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我缺考了。"
电话那头,沉默足足持续了七秒。
2024年6月7日上午11点12分,高考数学考试开考整整42分钟后,陈晚禾坐在省人民医院急诊走廊的铁椅上,望着手腕上还未干透的血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那个被她扶起来的老太太,正躺在隔壁抢救室里。
那道她原本胸有成竹的数学卷子,此刻正安静地摆在空着的101号考位上——她的准考证压在上面,没有翻动过一页。
没有人知道这一天会就此改变两个家庭的命运。
更没有人知道,28天后,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会敲开她家那扇漆皮已经翘起的木门,手里攥着一个信封,开口说出那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
6月7日,天亮得很早。
陈晚禾五点半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二十分钟,脑子里把所有可能考到的公式又过了一遍。
三角函数、概率统计、导数压轴——她在心里一道道验算,像考前最后一次清点弹药的士兵。
这是她备战了整整三年的一天。
她妈陈秀珍早就在厨房忙活了。
鸡蛋、豆浆、烤馒头,还有一碗红枣枸杞粥。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像过年一样。
陈秀珍把筷子递给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既骄傲又惶恐,像是把一件最宝贝的东西托付出去时才会有的表情。
"吃完就出发,别急,稳着来。"
陈晚禾点了点头,低头喝粥,没说话。
她考场在城东的育才中学,离家骑车大约二十五分钟。八点整出发,时间绰绰有余。陈晚禾把准考证、2B铅笔、黑色水笔一样一样装进透明文件袋,检查了两遍,挂上书包,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天气很好,没有云,阳光已经有点烫,照在柏油路上,能看见热气一层层往上蒸。
陈晚禾骑得不快,匀速踩着,听着耳边风声,心里头意外地平静。她不是没紧张过,前一晚上失眠到凌晨两点,把数学答题技巧在脑子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但这会儿,反而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是骑着,往前走。
出了主路,转进一条窄一些的街道,离考场还有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就是在这里,她看见了那个老人。
路边的梧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直挺挺地仰倒在地,身旁散落着一只黑色布袋,袋口开着,几颗橘子骨碌到了路牙边上。老太太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嘴角有一点白沫。
陈晚禾刹车,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下车,走过去,蹲下来。
"奶奶?奶奶,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太太没有反应。呼吸有,但很浅,断断续续的。陈晚禾把手放在她颈侧试了试脉,跳得很乱。她站起来,往左右看了看,这条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对面是一排关着的早点铺子,卷帘门还没拉开。
她掏出手机,拨了120。
电话接通了,她把位置报出去,声音平稳,说得清楚。
挂掉电话,她又拨了一次——这次是考场的报名备用电话,她高考前专门存下来的。接通后,她说明了情况,说自己可能要迟到,问能不能进场。
对方告诉她:数学科目,迟到超过三十分钟,不得入场。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8点17分。
数学9点开考。
从这里骑车到考场,最快二十分钟。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没办法把这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太一个人扔在这里,然后骑车走掉。
她知道自己进不去了。
但她没走。
她蹲回到老太太身边,把散落的橘子一个个捡回来,放进布袋。老太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陈晚禾低头,看见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点点,浑浊,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然后,那只枯瘦的手,抓住了陈晚禾的手腕。
老太太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陈晚禾愣了很久。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也不确定那句话是说给她的,还是说给某个只有老太太自己才能看见的人听的。但那句话就这么扎进去了,像一根刺,轻轻的,却拔不出来。
救护车是8点53分到的。
急救人员下来,推来担架,陈晚禾跟着把人送进急诊室。护士让她填了一张陪同登记表,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填完,她抬起头,看见墙上的时钟:9点02分。
数学,已经开考了。
她就那样坐在急诊走廊的铁椅上,坐了很久很久。走廊里有人哭,有人跑,推床的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吱呀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很重,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11点12分,她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妈,我缺考了。"
陈秀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七秒,然后问:"什么叫缺考?"
陈晚禾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得很平,没有哭腔。
陈秀珍没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陈秀珍才开口,声音哑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那天下午,陈晚禾回到家,发现桌上的红枣枸杞粥还摆着,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在光线下微微泛光。
她把那碗粥端进厨房,倒掉了。
![]()
成绩是6月23日公布的。
陈晚禾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大概三秒,才点下去。
页面刷新,成绩跳出来。
语文128,英语139,理综274。
数学:0分。
总分541分,一本线是552分。
差了11分。
她把这个数字盯了很久,盯到数字开始发虚,开始模糊,开始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东西,不太真实。
她妈陈秀珍站在她身后,看见那个0,先是愣了,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爸陈国梁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了卧室,门带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那个安静的午后听起来像一声闷雷。
亲戚们是陆续知道的。
先是楼下的二舅妈,然后是同小区的表姐,再然后是陈秀珍那边七七八八的远亲。没有人是故意要来讨论的,但这件事就像一滴墨水掉进水杯,自己就散开了。
"那孩子平时成绩多好,就因为去扶个人——"
"扶老人有什么用?自己前途都搭进去了。"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
陈晚禾全都听见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后悔。
她只是在某天下午,独自去了一趟医院。
她想知道那个老太太怎么样了。
急诊挂号台的护士查了一下,告诉她:那位老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目前病情稳定,但家属已在照料,不方便透露具体病房信息。
陈晚禾站在挂号台前,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纸,递给护士,说:"能帮我转交一下吗?就是想问一声老人家好。"
护士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陈晚禾走出医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住院楼的方向,然后转身走了。
那张纸条上,她只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
没有回音。
她等了一周,没有回音。
又等了一周,还是没有。
就在她快要把这件事彻底搁置的某天傍晚,她无意间翻出了那天急诊填写的陪同登记表的复印件——医院在她离开时给了她一份,她随手夹进了书包里,一直没看。
她展开来,视线扫过老人的基本信息栏。
职业一栏,上面写着四个字:退休教师。
她盯着这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想往上浮,又没浮出来,只是悬在那里,挠了挠心口,然后散了。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夹回书包里,没多想。
![]()
志愿填报系统在6月30日开放。
陈晚禾坐在家里的电脑前,窗外的知了叫得很响,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头皮发麻。
她妈陈秀珍提前两天就把所有专科院校的专业目录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摆在桌上,每一页都用荧光笔画了重点。
填报志愿的那天下午,家里来了很多人。
二舅妈、表姐夫、楼上的刘阿姨,还有她爸那边的一个远房堂叔,平时一年都见不上一面,这会儿全来了,坐在客厅里,喝着茶,一人一句,热热闹闹地帮陈晚禾"出主意"。
"复读吧,再拼一年,这孩子底子好,肯定能考上。"
"复读多累,专科也挺好的,出来照样找工作。"
"学个护理不错,女孩子稳当。"
"护理哪行,学个会计……"
陈晚禾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插上。她看着那些大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她的未来,像讨论一道大家都有发言权的公共题目,讨论得越来越热,越来越偏,最后完全跑到了"复读还是不复读"这条岔路上,把她本人晾在了一边。
她妈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求救,但开不了口。
陈晚禾起身,说:"我去倒水。"
然后她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到电脑前,登上了志愿填报系统。
她在空白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填,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任何人。
第一志愿:省内某专科院校,汉语言专业。
提交。
系统弹出确认框,她点了确定。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知了的叫声和远处的汽车噪音。她低着头,看着楼下的小区路,看着几个小孩在树荫下追来追去,看了很久。
回到床边,她拿起手机,随手翻了翻相册,翻到了那张拍于6月7日的照片。
急诊室推门的瞬间,她下意识按了快门,拍到的只是老太太被推进去的背影——白发,蓝色病号服,推床的轮子,半遮的门缝,模糊,慌乱,颗粒感很重。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客厅里还在讨论,声音穿过门缝传进来。她没有出去,就坐在床沿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那张模糊的背影安静地躺在屏幕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一条短信。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上海。
陈晚禾点开来,只有一行字:
"陈晚禾同学,您好。我是6月7日您帮助的那位老人的家属,想当面致谢,方便吗?"
她盯着这条短信,盯了很久。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在争论复读的利弊,有人在问她爸的意见。
陈晚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没有回复。
![]()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是7月28日。
在那之前,陈晚禾给那个上海号码回拨过一次。
是在7月初,一个阴天的傍晚,她坐在阳台上,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很久,然后一按,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色慢慢暗下去,看着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地亮起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更难命名的情绪。
她没有再打第三次。
七月的日子是难熬的。
她妈陈秀珍开始替她备置专科宿舍的用品。洗漱桶、挂钩、收纳箱,一样一样买回来,堆在她房间门口。
每买一样,陈秀珍都要拿进来给她看,问她够不够用,好不好看。陈晚禾每次都说"好",然后等她妈出去,把那些东西往墙角推一推,眼不见为净。
她知道她妈是好意。她妈不是在买宿舍用品,她妈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我们接受了,我们往前走"。
但陈晚禾接受得比她妈慢。
她开始失眠,这是高考之后的事,备考期间她反而睡得还行,考完以后反而睡不着了。
每天凌晨两三点,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清醒,脑子里空转,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她试过数羊,试过听白噪音,试过强迫自己不去想数学那道大题,但越不想越会想,最后索性坐起来,把那年的高考数学卷子在网上找出来,一道道看。
她能做出来。
全都能做出来。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7月28日下午,陈秀珍去楼下取邮件,抱着一叠东西上来,走进门,把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了桌上,没说话。
陈晚禾看见信封上的院校名称,站在那里,没动。
"妈,你先出去。"
陈秀珍出去了。
陈晚禾把信封拿起来,撕开,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看完,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然后她蹲下来,把床底下积灰的旧书箱拉出来,把那个信封放进去,压在最底层,用一摞高中数学笔记压住,推了回去。
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热的。
她没哭。
她妈在卧室里哭了一夜,哭声压得很低,每隔几分钟从门缝里漏出来一些,一刀一刀的。
陈晚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很久。
那个上海号码,始终没有回拨过来。
她不知道那个"家属"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条短信算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三件事悬在那里——老太太在昏迷前说的那句话,急诊表上那四个字"退休教师",还有那个沉默的上海号码——像三块石头沉在水底,看不见,但踩上去,凉的。
八月初,陈晚禾开始整理行李。
她把高中三年的笔记一摞一摞码好,装进纸箱。数学笔记放在最底层,压着压着,手指在那几本厚厚的本子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翻开,也没有扔,直接压下去了。
桌上还有几本没用完的草稿纸。她翻开最后一本,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她自己写的字,是备考期间某天晚上写的,字迹很工整:
"想去复旦。"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翻页,把它盖住了。
就在这一天,门铃响了。
陈秀珍去开的门。
陈晚禾在房间里继续叠衣服,听见走廊里传来她妈说话的声音,是那种接待陌生人时才有的客气腔调,小声的,有些迟疑。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平静,清楚,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您好,我找陈晚禾同学。我是从上海过来的,复旦大学招生办。"
陈晚禾手里的衣服掉了。
她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口。
门开着,外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深色衬衫,短发,神情从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鼓鼓的,不算厚。
左上角,印着一枚陈晚禾认了三年的校徽。
陈秀珍转过身,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儿,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女人也看见了陈晚禾,往前走了半步,开口:
"陈晚禾同学,你好。我叫林知夏。"
她顿了一顿。
"我是6月7日,你在路上扶起来的那位老人——林慧珍的女儿。"
陈晚禾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林知夏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低头,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向前递了一步。
信封上,用钢笔手写着陈晚禾的名字。
陈晚禾盯着那个信封,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对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