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要请十八人,我把八斤活虾全剁成泥,端上丸子汤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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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落下去的时候,我手是抖的。

6斤活虾从桶里捞上来,在盆里蹦跶,溅了我一脸水。

电话那头小姑子还在说:“嫂子,我跟他们说了,我娘家大海鲜管够,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她的笑声尖得刺耳,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我用力把虾按在砧板上。

一刀下去,虾头飞了出去。

剁碎的虾肉掺上豆腐、淀粉,捏成丸子,一个个下锅。12碗汤摆在灶台上,白乎乎的一片,看着怪寒碜的。

可我不后悔。

有些事,忍了12年,也该有个头了。



01

中秋前三天,我去了镇上最大的菜市场。

6斤活虾,一斤30块,我掏了180块。

这在村里算是大价钱了,平时我们家一个月菜钱也就这个数。

但这次不一样,我打算中秋那天请我娘家爸妈来吃顿饭,我还叫了邻居赵姐。

赵姐帮了我不少忙。上次我女儿发高烧,是赵姐骑三轮车送去镇卫生院的。我欠她这个人情。

虾在桶里活蹦乱跳,水花溅到我裤腿上。

我蹲在院子里,用井水仔细冲洗虾壳,心里盘算着怎么做。

油焖大虾最拿手,虾头留着炸虾油,虾尾爆炒,虾壳熬汤下面条。

一样都不浪费。

婆婆黄兰芳从屋里出来晒被子。

她看了一眼桶里的虾,眉头皱起来:“买这么多,你娘家人嘴巴大,吃得了吗?”

我没吭声。

嫁进吴家12年,我早就习惯了婆婆这种说话方式。她不是不会好好说话,只是不想跟我好好说话。在她眼里,我这个儿媳妇什么都是错的。

赵姐正好过来串门。

她站在院门口,看见桶里的虾,眼睛一亮:“哟,紫萱,你这虾挑得好!个头匀称,还活蹦乱跳的。”

我说:“赵姐,中秋那天你来吃饭,我请你吃油焖大虾。”

赵姐笑呵呵地说:“那我可就等着了。你那手艺,上次做的红烧鱼我还记得呢。”

婆婆在旁边哼了一声,抱着被子进屋了。

赵姐压低声音跟我说:“你婆婆又给你脸色看了?”

我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赵姐叹口气,走了。

我把虾桶搬到阴凉处,盖上竹匾,怕被太阳晒坏了。虾在水里打着气泡,鲜活得很。想到后天它们上桌的样子,我心里还挺期待。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丈夫吴俊爽跑长途货运,这趟出去四五天了,电话也没打一个。我知道他忙,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女儿王思然睡在我旁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我摸出手机,给俊爽发了条微信:“中秋回来不?”

等了好一会儿,没回复。

我叹了口气,关了手机。

窗外月亮挺圆,洒了一院子白光。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这些年的事。

12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23岁嫁进来,到今年35岁,我把最好的年纪都给了这个家。

可婆婆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家人。

大姑姐王紫翠早年离婚,带着女儿王思雨住回娘家。

婆婆二话不说收拾出一间房,还特意换了新床单新被褥。

可我当初嫁进来的时候,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睡的是俊爽那张旧得嘎吱响的铁架床。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俊爽提过。

提了也没用。他只会说:“我妈就那样的人,你别跟她计较。”

可谁跟我计较呢?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吧。

02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大姑姐王紫翠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女儿王思雨趴在地上写作业,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我女儿王思然在院子里喂鸡,时不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正准备切菜,手机响了。

是小姑子吴丽打来的视频。

我擦了擦手,接了。屏幕里吴丽的脸怼得很近,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身后隐约能看见几个女人在说话。

“嫂子!”她声音又尖又亮,“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拿稳手机:“啥好消息?”

明天中秋,我带12个朋友回娘家聚餐!”她语气里满是兴奋,“他们都说想尝尝我乡下娘家的土特产,我跟他们说了,我娘家大海鲜管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我手里还攥着围裙边,“我明天也请了人啊,我爸妈和赵姐……”

话没说完,吴丽就打断了我。

“哎呀嫂子,我那些朋友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声音高了八度,“有我们县医院的副院长,有教育局的科长,还有我老公公司的老板。你说,我好不容易请动他们,你不能让我丢脸吧?”

厨房里油烟味有点重,我关了火。

“那……我这边……”

“你先紧着我这边!”吴丽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那朋友都是领导、老板,你请的什么人啊?一个种地的,一个邻居,能比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那个虾你别动啊,”吴丽又说,“我朋友们说了,就要吃白灼的,原汁原味。你别给我搞花里胡哨的,就清水煮,蘸酱油吃就行。”

她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行了嫂子,就这么定了!”吴丽笑得开心,“明天下午两点到,你多做点饭啊,我朋友们食量大!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厨房里,手机还举在耳边。

灶台上的锅咕噜咕噜响,水烧干了。我关掉煤气,揭开锅盖,水蒸气扑了一脸。锅里是我煮的白菜豆腐汤,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妈,我饿了。”

王思然跑进来,抱着我的腰。

我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啊,妈马上做饭。”

我也没心思仔细弄了。把白菜豆腐汤热了热,蒸了一锅馒头,炒了个土豆丝。一家子凑合着吃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婆婆问:“小丽说她明天回来?”

“嗯。”我低头喝汤。

“那你这虾还打算不打算给你娘家人吃了?”婆婆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语气不咸不淡的。

我没说话。

大姑姐王紫翠在旁边插嘴:“妈,人家小丽带了朋友回来,是给咱们家长脸。那些领导咱们平时想请都请不来呢。

婆婆点点头:“也是。”

我心里一阵发堵。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王思然在旁边帮我擦桌子,奶声奶气地说:“妈,明天姥姥还来不来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来。”

“那虾给姥姥吃不?”

我低头看着她的小脸:“给,都给。”

王思然笑得露出豁牙:“那太好了,姥姥喜欢吃虾,上次她还说呢。”

我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



03

晚上十点多,我坐在院子里。

月亮还是圆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桶里的虾已经不怎么蹦跶了,安静地沉在水底。

赵姐家的灯还亮着。

她平时睡得早,今天不知道为啥还亮着灯。我正想着,赵姐家的大门开了,她披了件外套走出来。

“紫萱?”她隔着矮墙喊我,“你咋还没睡?”

我说:“睡不着,出来坐会儿。”

赵姐端了杯茶过来,递给我。

你婆婆又给你气受了?

我接过茶杯,苦笑着摇摇头。

“那你愁啥?”赵姐在我旁边坐下,“我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姐,小姑子明天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没见过。

“她要带12个朋友回来。”

赵姐愣了下:“带12个朋友?咱们这破院子能装下那么多人吗?”

“她说要在家里聚餐,让我做饭。”

“那你请客的事呢?”

我低下头:“她说让我先紧着她。”

赵姐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紫萱啊,你在这家12年了,你婆婆家这几个闺女,真是把你当外人使。”

我说:“我都习惯了。”

“你习惯是你的事,”赵姐语气重了些,“但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我端着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

赵姐又说:“你闺女也大了,她看着你在这个家怎么活的。你愿意让她以后也学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抬头看着赵姐:“我该怎么办?”

赵姐摇摇头:“你自己想。你要是想吵,我就帮你撑腰。你要是想忍,我也不多说。”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别坐太久,夜凉。”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的滋味说不清。

回去躺下,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吴丽的声音、婆婆的脸、王思然的小手、赵姐的那句话,全搅在一起。

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俊爽的名字。

想打过去,又犹豫了。

他知道了会怎么说?肯定又是那句:“你就让让她嘛,她难得回来一趟。”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忍了12年,好像也忍习惯了。

可明天呢?

明天那6斤虾,到底给谁吃?

04

凌晨四点,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月亮还挂在天边,有点发白。

我轻手轻脚起了床。

婆婆还在睡觉,大姑姐和王思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鼾声此起彼伏。我女儿王思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我端着盆走到院子里。

桶里的虾还在,安静地沉在水底。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面,凉丝丝的。

要不要先把虾剁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我很快就平静了。

我回屋拿了个干净的盆,把虾从桶里捞出来。虾很新鲜,尾巴甩得啪嗒啪嗒响。

我把虾倒进盆里,端到井台边。

洗了手,开始处理。

去壳。

一只一只,我指甲掐进虾头壳里,往外一掰,虾黄渗出来。抽掉虾线,把虾壳剥干净。

虾肉放进另一个碗里,白净净的。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想,既然要请客,总得准备好。

剥到一半,婆婆的房门开了。她披着外套出来上厕所,迷糊地问:“你在干啥?”

我说:“先把虾处理了,明天方便做。”

婆婆“嗯”了一声,揉着眼睛进了厕所。

我继续剥。

6斤虾,剥了快一个半小时。虾壳堆了小半盆,虾肉装了大碗,白花花的。

我洗干净手,把虾壳端到垃圾桶边,想了想,又放下了。

虾壳可以熬汤,不能浪费。

我又洗了一遍手。

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鸟叫了,鸡也叫了。

远处有人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在晨雾里格外响。

我抬头看了看天,蓝汪汪的,没什么云。

今天是个好天气。

可我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转身回了厨房,翻了翻冰箱。半块老豆腐,一袋淀粉。虾肉不够12个人吃,加豆腐和淀粉应该能凑够。

嗯,就这样。

我关好冰箱门,洗了手。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吴俊爽发的微信:“路上,中午能到。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我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继续做饭。



05

中午十二点不到,我就开始做饭了。

婆婆帮了点忙,主要是择菜洗菜。大姑姐王紫翠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我女儿王思然帮我剥蒜,小手剥得白白的。

我把虾肉倒进碗里,加入切好的豆腐,撒上淀粉,打了一个鸡蛋。

开始搅拌。

搅得胳膊酸了,才停下来。肉馅粘稠有劲,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往锅里倒了水,开大火烧开。

然后把肉馅捏成丸子,一个一个往下汆。

丸子在沸水里翻滚,变成白色,浮上来。

12碗,一碗不多,一碗不少。

汤是清汤,加了点盐,滴了几滴香油。上面飘着葱花,绿白相间,看着倒也清爽。

我正把碗端上桌,手机响了。

吴俊爽打来的:“我到了,你在哪?”

我说:“在家。”

那我去接你爸妈?

我心里一紧:“不用接了,他们……不来了。”

“咋了?”

“没事,你先回来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灶台边,看着那12碗丸子汤。

白色汤碗排成两列,白乎乎的,看着就素净。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做。

也许是想让自己心里舒坦一点。

也许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院子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吴俊爽的车停在门口,他下了车,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咋了?脸色这么差?”

我说:“进去说吧。”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开了,吴丽先跳了下来,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化着浓妆。

她身后下来好几个人,男男女女,说说笑笑。

“嫂子!”吴丽冲我喊,“我朋友们来了!虾准备好了没?”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12个人。

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连衣裙,看起来都挺体面的。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一个蛋糕盒,笑着说:“吴丽说你妈做菜手艺好,我特意带了个蛋糕来。”

吴丽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嫂子做的,我妈手艺不行。”

我点点头:“进来说吧。”

一群人跟着我进了院子。

婆婆迎了出来,笑得脸都皱成一团:“小丽回来啦!这位是你说的副院长吧?”

那个提蛋糕的中年女人笑着点头:“阿姨好,我是县医院的周副院长。

婆婆赶紧请她进堂屋:“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堂屋里的大圆桌上,12碗丸子汤已经摆好了。

吴丽带着人走进去,一看桌上的东西,愣住了。

“嫂子,虾呢?”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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