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九六九年，印钞厂里差点停机。几张刚下线的第三套人民币票样，摊在工人手边，上面有女拖拉机手，有车床工人，有炼钢工人，偏偏没有毛主席。
有人盯着票面看了半天，手指在纸边上摩挲，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小事。
在那样的年月，许多人把对主席的敬仰，放在每天能摸到、能看见的东西上。钞票天天流通，若能印上主席像，便像把一份心意交到全国人手里。
工人们越说越急，厂房里机器声还在响，几个人围到一起，话越压越低，最后撂出一句：不改，就停工。
这场风波的根子，不在一九六九年。
一九四七年冬，华北财经办事处筹备统一货币。董必武在西柏坡的小院里伏案写字，纸上落下六个字：中国人民银行。
那时解放战争还没结束，统一货币已经等不得。有人提出，开国领袖的像应当印上票面，既庄重，也合人心。
票样送到毛主席面前。
主席看完，没有留下那张像。他把话说得很清楚：票子是政府发行的，不是党发行的；他当时是党的主席，不是政府主席，不能印他的像。
于是，第一套人民币换了方向。
票面上没有个人肖像，出现的是工人、农民、运输、矿山、桥梁和田野。纸张不算精美，版别却多，带着战火刚退去时的粗粝。
可事情没有完。
新中国成立后，第二套人民币设计时，又有人动了心思。不是正面大头像，而是在游行队伍里、天安门城楼上，放进主席画像。
画稿上的小像并不显眼，可主席还是看出来了。
他没有让这点“心意”留下。
工作人员只得重新改。五元券、二元券、一元券里的那些画像痕迹，一处处撤掉。最后留下的，是卡车、飞机、轮船、拖拉机、井冈山、宝塔山和各民族大团结。
到第三套人民币时，设计者心里已有分寸。
一角券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二角券是武汉长江大桥，一元券是女拖拉机手，二元券是车床工人，五元券是炼钢工人，十元券是人民代表走出大会堂。
全是人。
却不是一个人。
一九六九年的印钞厂里，工人们看到的正是这些图案。有人把票样拿起来，迎着灯光看，纸纹清楚，线条清楚，心里的疙瘩也清楚。
他们不理解：既然人民爱戴主席，为什么钞票上不能有主席？
厂里不敢压。印钞不是普通生产，钞票一停，牵动的是发行计划，是市场流通，是国家信用。
报告送到北京，摆到周总理案头。
主席看后态度很重：
活人绝对不能上钞票。
话传回印钞厂，厂房里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人，听到是主席自己的决定，没人再往前顶。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票样，纸角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机器声又响起来。
那次风波没有改变第三套人民币。
一九七六年，毛主席逝世。往后，人民币票面才慢慢出现新的安排。第四套人民币一百元券上，毛主席、周总理、刘少奇、朱德四位领袖的浮雕像并列出现。
到一九九九年十月一日，第五套人民币发行，毛主席头像成为纸币正面主景。那一年，正是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
从一九四八年第一套人民币发行，到一九九九年第五套人民币面世，中间隔了半个多世纪。
五十一年。
印钞厂那张被捏出折痕的票样，早已退出流通。后来的人打开钱包，抽出一张红色钞票，正面就是毛主席头像，纸面平整，油墨清晰。
只是那句原则，仍像当年传回厂房的声音一样硬：活人绝对不能上钞票！
参考资料
二、武汉市地方金融管理局：《人民币从这里走来——参访中国人民银行旧址“小灰楼”》
三、共产党员网：《共和国符号》人民币
四、中国新闻网：《毛泽东两拒人民币印头像 因生平最不爱摸钞票》
五、新华社报道：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第三套人民币停止流通公告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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