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



01

那本练习册是我周六早上发现的。

子轩去学校补课了,说冯老师组织了一个“数学强化班”,每周六上午半天。

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书包。

那是他初一用的,拉链卡住了,我一使劲,拉链崩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几本旧课本,一支没水的圆珠笔,还有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

我捡起来随便翻了翻,心就凉了半截。

那上面用红笔写满了答案,密密麻麻的,连计算步骤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扫了一眼页码,发现这练习册的编排顺序,居然和半个月前的“全市摸底测试”一模一样。

摸底考试那天,子轩回来跟我说,数学卷子“挺顺的”。

我当时还高兴,以为他开窍了。他是从考场出来后,就跟他爸说“感觉能考好”的。可他什么时候拿到这本练习册的?又是谁给他的?

我把练习册放回书包,原样塞回床底下。

子轩中午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择菜。

他换了拖鞋,把书包放进自己房间,关门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心里更没底了。

他眼神躲得很快,像怕我看穿什么。

饭桌上我问他:“今天补课学到什么了?”

他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讲了勾股定理。”

“难不难?”

“还行。”

就三个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回来会跟我讲学校里的事,谁被老师表扬了,谁跟谁打架了,班主任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但这半个月,他话越来越少。

我问一句,他答半句,剩下半句咽回肚子里。

我以为他青春期到了。现在想想,他是在藏。

晚上他爸加班没回来吃饭,就我们娘俩。

我炒了两个菜,子轩吃了大半碗米饭就放下筷子,说要回屋写作业。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虚掩着,我路过时看见他蹲在地上,正把那只旧书包往里屋的衣柜里塞。

我没出声。

我回到厨房,把碗洗完,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天快黑了,楼下传来小孩们的打闹声。

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子轩期末考试考了班里的第二十五名,他回来哭了一场,说“妈,我是不是很笨”。

我安慰他说不笨,只要努力就行。

他爸在旁边说:“咱家没钱给你补课,你自己多上点心。”

那会儿他已经上初二了。

我一直觉得,子轩的成绩不上不下,是因为他不够用功。

他每天放学回家就写作业,写完就玩手机,周末也不怎么看书。

我不催他,怕给他压力。

可现在想想,他也许早就知道自己再怎么用功,也比不上那些花大价钱补课的孩子。

那一万二的补课费,我一听就头皮发麻。

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他爸干工地,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六千,但工程款经常拖欠。

去年年底,他爸的工资到现在还欠着三万,打电话催了好几次,包工头嘴上说快了,快了。

我拿什么给他报补课班?

可如果他是靠那本练习册考的好成绩呢?

我不敢往下想。我把那本练习册从衣柜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答案写得工工整整,连辅助线都画上了。这哪是“复习资料”,这就是考卷的原题。

我把练习册藏到了我房间的衣柜里,压在冬天的厚棉被下面。

子轩第二天早上发现书包不见了,在屋子里翻了一通,最后问我:“妈,我那个旧书包呢?”

我正在厨房煎鸡蛋,头也没回:“什么旧书包?

“就是……我装旧书的那个。”

“我扔了。”

扔哪了?

“垃圾站。”

他愣了几秒,然后跑出去了。

我听到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他跑得很快,拖鞋都没换。

等他回来的时候,头发湿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那天一天,他没跟我说一句话。

到晚上,我在他房间门口站了很久,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我听见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好像发现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行,我知道了。”

他在给谁打电话?

02

三天后,成绩公布了。

子轩放学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他把成绩单递给我,我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蔡子轩,班级排名:3/50。总分:538。

上次月考他的总分是451。也就是说,他提高了87分。

“妈,我考好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我拿着成绩单看了好几遍,确定没看花眼。

语文92,数学118,英语98,物理85,化学78,历史67。

数学一百二十分满分,他考了一百一十八。

“你数学怎么考这么好?”我问。

“这次题不难。”他说。

“不难?你上次才考了九十二。”

“我……我复习了。”

他把书包拿过来,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递给我,“冯老师发的强化训练题,我全部做了一遍。”那本练习册和被我藏起来的那本不一样,封面上写着“中考数学强化提升”,外面书店能买到的那种。

我翻开看了看,确实有做题的痕迹,但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我没说穿他。

晚上他爸回来,看到成绩单高兴坏了,拍着子轩的肩膀说:“好小子!咱家出大学生了!”他一激动,说出去吃顿好的。

子轩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说了句“我去写作业”,就回屋了。

他爸愣在原地,我摆摆手说:“别管他,青春期。”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爸在旁边打呼噜,我心里堵得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直接问子轩,还是装不知道。

如果直接问,他承认了怎么办?

我要不要告诉学校?

如果我告诉了学校,他会怎么样?

会被记过吗?

会被开除吗?

他在这个学校读了三年了,马上就要中考了。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路过学校门口,看见几个家长在聊天。

郑丽云站在中间,她儿子黄浩轩这次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冯老师那个补课班是真的有用,我家浩轩每次都是第一。”

旁边的曹秀兰接口:“你那补课班多少钱?”

郑丽云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月两千。”

曹秀兰咂咂嘴:“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你看看这次考试,冯老师班上前十名,哪个不是他教出来的?你们家小雨呢?”

曹秀兰叹了口气:“十二名。”

“那也不错了。”郑丽云拍拍她的肩膀,“我看这次摸底考试的题挺难的,能考这个名次已经很好了。”

我站在她们后面,听了半天没说话。

郑丽云看见我,笑了笑:“美玲姐,你家子轩这次考得好啊,我看成绩单,第三名呢,了不得。”

“还行吧。”我说。

“你给他报什么班了?”

没报。

没报?”她愣了一下,“那他是怎么考的?

“他说……复习得好。”

郑丽云和曹秀兰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但我能从她们的沉默里读出东西。

我骑着电动车往厂里走,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郑丽云那句话:“一个月两千。”两千块,子轩一个月的补课费。

可是子轩没去补课,他也没那两千块。

那他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那本练习册。

我到了厂里,一整天心不在焉。

机器嗡嗡地转,我手里的零件差点装反了,被组长说了一顿。

我心里有事,午饭都没怎么吃,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翻看子轩的成绩单,又看了一遍。

538分,全班第三。

他从来没考过这么多分。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说的话:“我妈好像发现了……”他到底在跟谁打电话?那个旧书包里的练习册,又是从哪来的?

下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学校。

冯俊捷还没走,办公室灯还亮着。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他低着头,手里的红笔在本子上画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敲了敲门。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子轩妈妈?你怎么来了?”

“冯老师,我想问问子轩的事。”我走进办公室,“他这次数学考得很好,我想问问,他平时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冯俊捷放下笔,“这孩子数学底子不错,就是之前不够自信。最近进步很大,上课也积极发言了。”

“他数学怎么会一下子提高这么多?”

“我给他开过几次小灶。”冯俊捷说,语气很自然,“他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我给他讲了些重点题。”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月前吧。”

一个月前,那不正好是摸底考试前吗?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一直笑着,很坦然的样子。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是在说谎。

“谢谢你啊,冯老师。”我说。

“客气了。”他站起来,“子轩是个好苗子,只要努力,考上重点高中没问题的。”

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上。我骑着电动车回家,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子轩到家了,正在写作业。

妈,你回来了?

“嗯。”

我走进厨房做饭。剁肉的时候,刀起刀落的声音很响,像是在剁开我脑子里的那团乱麻。



03

家长群是在成绩公布的第三天炸的。

那天晚上我刚下班,打开微信,就看到群里的消息往上刷了好几页。

一开始是曹秀兰发了一条消息:“我女儿林小雨这次数学考了108分,但她说有好几道题她完全没思路,是蒙的。”

郑丽云马上回复:“厉害啊,蒙都能蒙对。”

曹秀兰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不是,我说的是实话。她说那几道题是压轴题,她们班只有几个人做出来了。”

后面又有人接话:“我儿子也说有几道题没见过。”

“我家闺女也说。”

这次题是不是有问题?

我盯着手机,心里一紧。

这时候,另一个家长冒出来了,她叫刘玉珊,是隔壁三班的家长。

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听人说,冯老师的班级这次考得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回:“冯老师有自己的补课班你不知道?一个月两千块,进了就能考高分。”

那补课班只收他们班的学生?

“好像不是,但也不是谁都能进。”

“我儿子想去,冯老师说人满了。”

这时候,又有人说话了:“我听说,这次考试的题目,补课班的学生都做过。”

这句话一出,群里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泄题?”

“我可没说,你自己猜。”

“冯老师不可能做这种事!他教了这么多年,年年优秀教师!”

“优秀教师就不能泄题了?”

“你们别瞎说,这样对冯老师不公平!”

你来我往,消息刷得飞快。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要不要发点什么。

最后是郑丽云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别吵了,冯老师的为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是为了孩子们好。再说,考试都考完了,还纠结这些干嘛?”

曹秀兰马上跟着附和:“也是,考都考了,分数都出来了,再争这个也没用。”

但群里的人还是吵了半个多小时才消停。

我关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街对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子轩在房间里写作业,隐隐约约听到笔划过纸的声音。

他爸洗完澡出来,看我发呆,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我说,“工作累了。”

他没追问,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回房间了。我一个人坐着,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些家长说的那些话,那条“补课班的学生都做过”的消息,让我心里直发毛。

补课班,一个月两千块的补课班,子轩没去过。

可如果那些题补课班的孩子都做过,那子轩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站起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把那本练习册拿出来。翻了一遍又一遍。页码、题号、答案……全对得上。这绝对不是偶然。

我把练习册放回去,关上柜门,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中午,我又去找了冯俊捷。

这次是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我点了两杯柠檬水,等他下课。他看着手机走过来,坐下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冯老师,麻烦你了。”

没事。”他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子轩妈妈,你有什么事?

我拿出那本练习册,放在桌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给他印的强化训练题。”

“你在哪里印的?”

“学校旁边那个打印店。”他说,“我家孩子都有。”

“你们都做了?全班都有?”

“是啊。”他说得很轻松,“我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本。子轩的那本,可能是他拿回去忘了说。”

他的表情很镇定,没有慌张。

我把练习册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说:“冯老师,这道题,和摸底考试的试卷上的最后一题,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说:“这类题型是中考常考的,我让他多练练。”

“可是这道题的数字都和试卷上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点漂浮,不敢和我对视了。

“冯老师,你跟我说实话。”我把柠檬水推开,声音很轻,“子轩的成绩,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子轩妈妈,我明白了,你是在怀疑我。”

“我没怀疑你。”我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子轩很聪明,他完全有能力考到这个分数。”他站了起来,“我知道最近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很多,但请你相信我,我冯俊捷教了五年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他的脚步有些慌乱。

我坐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晚上,子轩先回房间。我收拾完厨房,走到他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没事了……我妈应该没发现……你放心吧……”

然后他挂了电话。我听到他拿起笔,笔尖划在纸上。

我站在门外,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

我儿子在说谎。他的班主任也在说谎。那本练习册,补课班,成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但我不敢走过去。

第二天早上,子轩出门前,我把那本练习册放在了他书包里。他打开书包看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妈……”他看向我。

“好好上课。”我说。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04

我请了半天假。

骑着电动车到了学校旁边的“阳光教育”培训机构。

门上贴着一张海报:“冯老师数学强化班,小班授课,精准辅导,中考提分不是梦。”报名费一学期一万二。

我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衬衫,化了淡妆。

“你好,请问是想给孩子报名吗?”她笑得很职业。

“我想问一下,冯老师的补课班。”

哦,冯老师的班已经满了。”她说,“下一期可能要等到下学期。

“满了?多少人?”

“小班制,一期限20个人。”

“20个?”我算了算,子轩班上有50个学生,那除掉这20个人,其他30个学生呢?

“是的,”她说,“冯老师的课很抢手的。”

“那些没报上名的孩子,怎么办?”

“可以报名其他老师的。”

“如果没报上,会不会影响考试成绩?”

她愣了一下:“这个……考试还是看孩子自己的努力吧。”

我没再问,转身走了。出了门,我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补课班只有20个学生,但子轩班上四十多个都考了好成绩。剩下的那些人,是怎么考的?

我给郑丽云打了个电话。

“美玲姐?有事吗?”

“我想问问,你家浩轩上的那个补课班,都有谁?”

郑丽云犹豫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她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你别到处传。那个班就是冯老师组织的,除了他班上的人,还有几个别的班的。一共也就二十来个人。”

“子轩没去。”

“我知道。”她说,“你没给他报?”

“一个月两千,我舍不得。”

郑丽云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觉得还是有用的。”

“我也觉得。”我说,“可子轩没去,他也考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郑丽云说:“美玲姐,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有一次去接浩轩,看到子轩从冯老师办公室出来,挺晚的,天都黑了。”

“他去干嘛?”

“我不知道。我就看见了那么一回。”

我挂了电话,骑着电动车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子轩打电话说“我妈好像发现了”,冯俊捷说“我给他开过小灶”,郑丽云说“子轩从冯老师办公室出来”。

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回到厂里,机器轰隆隆的,我站在流水线跟前,手上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心里那根线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会断。

下班回家的时候,子轩已经到家了。他坐在客厅里写作业,看见我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厂里加班。”

我换了拖鞋,去厨房做饭。他爸加班还没回来。冰箱里还有点肉,我拿出来切。我一边切一边想,我要怎么跟子轩开口呢?

“子轩。”

“嗯?”

“你上次说,冯老师给你开小灶,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他声音变小了。

“郑阿姨的儿子说,看到你晚上去冯老师办公室。”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是去过几回。”他说,声音越来越小,“冯老师说,我的底子还可以,就是有些题目搞不懂,让我放学后去他办公室,他给我讲讲。”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没必要跟你说。”

“那你那本练习册呢?是冯老师给你的?”

“是。”

“全班都有?”

“差不多吧。”他说,“班里成绩好的那些,都有。”

我又问:“那你呢?你是成绩好的?”

他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妈,你这是不相信我?”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点委屈,还有一点点愤怒。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说,“我只是想搞清楚。”

“有什么好搞清楚的?”他放下笔站起来,“我考得好你还不高兴了?”

“我不是……”

那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提高了,“让我去跟老师说,这次考试我作弊了?妈,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做了冯老师给的题,我努力了。

我哑口无言。

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菜刀,刀上的肉末滴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学校门口,看见几个警察把冯俊捷从办公室带出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嘴角肿着,衬衫扣子掉了一颗。

我走过去问他:“冯老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着我说:“子轩妈妈,对不起。你儿子没去补课,是我给他的答案。”然后梦就醒了。

我满头冷汗地坐起来。

外面的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子轩在隔壁房间打着鼾,睡得正香。

我下床走到他门口,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看见他蜷在被子里,露出的半张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笑容。

他在做什么梦?学习?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觉得,我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05

家长会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10点半的时候,我骑着电动车到了校门口。

学校大门开着,值班室的保安坐在门口抽烟。

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球,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我锁好车,往里走。刚走到教学楼前,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办公楼前停着两辆警车。

警灯没开,车头对着办公楼门口,车门全开着。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脚步很快。

周围站了十几个家长,有男有女,交头接耳地在说什么。

我心跳加快,赶紧走过去。

怎么了?

郑丽云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白得吓人。她看见我,声音发抖:“美玲姐……”

“出什么事了?”

“冯老师……被抓了。”

“什么?”

“说是泄题……泄题的事。”她说着,声音都在颤,“有人举报他非法获取考试试题,涉嫌泄露国家秘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打了一棍子。

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向办公室方向,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然后我看到冯俊捷被两个警察押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左边嘴角肿了一块,衬衫扣子掉了两颗。

他的表情很平静,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人群,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但身后一个警察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把他押上警车,车门关上,警灯闪着亮起来。警车发动了,倒车,掉头,然后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

“还有谁?教务处主任周文斌也被带走了!”

我回头一看,另一个家长在说。

果然,第二辆警车发动了,里面坐着教务处主任周文斌。

他比冯俊捷镇定多了,坐在后座上,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

“怎么回事?”

那个周文斌,听说是主谋。他从市教研室买题,通过冯俊捷在补课班里发答案。

“那补课班的学生呢?是不是都作弊了?”

“不知道。”

“那没补课的怎么办?”

“鬼知道……这次考试怕是要作废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我站在人群中,觉得天旋地转。我看着子轩班级的窗户,二楼那扇窗户开着,几个脑袋探出来往下看。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强烈的念头。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郑丽云发了条消息:“丽云,冯老师出事了,你儿子补课班的事,你都知道是吧?”

过了好一会儿,郑丽云才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那你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冯老师给他们发过题。”

“什么题?”

就是那些……考试题啊。”她说,“我家浩轩说,冯老师跟他们说,这是内部资料,不要外传。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抖。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中,看着办公楼。走出来的家长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孙文超发来的消息:“蔡美玲,你现在方便吗?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我浑身发紧,加快了脚步。我穿过人群,走到办公楼门口。学校外面围了越来越多的人,有家长,有学生,还有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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