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路面积水，男友下车搬行李。
把我的布面行李箱垫下面，室友的在上面。
我没来得及张口，行李箱已经浸满了脏水。
“她的箱子防水，为什么非要放在上面？”
陆昭安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明意的东西贵重，给她磕碰了又要闹，你这旧箱子反正不值几个钱，正好给你换个新的。”
“本来也是要湿的，别这么计较。”
室友气鼓鼓地探出头，晃了晃她的小羊皮凉鞋。
“混蛋，又说我坏话，快来，给你个机会赎罪。”
陆昭安一脸不耐，喊着麻烦精，脚步却不停，绕到另一侧背起室友。
转头歉意地看向我。
“小曦，她的鞋不能沾水，先委屈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廉价的帆布鞋，轻声打断。
“知道，损失最小化嘛。”
恋爱三年，在他那里，我永远是最小的损失。
小组讨论时，室友把咖啡弄洒。
陆昭安优先拾起室友的追剧平板，任我的电脑淋湿死机，因为我的东西不值钱。
我的时间不值钱。
这一次，箱子里特地带给妈妈的膏药，也成了他眼里不值钱的损失。
我忽然觉得。
这段感情，也该及时止损了。
……
蹚过泥水走进旁边的一家民宿，我把行李箱打开。
十几盒的膏药贴被水泡开，和衣物混作一团。
妈妈的腿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痛不止。
陆昭安特地去港城买了这款药贴，疗效很好。
这次毕业回家，他托朋友买来，让我带上。
那时我还为此感动，他记挂我的家人。
不过，再多的记挂也要为沈明意的贵重物品让路。
到前厅向民宿老板借盆，碰到追上来在前台登记的陆昭安。
男人扫了我一眼，微微皱眉。
“一声不吭玩消失，这样很没有礼貌。”
“外面雨那么大，我和明意都很担心你，就算闹脾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当儿戏。”
发梢的水珠狼狈地往下滴，我有点想笑。
雨那么大。
唯一的伞在沈明意头顶，我照样一个人淋雨，蹚水。
这也算得上担忧？
不想争执，我转身回房间。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还有，你不想拿行李，也该说一声，为什么把明意的行李箱丢在路边？”
“你欠她一个道歉。”
胸口发闷，我深吸了口气。
“你怕她淋到雨，走的很快，给过我机会说吗？”
陆昭安微微一怔。
“excellent”的烟花声爆出，沈明意放下消消乐，凑过来。
“别为了我吵架啊，我可不想做绿茶。”
“箱子的事就算了，我没那么计较。”
她拍拍陆昭安的胸膛，笑嘻嘻道。
“倒是你，大笨蛋，小曦的损失你得弥补给她啊，钱是穷人的命根子你不知道？”
沈明意从陆昭安的裤兜中掏出手机，熟稔地解锁，走向房间。
“我来帮你们算，即使是男女朋友，该算清的也得算清，这样才利于情感和谐。”
她环视一圈，捻着手指在箱子里挑挑拣拣。
“都是些旧衣服，加上箱子，帮你凑个整，200元吧，你拿外面去卖都卖不了这么多钱，转你啦。”
陆昭安挑眉，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手机还我，你真是无法无天，还替我做主。”
沈明意笑着躲开。
“哎，不给，我游戏还没玩爽呢。”
侧过头，2000元的游戏充值界面映入眼中。
我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所以，我跟陆昭安要算清楚，你就不用？”
沈明意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划着屏幕。
“我？我不一样，我跟昭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要不是我爸停了我的卡，我哪里需要看他的脸色花钱啊。”
“小曦，你放心，我要是对他有企图，当初就不会介绍给你，还给你当恋爱军师，说起来，你们差我一笔红娘费。”
“陆昭安，认不认？我要香奈儿的最新款。”
陆昭安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认，你要，我还能不给？”
沈明意得意地冲我笑笑。
“多亏你小曦，衣柜又进货一个包，看吧，我可不傻。”
我捡起湿掉的衣物泡进盆里。
“当然，谁能有你精明。”
沈明意微微一愣。
陆昭安冷下语气。
“小曦，好好说话，别拿话刺她，明意只是钝感，不代表不会伤心。”
动作一顿，我竭力忍住泪意。
是她的话不够难听？还是我不会伤心？
种种诘问哽在喉头，我却不敢问出口自取其辱。
见我沉默，陆昭安放缓语气。
“你冷静一下，情绪化伤人伤己，会增加损失风险。”
他招呼沈明意出门，“我们去准备晚餐。”
出门前，他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的膏药上，顿了顿。
“膏药贴，我会托朋友再买一次寄过来。”
“你快点洗澡，别着凉了。”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团垃圾，摇摇头。
“不用了。”
陆昭安似乎没听到，他无奈地推着一旁刷视频笑得东倒西歪的沈明意，往前走去。
房间的门关上。
我点开手机，回复一周前收到的工作室邀请。
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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