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掉每月8000补贴后,小叔子来电:妈欠费停机,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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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我被手机震醒。

屏幕上躺着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3819的银行卡支出500元。”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三点十一分的扣费,那会儿我睡得正沉。往上划,还有一条,也是凌晨,也是五百。

同一个商户:移动通信。

昨晚的事一下子涌进脑子里。

婆婆说腰疼,让我去她屋捶捶背。

小婶何翠芳也在,说婆婆这两天咳得厉害,她得盯着。

我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电,去了婆婆屋里,前后待了快四十分钟。

我握着手机,心跳从胸腔里往外顶。

婆婆的咳嗽声从院子里传进来,紧跟着是她跟邻居说话的声音:“我家苏炎彬那孩子啊,就是孝顺,前天刚给我交了五百块话费,就怕我一个人在家闷着……”

话没落音,我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苏炎彬。

我按下接听键。那边的声音温和又好听:“嫂子,妈的手机打不通了,你赶紧帮她看看呗。”



01

我叫唐梦琪,嫁进林家第十三个年头。

丈夫林俊楠常年在外地跑工程,一年能在家待的日子凑不够三个月。我一个人撑着镇上那间五金店,起早贪黑,还得照顾住在隔壁老宅的婆婆。

婆婆今年六十二,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利索,走几步路就喘。

我每天早上去送趟饭,隔天去洗洗衣服,逢年过节再添置点东西。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谈不上多好,也不算差。

可就是有件事,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

小叔子林苏炎彬。

他跟媳妇何翠芳住在镇上,离婆婆家骑车不到十分钟。

每周末回来一趟,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大包小包。

婆婆每次提起他,脸上就跟开了花似的。

“你弟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问寒问暖的。”

“你弟昨天给我买了件棉袄,暖和得很。”

“你弟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疼妈。”

我听了十三年了。

今天是月底,我照例在店里盘账。这月营收还行,刨去进货的钱和店租,能剩个四五千。正低着头写字,隔壁周大姐端着茶杯晃进来。

梦琪,你猜我昨儿个看见谁了?”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我头也没抬:“谁?”

“你家小叔子。”

我停了笔。

“在镇上开着辆崭新的大众,白色,看着得十好几万。”周大姐啧啧两声,“你弟不是一直没正经工作吗?咋突然发财了?”

我笑了笑:“不清楚,可能跟朋友合伙做了点生意吧。”

周大姐撇撇嘴,没再往下说。她这人精明,看出我不想多聊,转身就出去了。

但我心里起了疙瘩。

苏炎彬那辆二手面包车开了好几年,之前还说要我帮他问问有没有便宜点的代步车。怎么突然就买了新车?他哪来的钱?

晚上回家,婆婆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进门,脸上笑盈盈的:“梦琪回来了?你弟下午来过了,给我带了点水果,还帮我交了下个月的电费。”

我心里一动:“电费我不是月初刚交过吗?”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可能是我记岔了。反正你弟交了,你就别管了。”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淘米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转:头个月的电费明明是我交的,收据还压在抽屉里。

苏炎彬拿着收据去找婆婆报账,婆婆转头就找我要钱。

一来一回,钱又进了他的口袋。

这事不是头一回了。

我把手擦干,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本子。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账:上个月的医药费报销两次、多出来的一千二;上上个月的电话费、物业费对不上号,差了八百;再往前,还有一笔人情费……

我算了算,光这半年,至少多出来五六千块。

这些钱,去了哪?

我心里透亮,但没声张。丈夫在外头干活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为家里这些破事烦心。再说,婆婆身体不好,跟她较真也没意思。

可有些事,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了:“梦琪啊,你弟那孩子就是省心。今天来的时候还跟我说,等他那项目赚了钱,要带我去北京旅游呢。”

我扒了口饭:“他做什么项目?”

“哎呀,我也不太懂,反正是跟朋友合伙的,投了点钱,收益挺好的。”婆婆笑眯眯的,“你弟说了,等赚了钱,连你们的钱也一起还上。”

我筷子顿了顿。

“连我们的钱?”我抬起头,“他什么时候欠我们钱了?”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之前跟你们借的那几万块,等项目回本了,一次性还清。”

我放下筷子,看着婆婆:“妈,之前借的那三万块,到现在快两年了。他说的是哪个项目?”

婆婆脸色变了变,低头喝了口汤:“孩子的事我不太清楚,反正他说了会还就行。”

我没再追问。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周大姐说的那些话,还有婆婆脸上的表情。

苏炎彬到底在干什么?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送货。

车子骑到人民路,远远就看见那家棋牌室。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棋牌娱乐”几个字,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白色的崭新大众特别显眼。

我放慢了车速。

刚要过去,门开了。

苏炎彬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时髦的夹克,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的,跟平时在婆婆面前那副乖顺样子判若两人。

他旁边跟着个瘦高个男人,两个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我下意识捏紧了车把,没开过去,在路边停下了。

苏炎彬挂了电话,走到那辆白色大众前,拉开车门。上车前,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翻包。

等他车子开走了,我才抬头。

棋牌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烟雾缭绕,隐约能听见麻将牌碰在一起的声音。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从镇上回来,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出门,骑着车去了电力公司。

排队等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我了。

我把婆婆家的电费单递进去:“麻烦帮我查查,这个月的电费交了吗?”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我:“交过了啊,月初就交了。”

“能查到是谁交的吗?”

系统里显示是柜台缴费,时间是这个月三号。

三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二,我去存的电费。收据现在还压在抽屉里。

“我的意思是,除了月初那次,还有人交过吗?”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没有了,就一次。”

我收起单子,说了声谢谢。走出电力公司大门的时候,太阳晒得人发晕,但我心里凉飕飕的。

回到家,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账本,一页一页翻着。有些条目是我随手记的,有些后面标了问号。越看越多,越看越清楚。

我又翻了翻手机,找到上个月婆婆说“你弟帮我交了医药费”那天的通话记录。

苏炎彬确实打过电话来,但只有一通,时长一分半。

之前婆婆嘴里那些“天天打电话问安”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在说小叔子的事。

你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那个项目快成了,让我别担心。

我没接话。低头扒了几口饭,突然抬头问:“妈,苏炎彬最近是不是买了辆车?”

婆婆筷子停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也知道了?那孩子说要跑业务,没车不方便。他那些朋友帮他周转了一下,先买辆二手的开开,等有钱了再换好的。”

二手的?

我脑海里闪过那辆崭新的白色大众,还有车身上的反光。

“你弟有本事,朋友多,做事也踏实。”婆婆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比你们家俊楠会来事多了。”

我心里一紧,没吭声。

丈夫林俊楠做工程监理,一年到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吃的苦没人数得清。可到了婆婆嘴里,就比不上那个整天在棋牌室晃悠的小儿子。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婆婆突然说:“对了梦琪,你弟说想跟你借两万块周转一下。就两个月,他那项目马上就回本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了。

“还借?”我转过身看着婆婆,“之前那三万块还没还呢。”

婆婆脸色沉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他那是做正经生意,又不是拿去乱花。你当嫂子的,拉扯一把怎么了?”

“妈,不是我不愿意,”我尽量压着声音,“店里也要周转,俊楠在外头也好几个月没往家打钱了,我手头也不宽裕。”

婆婆放下筷子,脸拉得老长:“行行行,不借就不借。你们有钱自己捂着,我老婆子不用你们管。”

说完,她拄着拐杖进了里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手握着洗碗布,指节发白。池子里剩的半锅水翻着一点油花,映着厨房里惨白的灯光,晃晃荡荡的。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一直没睡好。

到了后半夜,我终于拿定主意:这个月那八千块补贴,我得停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骑车去了镇上。

找到婶婶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择菜。我喊了声婶婶,她抬头看见是我,笑着让我进来坐。

婶婶是婆婆的娘家人,在镇上做了二十多年的会计,账面上的东西她最清楚。我没绕弯子,把来意说了。

婶婶听完,放下手里的菜:“你想查你婆婆的缴费记录?”

我点头。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婶婶压低了声音,“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婶婶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个老花镜:“走吧,我跟你去趟营业厅。”

到了营业厅,婶婶跟柜台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说要查一个号码的缴费记录。对方认识她,没多问,调了出来。

婶婶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近半年的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接过来一看,后背一凉。

婆婆名下的银行卡,每个月都有一笔到两笔的“手续费”被划走。金额不大,都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收款方是同一家公司——“新鑫商贸”。

“这是家什么公司?”我问婶婶。

婶婶凑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个注册地址……好像在棋牌室楼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婶婶压低声音:“这家公司之前我就听人说过,说是搞什么理财的,实际上……”

她没说下去,但我懂了。

梦琪,我跟你说句实话。”婶婶拉着我的手,“你家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婆婆的钱,多半是进了你小叔子的口袋。

“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忍这么多年?

我沉默着。

婶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

从营业厅回来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些数字。一个月两千,半年就是一万二。加上之前那些“多报”的费用,前前后后,得有两三万了。

回到家,我给丈夫林俊楠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他在那边说:“在工地上呢,啥事?”

我没绕弯子:“俊楠,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打算把给妈的补贴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为啥?”

我把这个月的事说了一遍。电费的、话费的、医药费的,一样一样说给他听。说完,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他的声音很低,“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我都记下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行,你等我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边,心跳得很快。这是十三年以来,丈夫头一回没有为婆婆说话。

那天晚上,我又翻出了那个账本。一页一页翻着,越翻心里越凉。我把上面所有的数字加起来,算了三遍,结果都一样。

当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多,我爬起来,摸到婆婆的屋门口。门缝里透着一丝亮光,里头还开着电视。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婆婆在打电话。

“你嫂子要是问起来,你就说项目快成了,让她放点心……”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隔着一道墙,我听得分明,“她那个人心眼小,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敲下去。

转身摸回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响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口上。

04

周末,林俊楠回来了。

他瘦了不少,脸晒得黑黑的,手上多了几道口子。进门放下包,洗了把脸,什么也没说。

我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说:“东西在哪?”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账本,还有婶婶帮我打印的缴费记录。他把东西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

“这些划款记录是怎么回事?”

我把婶婶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他没说话,翻完最后一页,把本子合上,放到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苏炎彬的声音:“哥,我在公司呢。咋了?”

“你过来一趟。”

“现在?”

“现在。”

放了电话,林俊楠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我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外响起脚步声。苏炎彬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哥,嫂子,啥事这么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跟我刻在记忆里那个整天邋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俊楠没让他坐,直接说:“你跟家里借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苏炎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哥,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一直在还吗?之前那个项目亏了,现在这个挺好的,等回本了马上还。”

“项目?哪个项目?”林俊楠的声音很冷,“你说给我听听。”

苏炎彬的眼神闪了闪:“就是……物流那块的,跟朋友合伙的。”

“朋友?叫阿强?”

苏炎彬的嘴角抽了抽,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林俊楠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截图,举到他面前:“你告诉我,这个‘新鑫商贸’是干什么的?”

苏炎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白了。他往后挪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再问你一遍,”林俊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似的,“你是不是在赌?”

屋里静得只剩墙上的钟在响。

苏炎彬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林俊楠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行,你不说是吧?”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

“妈,你来一趟。”

不到十分钟,婆婆推门进来了。看见两个儿子面对面站着,脸色都不好看,她愣了:“咋了这是?”

林俊楠把账本递给她:“妈,你自己看看吧。”

婆婆接过来,翻了翻。翻到后面几页,手开始发抖。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苏炎彬,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发颤:“梦琪,你……你查我?”

“妈,那是你的账。”我说,“你每个月到底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婆婆的脸涨红了,手里的账本被攥得皱巴巴的。她看看我,又看看林俊楠,最后把目光落在苏炎彬身上:“你……你跟我说实话,那些钱去哪了?”

苏炎彬把头埋得很低,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我就是跟朋友周转了一下。”苏炎彬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本来想赚了钱就还回去的……”

“赚什么赚!”林俊楠打断他,“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婆婆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无力地退了两步,慢慢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失神地坐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天的对话就这么散了。苏炎彬低着头走了,婆婆把自己锁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晚上,林俊楠坐在沙发上抽了很久的烟。他抽烟的样子不像平时,猛吸几口,再吐出去,眉头锁得很深。

“明天早上我去店里盘一下账。”他突然开口,“你手头留点钱,先把这两个月的补贴停了。”

我看着他:“你想好了?”

他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想好了。”



05

补贴停掉的第一天,没什么动静。

我去给婆婆送早饭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墙发呆。我把粥放在桌上,她没动。

“妈,吃点东西吧。”

她没理我。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情况变了。

中午我回家拿东西,听见婆婆屋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隔着门缝看见婆婆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她真把补贴停了……你那边咋样……”

我没听清那头说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是谁。

第三天,婆婆开始不吃饭了。

我端着饭送过去,她躺在床上,背对着我。我把饭放在床头:“妈,吃点吧。”

她没动,声音闷闷的:“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你身体要紧。”

“你们不是嫌我多花钱吗?”她翻过身来,眼睛红红的,“我少花点,省得你们心里不痛快。”

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琪,”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开始发颤,“你跟俊楠说说,让他别跟你弟计较了。他年轻不懂事,犯点错也是正常的……”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那些钱,不是小数目。”

婆婆的脸变了变,松开我的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钱都给了你弟?

我没接话。

她一下子坐起来,声音尖了起来:“我养大他,他花我点钱怎么了?你一个做嫂子的,动不动就查账,你当我是贼?”

妈,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给您的。

“给我就是我的!”她瞪着我,“我爱给谁就给谁!”

我站在门口,心里堵得慌,但没再说一个字。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屋里哭,哭声不大,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敲我的心。

第五天,林俊楠回去了。临走前他跟我说:“这边的事你多费点心,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我。”

我点点头。

他走了以后,我跟往常一样去店里。可心里总有一根刺扎着,坐立难安的。

第六天晚上,我正准备关门,何翠芳突然跑进来了。

她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我吓了一跳:“翠芳?出啥事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得很厉害:“嫂子,苏炎彬三天没回家了。”

我心里一沉:“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说去朋友那谈生意,结果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那你找过他没有?”

“找过了,他那些朋友都说不清楚。”何翠芳擦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把他的东西翻了一遍,结果……结果发现了他藏起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抖着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我接过来一看,头脑一阵发麻。

是借条。

密密麻麻的借条,加起来十几万。名字签的都是苏炎彬,有些下面还按了指印。

最上面压着一张抵押合同。我凑近一看,看见一行字:抵押物为林许珍珠名下老宅地契。

我的手一抖,纸差点掉到地上。

“嫂子,”何翠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要不是出了大事,不至于连妈的老本都动了……”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

老宅地契。那是婆婆的命根子,她常说那是林家传下来的,谁也不能动。

可现在,地契没了。

抵押给了那家空壳公司。

何翠芳哭着跟我说,她在衣柜夹层里翻出了这些东西,还有苏炎彬半夜发出去的一条语音。

我打开那语音,里头的声音沙哑又着急:“阿强,再宽两天,我妈那地契还能多抵五万……”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根根发白。

何翠芳哭够以后,抬起泪眼看我:“嫂子,现在咋办?”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外面突然刮起风,雨啪啪地打在窗户上。

06

第七天一早,雨停了。

我几乎一夜没合眼。何翠芳昨晚在我屋里睡下的,但我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跟我一样睡不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爬起来,打算去婆婆那边看看情况。

推开她屋门,发现人没在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睡过的样子。我喊了两声,没人应。

我心想坏了,赶紧出去找。走到街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正在翻垃圾桶。

我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婆婆。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散着,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在垃圾桶里扒拉着。我喉咙一紧:“妈,你在这干啥?”

她回过头,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着:“我找找……有没有人家不要的旧手机。”

“你找手机干嘛?”

“我的手机打不通了……”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弟昨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接不上……”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妈,那手机是我停的话费。”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你说啥?”

“我把补贴停了,也把给您代交的话费停了。”

她站定了,直直看着我。

“我停的是给您的补贴,”我压着声音,“不是停了您的生活费。您要打电话,我可以帮您交。”

“那你为啥不交?”

“因为那些钱,全进了苏炎彬的口袋。”

她嘴唇抖了抖,想要反驳我,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苏炎彬。

我按下接听键,按下免提。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还是那么好听:“嫂子,妈的手机打不通了,你赶紧帮她看看呗。”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你妈你自己不会交?”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我手头紧,实在没办法。”

“你不是刚赢了钱吗?”我一字一句,“那天在棋牌室,不是赢了一笔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嫂子……”他的声音变了,“你知道了?”

我没回答。

“嫂子,”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带上了哭腔,“你帮帮我,我这边真的没办法了……”

“你欠了多少?”

“不是很多……几万块……”

“你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十……十几万。”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妈的地契呢?”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嫂……嫂子……那个可以赎回来……

“拿什么赎?”我的声音高了,“你拿什么赎?”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暗下去,转头看向婆婆。她站在垃圾桶旁边,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我刚要开口,她突然抬头看我:“你说地契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何翠芳。她咬着嘴唇,慢慢从兜里掏出那张抵押合同。

婆婆接过去,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脸色一点一点变成灰色。

“他……”她的嘴唇抖得厉害,“他拿我的老宅去抵押了?”

何翠芳点了点头。

婆婆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她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扶着婆婆慢慢走回家。一路上她没说一句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像是魂都不在身上了。

到了屋门口,我扶她坐下。何翠芳倒了杯水端过来,婆婆没接。

妈,”我蹲在她面前,“事到如今,你得跟我说实话了。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

“苏炎彬到底欠了多少钱?”

她动了动嘴唇,那双混浊的眼睛里终于落下泪来。

“他跟我说……欠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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