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牟其中》词条、百度百科《南德经济集团》词条、《南方人物周刊》2015年专访报道、《中国企业家》杂志历年相关报道、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相关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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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7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监狱大门外。
秋风从武昌方向卷来,晨光落在监狱外墙的斑驳涂层上,勾出深浅不一的阴影线条。
大门外侧空地上,几辆采访车提前停定位置,记者们将摄像设备对准那道尚未推开的铁门,等待一个确定将要发生的画面。
上午九时许,大门由内向外缓缓推开,走出来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七旬老人,步伐平稳,神情平静,深色上衣与身后灰色的监狱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那道铁门,关了他将近十七年零八个月。
他叫牟其中,1941年生于重庆万县,1990年代中国商界最具辨识度的人物之一,以一列火车皮轻工业商品换来四架俄制客机的商人,被多家财经媒体列为"中国首富"候选人物的时代符号,也是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经历数次依法减刑后于这一天刑满释放的案件当事人。
铁门之外,没有前妻南萍,没有子女,没有任何南德集团时期的旧属。
南萍早已携子女定居海外,这一天没有出现在武汉监狱门外。
走上前来迎接的,是一名年近五十岁的女性,她叫夏宗伟,是牟其中前妻南萍的亲妹妹,比牟其中整整小了二十八岁。
从1999年1月牟其中被捕那天起,将近十七年零八个月,夏宗伟始终没有离开。
事后媒体追问她将近十八年坚守的动机,她将一切概括成了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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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万县少年到南德集团的创立
1941年1月,牟其中出生于四川省万县,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市万州区。
万县地处三峡库区腹地,紧邻长江,历史上是川东地区重要的水路物资中转节点,商贸往来相对活跃,这构成了牟其中最初成长的地理背景。
他的家庭经济条件普通,接受正规教育有限,从年轻时代便展现出对商业信息和政策变化相对敏锐的感知能力。
1961年,二十岁的牟其中在万县撰写并传阅了涉及时政批评的文章,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被认定超越了许可范围,随即被捕入狱,在狱中度过数年时光。
出狱后他回到万县,在四川省内工厂以工人身份维持生计,生活进入低调阶段。
1966年,特殊时期在全国范围内拉开序幕,牟其中在这一阶段再度受到冲击,遭到批斗和人身约束,具体经历在他此后的采访中从未主动详述。
1976年特殊时期结束,1978年改革开放路线开始推行,计划经济体制的诸多管制逐步松动,民间商贸活动的空间随之打开。
牟其中从1970年代末开始在四川省内从事小额商品流通,逐步积累最初的资金和跨省贸易渠道。
1984年在万县注册成立万县市进出口公司,正式走上企业化运营轨道。
1989年,他将事业重心迁往北京,在朝阳区注册成立南德经济集团有限公司。
进入1990年代,集团在北京、上海、武汉、成都等地相继设立分支机构,涉及业务门类不断增加,员工规模高峰时据称达数千人,南德集团由此成为那个年代国内商界最具辨识度的集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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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货易货换飞机与集团的巅峰时代
让牟其中名字真正进入全国公众视野的,是1992年完成的那笔以货易货交易。
苏联1991年底宣告解体后,俄罗斯经济在极短时间内陷入严峻困境,据历史资料记录,1992年俄罗斯年通货膨胀率一度超过2000%,卢布实际购买力急速萎缩,停放于西伯利亚和远东各地机场库房的批量民用飞机,因无力承担维护成本而成为急需处置的闲置资产。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轻工业在1990年代初已形成相当规模,部分门类日用消费品存在明显产能过剩,出口渠道有限,大量产品积压在各省仓库。
牟其中察觉了中俄两国之间资源互补的空间,安排南德集团与俄方展开谈判,历时将近一年,最终以向俄方提供罐头食品、皮夹克、棉被、热水瓶等中国轻工业商品,换取四架图-154M型客机,这批飞机随后转让给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投入成都至国内各目的地的航线运营。
据多家媒体报道,南德集团在这笔交易中综合收益约为八千万元人民币。
1992年国内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约为一千七百元,这一对比足以说明这笔交易在当时背景下的规模量级。
交易完成后,国内外媒体大幅跟踪报道,南德集团声望在1994年至1995年间到达顶点,资产规模据媒体报道已达数十亿元人民币级别,牟其中被多家财经媒体列为"中国首富"候选人物。
夏宗伟正是在这段时期,以工作人员身份进入南德集团,在北京总部承担对外联络和文书工作,逐渐掌握了集团业务结构和对外关系网络的完整脉络,与牟其中建立起了稳固的职务信任关系。
她目睹了南德集团最繁盛的那几年,也在数年后见证了它轰然崩塌的全过程。
1994年至1997年间,南德集团以虚构进口贸易合同方式向国内多家商业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涉案共计八笔,金额合计折合人民币约七点四亿元。
1999年1月,公安机关在北京对牟其中依法实施拘押。
消息传出后,南德集团员工在数月内大规模出走,各地分支机构接连关停,那些曾在报纸头版占据大篇幅的宏大计划,连同南德集团这个名字,在极短时间里从国内财经版面上迅速淡出。
这场快速瓦解的过程中,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没有随之离开。
多年后,当整理人员将那叠武汉监狱探视档案从第一页翻到最后,把将近十八年间每一次来访的签到名字逐行比对,才在那几千个往来日夜的记录里,发现了一个从案发第一年始终延续到出狱最后一刻从未消失的名字。
而当那叠档案被翻到底页、最后一行文字落入目光的那个瞬间,那段将将近十八年岁月无声地押在那道铁门背后的守候,究竟承载了多少旁人所不知晓的代价与分量,才第一次以它从未被外界完整丈量过的全部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翻阅者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