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到疼痛稍微缓和,就回去把当天剩下的活收尾。
身体垮得越来越快,夜里常疼得整宿合不上眼,我清楚自己剩的时间不多。
这阵子接活攒了点钱,够买一块最小的墓地,等哪天死了,也不用跟沈家沾上任何关系。
次日,墓地的工作人员就过来跟我签合同。
墓地定下,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可字刚签完,我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闹了七年,也该够了。”
姐姐沈清月的语气严肃漠然,“你年纪也不小了,成熟点,跟我回家。”
“以前的院子还给你住,佣人司机都配着,吃穿用度照以前的标准。”
“只是继承权没你的份,毕竟你有案底,接不了家族生意,但家里不会亏待你,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我转身看向她,扯了扯嘴角。
“不必了,我自己能活。”
“能活?”沈清月眉头一皱,“你住在这种鬼地方,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浑身上下没点人样,这叫能活?”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些,像是给了我什么天大的恩赐。
“你以前不是做梦都想当职业台球选手吗?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最好的教练,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你回去就能系统训练,打几年比赛,照样能圆你的梦。”
我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左臂,上面有一道扭曲狰狞的疤。
那是严重骨折愈合后留下的印子,阴雨天就钻心地疼,拿重物都发颤。
“我进去第三年,手臂被人打断了,拖了六天才有狱医随便接了一下,没接正,落下了后遗症。现在拿筷子都费劲,更别说握球杆。”
沈清月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你又装。沈珩,你为了跟家里置气,编这种瞎话有意思吗?”
“我让警察给你打过电话。”我盯着她的眼睛,“三次,要家属签字缴费治伤,你一次都没接。”
沈清月张了张嘴,眼神闪了闪,像是在回忆什么,半天没说出话。
这时沈子轩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我的时候,小声叫了句哥。??
“哥手臂受伤的事,我之前听狱里的熟人提过一句。”
他走到沈清月身边,“他们说哥是为了逃避重体力劳动,故意自己弄伤的,不是什么大事,我怕你操心,就没敢跟你说。”
沈清月像是瞬间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还带着几分怒意。
“沈珩,我真是小看你了。”
“为了躲活连自己的胳膊都能下狠手,现在还拿这个出来卖惨?你还要点脸吗?”
我死死盯着沈子轩,牙咬得发紧。
七年牢狱,所有的磋磨折辱,全是拜他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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