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喝初中老师喜酒,她拽我到墙角说带我走,我愣在原地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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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腊月十八,我穿着借来的军大衣去喝沈老师的喜酒。

她站在门口,红棉袄红得刺眼。

看见我时,笑了一半的脸又收了回去。

我正想低头挤过去,她猛地攥住我的袖子,把我拽到院墙根底下。

鞭炮声震天,她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厉害。

“于昊然,你今天敢带我走,我就跟你走,一辈子不回头。”

她盯着我,眼眶红了一圈。

“我数三下。一……”

她顿了顿。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二……”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鞭炮。

她没数到三。她先松开了手,转身走进人群里。

那件红棉袄被人潮吞没,像一片枯叶落进水里。



01

那是1984年夏天的事。

我在地里拔草,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人脑袋发晕。远处传来铃铛声,我没抬头,以为是村里谁骑车经过。

“于昊然!”

我听见有人喊我,抬头一看,沈芸熙骑着二八自行车停在田埂上。她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你咋来了?”

我直起腰,手上全是泥,不好意思往身上擦。她是我们初中语文老师,比我大三岁。我辍学后就没见过她,听说她考上县师范了。

“给你这个。”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隔着两米远扔过来。我手忙脚乱接住,封皮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花。

“等我回来看。”

她说完这句话,骑着车就走了。铃铛声一响一响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泥手在上面印了个印子。回家后也没敢翻开,随手塞进枕头底下。我妈问我啥东西,我说没啥,同学送的旧本子。

那一整个夏天,我都没舍得用那个笔记本。

每天早上起来,伸手摸一下枕头底下,硬的,还在。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拿出来借着月光看封皮,也不翻开。

村里人知道她考上师范了,都说是咱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她妈马桂英逢人就夸,说闺女有出息,以后要当城里人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受,就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她隔三差五会写信回来,信里说她学得挺好的,说县城的楼有多高,说图书馆的书比我们整个镇上都多。她妈把信在村里传着看,大家都夸。

我从来没去找她妈看过信。我觉得那是人家的东西,跟我没关系。

秋天到了,地里的活少了。我跟着村里人去砖窑厂搬砖,一天能挣两块五。手磨出茧子,肩膀晒脱皮,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有一次,我在镇上卖菜的摊子上碰见她妈。她妈看了我一眼,没说啥,低头挑菜。我喊了声“婶子”,她“嗯”了一声,赶紧付了钱走了。

我站在那,手里攥着两毛钱,不知道该买啥。

回家后我妈问我,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沈家那丫头。我说没有。我妈说那就好,人家是吃公家饭的料,咱家是种地的根,别瞎想。

我嘴上说知道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还是往枕头底下伸。

那个笔记本我藏了两年,一直没翻开过。

不是不想翻,是不敢。我知道翻开以后,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02

1986年深秋,沈芸熙师范毕业了。

她被分回镇中学当语文老师。

消息传回村的时候,我正蹲在窑厂门口吃饭。

旁边的人议论,说沈家丫头回来了,分到中学教书,一个月工资五六十块。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她又回学校教书了。从我家走到学校,要穿过三条田埂,一条河沟,走快一点十五分钟。她骑自行车的话,五分钟就到了。

头一个星期,我没见到她。

第二个星期三下午,我正在窑厂门口搬砖,听见铃铛声。抬头一看,她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起来。

“于昊然,你晒黑了。”

她笑着说。我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灰,手上全是泥。

“晒的,干活嘛。”

“晚上有空没?我在学校备课,你过来坐坐。”

“行。”

她骑车走了,铃铛声一路响着。我站在那半天没动,旁边的人喊我才回过神来。

晚上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走到学校去。她在办公室等我,桌上点着煤油灯。

“你咋不点电灯?”

“电费贵,省着点。”

她让我坐下,倒了杯水。我问她教哪个班,她说初一的语文。她说班上有个孩子跟她弟弟一样调皮,上课总讲话。

“你咋不去别的地方教书?”

“离家近,能照顾我妈。”

她说了这话,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我喝水,不知道该接啥。

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会骑车路过我家门口。有时候停下来跟我说话,有时候不停,就喊一声“于昊然”,然后骑过去。

村里人开始嚼舌头根了。

张大婶跟我妈说,你家于昊然是不是跟沈老师好上了。

刘大叔说,一个老师跟个搬砖的混在一起,不像话。

我妈回家问我,我说没有的事,就是老同学说说话。

“老同学说说话,天天说?她路过你门口就停,你当她闲的?”

我没吭声。

第二天她再停下来的时候,我没出去。

她在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骑车走了。我躲在屋里,听着铃铛声越来越远。

后来几天,她每天都来,每天都喊。我不应,她就不走。有一天她喊了十分钟,我都想出去了,可还是忍住了。

第五天,她没来。

我站在院子里,等了半天,没听见铃铛声。心里空落落的,干活都没劲。

第六天下午,我正在窑厂搬砖,她来了。

她站在砖窑厂的门口,看着我走过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

“于昊然,你躲我干啥?”

“没有。”

“是不是你妈说啥了?”

“没。”

“那为啥不见我?”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村里人说闲话,对你不好。”

“他们爱说啥说啥。”

“你是老师,我是搬砖的,不一样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越来越红。然后她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晚上,我翻开枕头底下那个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四个字,她的字迹。

“等我回来。”

我看了半天,又把本子合上。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到天快亮的时候爬起来,去了砖窑厂。

第三天,她妈马桂英找上门来了。



03

马桂英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

“林秀兰,你出来!”

我妈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我在屋里听见动静,没敢出去。

“你管管你儿子,整天缠着我闺女不放!”

“婶子,你这话说的……”

“我说啥了?你儿子一个搬砖的,也不照照镜子。我闺女是吃公家饭的,一个月挣好几十。你儿子有啥?有个砖窑厂的破饭碗吧?”

我妈脸涨得通红。她一辈子老实,不会跟人吵架。我忍不下去了,推门走出去。

“婶子,我们没啥。”

“没啥?没啥我闺女天天往你家跑?没啥她晚上不回家?”

“她晚上在学校备课……”

“备课?备的什么课?备到半夜不回家?”

我看了她妈一眼,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以后离我闺女远点。不然我找你单位领导去,看你还能不能在那上班。”

她说完就走了。

我妈坐在院子里,半天没动。我走过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圈红了。

“儿啊,咱配不上人家。”

我点了点头,回了屋。

那天晚上,我抽了一整包烟。第二天去砖窑厂,搬砖的时候一句话没说,闷头干到天黑才回家。

一个星期后,沈芸熙她妈把她锁在家里了。

听村里人说,她跟她妈打了一架。她妈把门锁上,不让她出门。她在屋里喊,说要去找校长换工作,要去别的学校教书。

她妈在门口哭,说闺女你不能毁了自己。

我在窑厂听别人说了这事,手上的砖差点没拿稳。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窑厂加班,听见门口有人喊我。跑出去一看,沈芸熙站在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于昊然……”

“你咋跑出来的?”

“窗户是木头的,我撬开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啥。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在这待了。你带我走吧,咱俩一起去外地。”

我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想跟你过日子。”

“你妈……”

“我妈管不了我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哭得通红。我心里一疼,蹲下来给她擦眼泪。

“芸熙,你听我说。我一个月挣二十几块,连自己都养不活。你家就你一个闺女,你妈身体不好。你要是跟我走了,她会咋样?”

“那你呢?你就甘心一辈子搬砖?”

“我……”

“我不怕穷,我怕没你在身边。”

她看着我,眼神倔得很。我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芸熙,咱俩不合适。你该找更好的。”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于昊然你是孬种。”

她转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我站在那,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巴掌,打醒了我,也打跑了她。

两天后,我听说她答应了贾家的提亲。

贾家是县城的人,贾高朗在县财政局上班,他爹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媒人上门说亲,她妈满口应承,恨不得当天就把闺女嫁过去。

沈芸熙没拒绝,也没答应。她妈替她应了。

我是在砖窑厂听别人说的。手上的一块砖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我没弯腰捡,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我把枕头底下那个笔记本拿出来,翻开扉页看了很久。

然后又放下了。

一个月后,我报名参了军。走之前谁也没通知,除了我妈。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我背着包往车站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回头一看,沈芸熙站在田埂上,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没走过来,我也没走过去。

隔着一条田埂,我们互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了自行车,骑着走了。铃铛声在清晨的雾气里响着,越来越远。

我也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那年冬天收到她的信,是托同村一个大叔转交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字写得工工整整。

“腊月十八,我要结婚了。”

04

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部队营房里擦枪。

那天是腊月初九,天冷得不行。北风呼呼地刮,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信是同村的赵大叔转寄来的,信封皱巴巴的,上头还沾着泥点子。

我拆开信,就看见那行字。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对不起。就那么一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旁边的战友问我谁的信,我说老家亲戚寄来的。他把烟递给我,我接过来点上,抽了两口就呛得咳嗽。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找连长请假。

“啥事?”

“回家喝喜酒。”

连长看了我一眼,没说啥,批了。

我揣上请假条,当天就去买了车票。部队离老家六百多公里,火车加汽车,得走一天一夜。我在路上没吃啥东西,就喝了几口水。

一路上,我在想她为啥要给我写信。

她不说我在哪,同村的赵大叔也不知道我在哪当兵。她应该费了一番功夫才问到我的地址。

既然要嫁人了,为啥还要告诉我?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腊月十七下午,我到了县城。天已经擦黑了,街上到处都是人,快过年了,家家户户在置办年货。我穿着军大衣,背着包,在街上晃了一圈。

我看见贾家门口已经贴上了大红“囍”字,红灯笼也挂上了。几个妇女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张罗着明天的喜宴。

我站在街对面对面看着,没进去。

然后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打开包把军大衣穿好。

兜里揣着二十块钱,是我攒了大半年的。

我走到街上,买了两个馒头,就着凉水吃了。又在街上转了转,看见有人在卖红纸,买了一张。又觉得不知道咋用,就揣在兜里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去贾家赴席。

院子里摆了七八桌,亲戚朋友都到了。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通。烟雾还没散,我听见有人喊“新郎新娘到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贾高朗穿着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的,笑着跟人握手寒暄。

然后我看见她了。

沈芸熙穿着一件红棉袄,是那种大红色,阳光下特别显眼。她头发盘了起来,脸上画了淡妆。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我觉得不踏实。

她站在门口迎客,冲谁都笑。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也没敢看她,低头想绕过去。

突然,她拉住我胳膊,把我拖到墙角。

院子里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我们。

她攥着我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嗯。”

“你今天要是敢带我走,我就跟你走,一辈子不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鞭炮又响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

有人喊我,说“于昊然你也来了”,我没听清是谁。回头看了一眼,是战友张全福,他站在人群里冲我招手。

我再转回头,她已经松开了手。

“行了,你走吧。”

她转身走进人群里,那件红棉袄被人潮淹没了。

我站在墙根底下,半天没动。

张全福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咋了?”

“没事。”

我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院子里司仪喊“吉时到”,然后就听见有人欢呼、有人起哄。

鞭炮又响了一通。

她在堂屋里拜天地的时候,我远远看见她的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

我抽完第三根烟,把烟头踩灭,转身走了。

没回头。

那个下午,我坐上了回部队的火车。一路上车窗外的田地在后退,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村子在放烟花。

快过年了,到处都热闹。

只有我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晚上我在车上睡着了,梦见她站在墙根底下,问我“于昊然,数到三了,你为啥不回头?”

我喊她的名字,可声音出不来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嘴角咸咸的,不知道啥时候流了眼泪。

我擦了擦脸,从兜里摸出那张红纸,团成一团扔了。



05

回部队以后,我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训练出操,擦枪站岗,吃饭睡觉。连长问我喜酒喝得咋样,我说还行。他看我一眼,没说啥。

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个“一、二”没数到三的声音,总是半夜跑出来。有时候坐在营房里发呆,战友喊我好几声我才听见。

张全福退伍那年,请我去他老家玩。他是我们县的人,在县城里开了家小饭馆,叫“全福饭店”。

“有空来我馆子坐坐,我给你炒几个菜。”

我点了点头,说好。

1988年春天,我在部队立了个三等功。连长在大会上念了我的名字,战友们拍手拍得山响。我心里挺高兴,觉得总算没白混。

那天晚上我写了封信回家,说我在部队挺好的。在结尾加了一句:“听说沈老师过得咋样?”写完又觉得不妥,把那一句划掉了。

信寄出去以后,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月里,我收到老家的回信。我妈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惦记。最后提了一句:“沈家那丫头,听说在县城过得不咋样。”

我看完信,把那句话来回读了好几遍。

想过问问张全福,又觉得没啥可问的。人家已经嫁人了,跟我有没啥关系了。

后来那几年,我在部队待着,一直待到1990年才转业。

转业回来,我在县城运输公司找了份司机的工作。开大货车,拉货跑长途。一个月能挣七八十块,比搬砖强多了。

我租了间房子,在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里。一个月房租五块钱,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我妈隔三差五从村里来看我,给我送点咸菜、腊肉啥的。

张全福听说我转业回来了,非要拉着我去他饭馆吃饭。

“你小子,五年不见,黑成一块炭了。”

“跑长途晒的。”

“我来炒菜,你等着。”

他炒了几个菜,整了两瓶啤酒。我俩喝上了,聊这五年的事。

“你在部队混得不错嘛,立过功。”

“别瞎说了,就是开车拉东西。”

“你呢?”

“我这饭馆还行,小本生意,凑合着过。”

喝到第二瓶的时候,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于昊然,我问你个事。”

“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挂着沈芸熙?”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骗鬼。没有你回来以后,脸上就没笑过。”

我没接话,闷头喝了口酒。

“我告诉你吧,她过得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

“贾高朗那个人,不是好东西。”

他没多说,我也没多问。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开着单位的卡车经过菜市场。那天拉完最后一趟活,天快黑了。我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点菜。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瘦的,穿着旧棉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把葱,正站在菜摊前跟人讲价。

是沈芸熙。

她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她脸。瘦了不少,眼眶有点陷下去,颧骨高高的,眼角的皱纹比几年前多了。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于昊然,你回来了?”

“嗯,转业了,在运输公司开车。”

“挺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攥着葱,攥得紧紧的。我能看出来她有点紧张。

“你……还好吧?”

“还行。”

她说“还行”的时候,眼睛没看我。我请她去面馆吃碗面,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面馆不大,我们就坐靠窗的位置。她坐下以后,一直低头摆弄那根葱。

“吃啥?”

“一碗面就行。”

我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两份肉。面上来以后,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不好吃?”

“没有,不饿。”

然后又沉默了。我低头吃面,心里憋了好多话,就是不知道该咋开口。

“于昊然。”

“嗯?”

“我后悔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花打着转,“我后悔当初没使劲闹,后悔没跟你走。”

我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别瞎说,你日子过得……”

“别提那些了。”

她打断我,擦了擦眼睛,“我该走了,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于昊然,你今天请我吃面,我还你一个事。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那,看着那碗吃了一半的面,把剩下的全吃光了。

那碗面是啥味道,我到现在都没记住。

但我记住了她说“我后悔了”时候的眼神。

那眼神,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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