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总裁留学儿子,递五毛零食,他咬一口问:您就是爸选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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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转得人眼花。我把车停好,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辣条——昨天给儿子买的,剩了一包在兜里。

林煜祺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看见我,愣了一瞬,然后笑着走过来,喊了声“阿姨”。

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包辣条还攥在手里,我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饿了吧?先垫垫。”

他低头看着那包五毛钱的零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大厅里走过来的林文博说:“爸,您选的继承人,就这位吧?”

林文博脸上的笑僵住了。

董宏志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地上。

我手里的车钥匙也跟着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01

我叫张芸熙,今年四十七,在林文博家当了八年司机兼保姆。

说是司机兼保姆,其实就是什么都干。

林文博是个大老板,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但他不怎么讲究排场,家里就请了我一个帮工,外加一个做饭的王萍。

王萍总说我是后来者,抢了她的风头。我没跟她计较,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争宠的。

八年前,我丈夫在工地上出了事,从六楼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承包商赔了十五万,刨去丧葬费,到手的就剩八万。

那点钱,连儿子两次手术费都不够。

儿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四岁做了一次开胸,八岁还得再做一次。

十五万的手术费,我那会儿觉得比天还大。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婆婆托人找到了林文博。林文博跟我丈夫的工头是远房亲戚,听说这事后,主动垫付了二十万。我拿着那张借据,哭了一整夜。

后来我在城里租了个地下室,一边带儿子,一边四处打零工。

洗过碗、发过传单、在工地上搬过砖。

干了一年,瘦了二十斤,儿子还是常饿着肚子等我回来。

有一天,林文博的司机老李找到我,说林总缺个司机,问我愿不愿意去。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一干,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送林文博去过全国几十个城市,熬过无数个凌晨三点的夜,也替他挡过酒桌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他对我还算客气,每年过年给个红包,我生日那天多放半天假。

我很知足。知足是因为感恩。

王萍说我命好,遇上个大方的东家。我没接话,心里想着: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做人不能把恩情当理所当然。

这些年,林文博很少提起他儿子。

我只知道林煜祺七岁就出国了,先在英国读的寄宿学校,后来去了美国念商科。

每年过年回来一次,待两三天就走。

我见过他几次,都是我去机场接机送机。那时候他还是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喜欢穿连帽卫衣,不爱说话,上了车就塞着耳机听歌。

有一年除夕,他回来时赶上下大雪,飞机晚点了六个小时。

我到机场接他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下了飞机,脸冻得发白,嘴唇都紫了。

我看他饿得慌,就把自己带的保温盒递给他——里面是我准备给他爸的饺子。

他坐在后座上,一个人吃了大半盒。吃完后说了句:“阿姨,你包的饺子真好吃。”

就这一句话,我记了八年。

后来他出国前,我塞给他一包辣条。我说:“你到了那边,想吃这个也买不着,带着吧。”

他接过去的时候笑了,那是他出国这几年,我第一次见他笑。

从那以后,每年他回来,我都会提前准备一包辣条放在包里。有时忘带了,有时见着了又不好意思给。就那么搁着,一包辣条放了八年。

今年他回来之前,林文博特意交代我:“煜祺毕业了,要回来长住了。你帮我去接一下,开那辆商务车。”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发了半天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八年的平静日子,彻底到头了。

02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灯火通明,一桌子的菜,围坐着十几个人。

都是林文博的生意伙伴,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王萍穿着围裙在布菜,看见我站在门口,白了我一眼。

林文博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就是董宏志,公司的二把手。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总是阴恻恻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条老狐狸。

林煜祺坐在他爸旁边,西装笔挺,看起来跟八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五官长开了,下颌线棱角分明,像个大人了。

林文博看见我,招了招手:“芸熙,进来敬杯酒。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端着一杯红酒。手有点抖,酒在杯子里晃。

“这位是张芸熙,在我家干了八年了,比亲闺女还尽心。”林文博说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

我赶紧说了句:“林总您客气了,是我应该做的。”

正准备喝,林煜祺突然站起来,举着杯子对着我:“阿姨,好久不见。”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找什么。然后他看见我口袋露出的半截辣条包装,嘴角动了动。

“阿姨,那包辣条,是给我的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赶紧掏出来递过去:“噢,是的。你以前不是说好吃嘛,我顺手带了一包。”

他接过去,看着那包五毛钱的零食,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林文博说:“爸,您选的继承人,就这位吧?”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董宏志手里的酒杯“咣当”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林文博的笑容僵住,嘴角慢慢拉成一条直线。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煜祺,你喝多了。”林文博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那是他发火的前兆。

林煜祺没看他爸,反而看着我,笑了笑:“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说,我已经决定了,公司的事我不掺和。您要找人接班,不如就找张阿姨。”

董宏志的脸一下子绿了,他女婿坐在旁边,脸色比他还难看。

“文博,这是什么意思?”董宏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火气。

林文博没理他,只是盯着林煜祺看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芸熙,你先出去。”

我巴不得他这句话,赶紧放下酒杯,逃似的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靠在墙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心跳快得要蹦出来,我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平复不下来。

我在林家干了八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只是个保姆,怎么就成了什么“继承人”了?

林煜祺到底想干什么?

我摸出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但又忍住了。儿子还在医院里,下周就要做手术了,我不能让他跟着担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王萍端着托盘走过来,看我的眼神像刀子。

“哟,张姐,这么快就成继承人了?以后我得叫你张总了?”王萍阴阳怪气的。

我没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哼,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少爷哄得团团转。”她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也不嫌丢人。”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八年前,王萍就这样。那时候我刚开始在林家干活,她就到处跟人说我是林文博的相好。我没理会,时间长了就没人在意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出了这档子事,那些陈年旧账又会被翻出来。

我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是林文博打来的。

“芸熙,明早来书房找我。”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点异样。

“好。”

挂了电话,我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丈夫还在的时候,一家三口挤在出租屋里,虽然穷,但每天晚上都能吃上热饭。

我梦见儿子站在手术室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妈,我怕。”

我从梦里惊醒,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天还没亮,我睡不着了,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看儿子。

出门时,我在楼下碰见了王萍。她正在厨房里洗菜,看见我出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早就出门?”她问。

去看看孩子。

“噢。”她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洗菜。

我走了几步,她突然喊住我:“张姐,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话是不好听,但也是替你着急。”

我没回头,说了句“没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但那句“替你着急”三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03

医院里,儿子刚做完检查,躺在病床上挂盐水。

他叫小志,今年十六,随他爸姓张。一米七的个子了,瘦得跟竹竿似的,手臂上全是针眼。每次看到他那条胳膊,我都不敢多看。

“妈,你来了。”他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嗯,给你带了粥。”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小志盯着我看了几秒。

“没有,就是没睡好。”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给他倒粥。

“妈,你别瞒我,我都十六了。”小志的声音有点倔,“我听说你们公司出事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你听谁说的?”

“护士长阿姨,她说她看新闻了。”小志看着我,“妈,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这心里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傻孩子,妈好着呢。没人欺负妈。”我把粥递给他,“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小志接过碗,喝了两口,又抬起头:“妈,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别干了。咱们回老家,种地也饿不死。

我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整理床头柜。

种地?说得轻巧。他每个月的药费、治疗费加起来就要三千多,不算手术费。我那点工资,勉强够他活着。要是没了那份工作,他连药都吃不起。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他把粥喝完,才说:“妈出去一下,去找个人。”

“找谁?”

“你姑。”我说,“去借点钱。”

小志的表情暗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从小就知道,他姑姑冯婉如,不是什么好人。

冯婉如是我丈夫的妹妹,比我小四岁。

丈夫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老家的那套房子。

那是一套八十平米的筒子楼,丈夫在世的时候买的,写了我们夫妻俩的名字。

我带着儿子在城里讨生活,那房子就空着,每年过年回去住几天。

冯婉如找过我好几次,说什么要把房子卖了分钱。我没答应,那是丈夫留给儿子唯一的东西,就算是死,我也得给儿子留着。

但眼下这情况,我可能真得求到她头上。

小志下周的手术费还差十五万,林文博那边刚出了那档子事,我不可能再跟他开口借钱。想来想去,能借的也就冯婉如了。

我出了医院大门,蹲在马路边上,拨了冯婉如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冯婉如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我听得出来,那笑里夹着别的意思。

“婉如,姐想求你件事。”我咬着嘴唇。

“你说。”

“小志下周做手术,还差……十五万。你能不能先借我,我慢慢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姐,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可以借你,但我有个条件。”

我的心往下沉。

“你签个字,把老家的房子给我。那房子本来就有我哥的份,你要签了字,我出这十五万。”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婉如,那房子是你哥留给小志的。”

“小志才多大?他有能力继承吗?再说了,我不是不给你们住,我就是想把它过户到我名下,以后我慢慢还你。我还能差你这十五万?”

我没说话。

她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姐,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这十五万也不会飞。”

我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蹲在马路牙子上,我盯着来往的车流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使劲眨了好几下,才没让它掉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张芸熙女士,我是董总的助理。有些事想跟您聊聊,明早九点在中山路老茶馆见。请务必赏光。”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

该来的,还是来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见林文博。

他的书房在一楼东侧,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永远放着三样东西:一盏台灯、一台电脑、一个空烟灰缸。

他戒烟戒了几年了,但最近又开始抽。烟灰缸里躺着几个烟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手搭在膝盖上。

“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先开了口,“煜祺那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但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总,少爷是开玩笑的。”我赶紧说。

“他是不是开玩笑,我还不清楚吗?”林文博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他是真的不想接手公司,一直在躲。这次回来,也是我逼着才愿意的。”

我没接话,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文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芸熙,你来我家八年了吧?”

“八年零三个月。”

“八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时间过得真快。”

他转过头看着我:“这八年,你没犯过什么错,也没多说过什么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靠谱的人。”

“林总,您对我有恩,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有恩?”他笑了一下,“我帮你垫了二十万,你就把这事记了八年。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那年我太太刚走,我知道一个人扛着家里所有事的滋味。”他说,“你像她。不是长得像,是那股劲。”

我愣住了。

他很少提他太太的事,只是偶尔过年喝多了会盯着照片发呆。

王萍跟我说过,他太太是车祸走的,那天下着暴雨,她去接林煜祺放学,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从那以后,林文博再没碰过方向盘。

“我太太走的时候,煜祺才七岁。”林文博的声音很平稳,但手在桌子底下攥着,“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哭不闹。我一个人忙公司,顾不上他。后来王萍来了,你来了,他才有人照顾。”

他看着我:“芸熙,你知道你那包辣条,他是怎么说的吗?”

“什么?”

他昨晚跟我喝酒,说那包辣条跟他小时候吃的一样味道。他说他很多年没吃过那个味道了。

我没说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是想让你好。”林文博说,“但他的方式,可能给你惹麻烦了。”

他说得对。

董宏志那边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从书房出来,我走在院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九点,老茶馆,别忘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我决定去。

不为别的,就为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九点整,中山路老茶馆。

这家茶馆开了二十多年了,门面不大,里面别有洞天。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铁观音。

等了十分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

“张姐是吧?我是董总的助理,姓孙。”他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星耀集团总裁办公室副主任”的字样。

我没接名片,自己倒了杯茶。

孙主任,有话直说。

他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我跟前。

“密码是您儿子的生日。”

我盯着那张卡,没碰。

“张姐,我也不瞒您。下周公司要开董事会,讨论信托基金托管人的事。”他说,“董总的意思是,如果到时候您能站出来说句话,这张卡里的五十万,就是您的了。”

“说什么话?”我问。

“就说林总私下里跟您有过不正当关系,您手里有证据。”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你们这是在害人。”我说。

“张姐,别说得那么难听。”孙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想想,您儿子下周就要做手术了吧?手术费凑够了吗?有了这五十万,您儿子的命就保住了。您说,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你们这是把他往死里整。”我说。

“张姐,商场就是这样。”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回短信。时间不等人,您儿子的手术也不等人。”

他走了。

我坐在茶馆里,盯着那张银行卡,坐了很久很久。



05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门锁好,坐在床边发呆。

小志还在医院,王萍今晚替我守着。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感觉连呼吸都有回声。

手机屏幕上,那张银行卡的照片还在。

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在想同一件事——五十万,够小志做三次手术了。

但我也知道,拿了这钱,我就不是人了。

我丈夫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芸熙,做人得堂堂正正。咱们穷,但不能不要脸。”

我要是拿了这钱,去害一个帮了我八年的人,我丈夫在那边也不会原谅我。

但我要是不拿,小志怎么办?

我的想法乱糟糟的,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我打开柜子,翻出了那个压箱底的信封。里面装着当年林文博垫付手术费的借据,还有一张我写的欠条。

上面写着:“今借到林文博先生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用于张建国同志后事安置。借款人:张芸熙。”

时间一晃八年了,我连本金都没还上。林文博也从没催过,有几次我说攒够了,他也只是摆摆手说“不急”。

看着我那张借条,我突然有个念头。

我没拿董宏志的钱,但我可以去找林文博——他不是给了我一笔五十万的支票吗?我还没动那钱。

可是,我拿了那钱,就等于上了他这条船。上了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我该怎么办?

我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个问题,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医院。

小志刚打完针,脸色好了一些。他看见我来,笑了一下:“妈,你今天来得早。”

“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说,“医生说只要下周手术顺利,我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哭了。

“妈,你放心,我一定能扛过去。”小志拍着胸脯说,“我还要保护你呢。”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陪他待了一上午,我准备走时,他突然叫住我。

“妈,你手机给我一下。”

“干什么?”

我帮你装个软件。”他说,“录屏的,你们大人总不会用这个,我教你。

我想说不用,但他已经把我的手机拿过去,捣鼓了几分钟,然后还给我。

妈,万一有人欺负你,你就开这个录下来,以后能当证据。”他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想哭。

“好,妈知道了。”

“还有。”他拉住我的手,“妈,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就别忍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点了点头。

下午,我在出租屋楼下又接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张姐,明天早上十点,还是老茶馆。董总有话要亲自跟您说。”

我盯着那条短信,打字的手指在发抖。

最后,我还是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消息,我蹲在楼道里,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经变了。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我丈夫。他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我笑。我想走过去,但怎么都走不到他面前。

他说:“芸熙,你别怕,你是个好人。好人自有好报。”

我从梦中醒来,窗外已经天亮了。

06

第二天,老茶馆。

我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手端得稳稳的。

心里怕得要死,但我不想让人看出来。

十点整,董宏志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但他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就像刀子一样,能把人的骨头刮一遍。

他坐下后,没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芸熙,你在这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董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我就直说。”他把茶杯放下,“林文博这个人,你别看他表面风光,他干的那些事,够他进去蹲几年的。只是还差个人揭发它。”

我盯着他,没说话。

“我想让你来当这个揭发的人。”董宏志说,“明天的董事会上,你站出来,就说林文博对你有过不当行为,还威胁你不许声张。你手里有我给你的五十万,就当是他给你的封口费。”

“但我给他工作了八年,他从没对我做过什么。”我说。

“做没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了。”董宏志笑了一下,“你放心,你在台上说完,我来兜底。之后你想去哪,想干什么,都行。你的手术费,我帮你出。”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但我还是努力压住声音。

“董总,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在董事会上说了谎,以后还能怎么做人?”

“做人?”董宏志笑了,“张芸熙,你儿子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谈做人?你没钱,他就得死。你有钱,他就能活。你自己选。”

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我可以答应你。”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我儿子的手术费,得你们先付。钱到账,我才能上董事会。”

董宏志看了我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明天一早,你把账号给我,我先转二十万过去。”

“不。”我说,“五十万,一分不能少。我要看到钱到账,我才会上台。”

董宏志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我。

“好。”他站起来,“明天九点之前,五十万到账,你上台。要是钱到了你不上台,你儿子的手术也别想做了。”

我坐在座位上,浑身都在发抖。

我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手抖得洒了半杯在身上。

董宏志的人推过来的那张银行卡还在我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铁。

我站起身,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儿子给我装的那个录屏软件。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

我等了几十秒,确认录屏关了。

然后我叫服务员结账,快步走出了茶馆。

回到出租屋,我把手机里的录屏文件导了出来,存到一个U盘里。然后又复制了一份,存到我平时不常用的那个旧手机里。

儿子教我的这招,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录屏文件,心跳得快要炸开。

五十万,我儿子的命,和一个帮了我八年的人的命,都在这一个小小亮亮的文件里。

明天的董事会上,我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小志的脸。

然后,我想起了我丈夫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

“做人得堂堂正正。”

我睁开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总,我是芸熙。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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