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带老妈出门的那几天
为什么突然想出门
今年夏天热得人发慌，老妈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嘴里念叨着“电视看腻了”。我一拍脑袋，那就出去走走呗。没去多远，就在周边几个小城晃了三四天，报了个那种大巴车的小团，同行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叔叔阿姨。
第一天：上车就睡着的老妈
早上六点半集合，老妈比我还精神，拎了个布袋子，里面塞了水杯和一把扇子。车上导游是个瘦高个小伙子，说话慢悠悠的。他先挨个儿给每人发了一瓶水，然后又从座位底下掏出个保温壶，挨个儿给老人家的杯子里灌热水。老妈小声跟我说：“这人还挺细心。”我点点头，没接话。 车程大概两个多小时，老妈靠着窗就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到了第一个景点，是个古镇，石板路踩得咯吱响。老妈对老房子特别感兴趣，指着屋檐上的雕刻说：“这手艺，现在没人会了。”我没打断她，就跟着慢慢走。
第二天：虾酱的故事
中午在一家农家乐吃饭，菜很普通，但有一碟虾酱炒鸡蛋特别香。老妈夹了两筷子，随口说了句：“这虾酱味道正，跟我小时候家里做的一样。”我也没当回事，就多吃了两口饭。 结果第二天早上，导游上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密封的罐子，递给我妈说：“阿姨，昨天看您爱吃那个虾酱，我让老板真空封了两罐，您带回去慢慢吃。”老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导游笑了笑，把罐子塞进她袋子里，说：“不急，慢慢吃。阿姨喜欢，带回去吃。”老妈后来一直念叨“这孩子太客气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三天：塔顶上的照片
行程里有个古塔，不高，也就七层。我本来想偷懒在下面等，老妈非要上去，说“来都来了”。楼梯窄，爬得有点喘，但每上一层她就要趴在窗口看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照。到了顶层，风大，她拍了大概有十几张，还让我给她拍了好几张合影。 回来的车上，她就开始翻相册，边翻边问旁边的大妈“你看这张拍得清楚不”，一直翻到下车。后来回家那几天，她给每个来串门的亲戚都看一遍，嘴里重复着：“这塔上风大，但景色真好，你看这河，像不像咱们老家的？”
第四天：喂鱼喂了半小时
最后一个景点是个公园，里面有个不小的鱼池，锦鲤一条条胖得游不动。导游说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我正琢磨去哪儿坐着，发现老妈蹲在池边不走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早上没吃完的馒头，掰成小块往水里扔。鱼群呼啦一下涌过来，她扔一会儿，又停下来看着鱼发愣。 我站旁边等了一会，问她走不走，她说“不急，再喂一会儿”。结果那一蹲就是半小时，直到馒头全扔完。旁边的保洁阿姨还冲她笑：“老太太，鱼都让你喂饱了。”老妈站起来拍拍手，乐呵呵地说：“这些鱼比人还贪吃。”
最后一天：回家路上
回程的大巴上，大家都有点累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老妈靠在我肩膀上，突然说了一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还没开口，她又补了一句：“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啊，不过……偶尔一次还行。”说完自己先笑了。 导游在车头拿话筒说感谢大家，我一抬眼，看见他正弯腰把一位老人的折叠凳收起来。那凳子是他早上从包里掏出来给老人坐的，怕老人家站着排队累。
结尾
回到家，老妈把虾酱放冰箱，又把照片一张张存到旧平板里。我问她下次想去哪儿，她说“随便，远点也没事”。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出门看看不一样的东西，顺便让这些日子慢一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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