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牺牲后,6岁的女儿苦练功夫,24年后找到仇家却抱憾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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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秋瑾全集》、《清史稿》、《秋瑾之女王灿芝:自命"小侠"欲手刃杀母仇人》、《名媛·秋瑾女儿王灿芝,学武立志为母复仇》、《秋瑾之女成为"东方女飞将"》、《"侠女"遗孤王灿芝》、王灿芝《我的家庭生活史略》、逸霄《秋瑾女儿王灿芝女士访问记》、《杀害秋瑾刽子手墓穴在京发现》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07年7月15日,凌晨三时,浙江绍兴,古轩亭口。

那是一个极热的夏夜,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街道两旁挤满了沉默的人群,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连哭声都压在喉咙里。

火把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橘黄,映出人们脸上各式各样的表情——惊愕、悲痛、无奈,还有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的那种钝痛。

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双手被反绑,脚步平稳地走过街口。

她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就那么走着,走到了最后的地方。

她叫秋瑾,号鉴湖女侠,时年三十一岁。

这一年,清政府没有给她走完任何一道正式的法律程序。

绍兴知府贵福主导了这一切,向上级递交了一份虚假的审讯报告,说秋瑾已经对谋反之罪供认不讳。

事实上,秋瑾的全部"供词",只有七个字:秋风秋雨愁煞人。

就这样,在凌晨三时的古轩亭口,刀落,人殁。

远在湖南的王灿芝,那年六岁,寄居在北京母亲友人谢涤泉家里,对一切都懵然不知。

等到消息辗转传来,她才知道,那个她几乎没有什么真实记忆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六岁的女孩没想到,从那天起,她背上了一个旁人看不见却极重的东西——一个叫"贵福"的名字,还有一口要等多少年才有机会出的气。

等了24年。

结果,没等来她想要的那种结局。



【一】大通学堂的最后一夜,以及那份只有七个字的供词

要讲清楚王灿芝这个人,得先回到1907年7月的绍兴。

徐锡麟和秋瑾是同盟会的战友,也是共同策划皖浙起义的核心人物。

两人约定,由徐锡麟在安庆发动,秋瑾在浙江绍兴响应,起义时间定在1907年7月。

但计划出了变故——因为准备尚未完全就绪,徐锡麟于7月6日提前在安庆仓促发难,刺杀了安徽巡抚恩铭,随即失败被捕。

徐锡麟的弟弟徐伟被捕后,供词里把秋瑾的名字供了出来,浙江这边的部署随即全面暴露。

消息传到绍兴时,秋瑾在大通学堂里已经知道了。

她有机会走。

秋瑾的嫡亲侄孙秋经武后来回忆,清军从杭州调兵赴绍兴之时,秋瑾提前得到了情报,时间足够她撤离。

大嫂张淳芝三次送来银两,加起来共八百块,就是让她赶紧出城,带够盘缠,走越远越好。

秋瑾留下了这笔银子,却没有离开。

她命令学员分散撤退,自己把枪支弹药和各类文件转移藏好,然后一个人留在大通学堂里等着。

1907年7月11日,清政府从杭州调出三百余名新军,向绍兴开拔。

7月13日下午四时许,这支队伍在管带徐方诏、绍兴知府贵福、山阴县令李钟岳的带领下,将大通学堂团团包围。

李钟岳在轿子里大声喊话,说本县在此,不许伤人。

围困之下,秋瑾和留守的八名学生被逮捕,押送卧龙山府山监狱。

当晚,贵福、李钟岳、会稽县令李瑞年三堂会审。

贵福要严刑逼供,要秋瑾交代同党名单。

李钟岳不肯用刑——这个山阴县令自始至终都对秋瑾抱有同情,审讯时一再回避贵福施加的压力,只让秋瑾自己写供词。

秋瑾写下的供词,只有七个字。

"秋风秋雨愁煞人。"

这是她的绝命词,也是她留给世间最后的文字。

贵福看到这份供词,大为光火。

当晚,他连夜赶赴杭州,向浙江巡抚张曾敭递交了一份虚假报告,称秋瑾已经对谋反之罪供认不讳。

实际上,秋瑾在审讯中从头到尾没有招供任何一个人,这一点连当时的报界都清楚——1907年8月13日,上海《申报》特别刊出编者按,明确指出所谓秋瑾的供词是"一任官吏之矫揉造作"。

7月15日凌晨三时,在贵福的急催之下,李钟岳被迫签署了执行命令。

据当时《时报》的记录,行刑队伍抵达古轩亭口,秋瑾没有出声,只是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随即低下头,从容就义。

秋瑾死后,绍兴城内无人敢收尸,慑于官威,连秋家的族人都不敢出面。

大通学堂的一名洗衣女工王安友,因生前多次受过秋瑾恩惠,当天深夜将遗体席裹,悄悄送往同善堂。

同善堂用一口白木棺材装殓,雇小工抬到卧龙山西北麓的荒草堆边,草草停厝。

一代奇女子,就这样走了,走得窝囊,走得冤。

消息传到上海,各大报纸纷纷发声。上海报界几乎没有一家不是哀婉与愤慨并举。

浙江巡抚张曾敭后来以病免职,李钟岳因为良心煎熬,在秋瑾就义三个月后,于1907年10月自缢身亡。

而那个亲手主导这一切的贵福,什么事都没有,换了个地方继续做官。

王灿芝把这些事拼拼凑凑地,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一片一片记了下来。

【二】六岁失母,八岁丧父,湘潭老宅里的苦孩子

1901年8月25日,王灿芝生于湖南双峰县荷叶神冲老铺子。

秋瑾二十五岁那年,与丈夫王廷钧在湖南,生下了这个女儿。

孩子的本名叫桂芬,字灿芝,这个"灿芝"的名字,后来被外人一直沿用,成了她一生的称呼。

王灿芝出生后,秋瑾的生活越来越不安稳。

1903年,王廷钧捐得户部主事一职,全家迁往北京,带着婆婆和大儿子王沅德一同北上,把还不满两岁的王灿芝留给奶妈看顾。

没过多久,婆婆不适应北京的生活,要带着孙子南归,秋瑾只得一起回湘,再把女儿接上。

不久后再度北上,这一次把王灿芝托付给了好友谢涤泉家,让她认谢的继室为养母。

在谢家,王灿芝过得很苦。

谢家子女众多,谢太太又有酗酒的习惯,根本没有工夫管这个寄住的小孩。

王灿芝后来在《我的家庭生活史略》里这样记录了那段日子:"我就衣衫褴褛,头发生虱,吃饭也有一顿无一顿的,以致饿得骨瘦神疲,满身疾病。她家中也就很讨厌我。"

1907年,秋瑾就义,消息传来时王灿芝六岁。

谢家一位姓邓的女仆把她从北京带回湖南湘潭,送回王家。

进了王家,王廷钧因为母亲死于非命,整日惶惶,精神大受打击,没过两年,于1909年病逝。

王灿芝八岁,就成了没有父没有母的孩子,只能由祖母抚养。

关于这位祖母,史料里的记载颇有出入。

有说祖母对孙女宠爱但管教严格的,也有说祖母重男轻女、对王灿芝多有冷落的。

可以确认的一点是,王灿芝的少年时代,过得远不如她那个大富户出身的家族背景所暗示的那般顺遂。

但这个孩子有着让人侧目的韧性。

三岁读《三字经》《千字文》,诗词骈文过目可诵。

到了十五六岁,文章已经写得斐然成章,书法笔势奔放,丝毫没有闺阁柔弱之气。

更让周围人意外的是,这个女孩子对武术的热情,跟她对诗文的热情一样浓——甚至更浓。

她自己后来讲过为什么学武:"我从小就羡慕侠客那一流人物。我觉得学精了武艺,专为人间抱不平,把那般贪污横暴的人杀一个干净,这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因此,有一个时期,我曾自题一个号叫'小侠'。"

这段话里,没有提到贵福,但谁都明白那个没说出来的意思。

1912年,王灿芝十一岁,开始真正认识到母亲是怎么死的,认识到贵福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一年,她下定决心要习武。

她拜的师父叫王大老倌,是家里一个曾经当过兵的护院仆役,有真功夫,见王灿芝学武的心诚,便收了她这个徒弟。

王灿芝每天上午练两三个小时,风雨不辍,太极、形意、八卦诸拳,青萍剑、三眼叉、大关刀,一样一样地学,一套一套地练,全部学了个扎实。

史料里还有个细节:在跟王大老倌学习的间隙,她听说湘乡有位姓曾的在武术上造诣颇深,便托人捎信,想去拜师。

但后来学校查到此人名声有亏,消息告知王家,这段拜师的路就此中断。

除了习武,她以母亲的诗句"为人须作人中雄"为信条,后来私下把姓改成秋,自称秋灿芝,以继母志。

两件事,学武和改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等将来,找到贵福,给母亲讨一个说法。



【三】从湘潭到上海:竞雄女校与那个在人间蒸发的名字

1918年,曾国藩的重孙女曾宝荪从英国留学归来,在湖南办了一所艺芳女中,因父亲王廷钧与曾家的亲戚关系,王灿芝得以进入这所学校读书。

曾宝荪着重培养女子的完整人格,管理严格,这段时光给了王灿芝系统而严整的教育。

1920年,中学毕业,王灿芝和哥哥王沅德一起来到上海。

这一年,哥哥二十三岁,进了正风大学。王灿芝十九岁,进了竞雄女校。

竞雄女校,名字取自秋瑾的字"竞雄",由秋瑾生前的战友和友人王金发、姚勇忱等人创办,校长是徐自华。

徐自华和秋瑾的交情非同一般——当年秋瑾就义后,正是徐自华不顾压力,费尽周折,将秋瑾遗骸葬于杭州西泠桥畔,履行了她生前托付的心愿。

进了竞雄女校,王灿芝一边读书,一边开始有目的地打听贵福的下落。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异常困难。

秋瑾死后,贵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继续在官场里周转,请调浙江海运局,又改任安徽宁园知府。

辛亥革命之后,他悄悄辞了官,改名"赵景琪",溜回北京香山,隐居下来,低调度日。

在那个年代,要追踪一个主动销声匿迹的前清官员,没有任何现代手段可以借助,全靠人脉关系一点一点地打探。

王灿芝使出了她能用到的所有关系,依然找不到此人的踪迹。

对外,贵福彻底消失了。

1920年到上海读书期间,王灿芝还做了另一件事:拜访母亲的故交,寻访武学高人。

她先后找到了"南北大侠"杜心五和"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请他们指点武艺。

两位前辈对这个烈士遗孤的执着深感钦佩,暗中授以武学要诀。

到了在竞雄女校毕业之后,徐自华推荐她留校协助校务。

1925年,徐自华外调,向教育部推荐王灿芝接任竞雄女校校长一职,在推荐信中写道: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秋瑾,她的能力不逊于秋瑾。

那一年,王灿芝二十四岁,成了竞雄女校历史上最年轻的校长。

担任校长期间,王灿芝一面增设高中部,张罗着募捐扩办,拉来了国民党元老、孙中山机要秘书邵元冲的支持,筹到了一批捐款;一面继续想方设法打听贵福的消息,始终毫无进展。

那时候认识她的人,对她的印象高度一致:说话大嗓门,走路大步子,穿着打扮像男子,大杯喝酒一饮而尽,言谈举止里有一股旁人少见的豪气,跟她那位母亲的性情如出一辙。

1927年,时局骤然紧张,竞雄女校被迫停办。

王灿芝没有就此停下来,考入大夏大学行政系继续读书。在上海的那几年,她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贵福的线索,始终一无所获。

学校停办那年,她向哥哥王沅德要来数千块银洋,准备出国。

目的地是美国,打算学航空。

对于为什么要学航空,王灿芝给出的理由是报效国家、建设航空事业。

这个理由是真实的,但它不是唯一的。

在她心里,还有那口一直没有地方出的气,那个一直找不到的人。

【四】从纽约到长春:那个在人间蒸发三十八年的仇人,终于有了下落

1928年春,王灿芝得到国民政府的资助,只身远赴美国,进入纽约大学,专攻航空专业,学飞机制造、航空技术、驾驶和无线电技术。

这件事本身,放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够让人目瞪口呆的了。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的美国航空学校,对报考学员的要求苛刻到几乎不近人情——年龄、体格、学历、视力、反应速度,哪一项都不含糊。

对女性报考者来说,门槛还要再翻一倍。

整个班级里,女学员本来就没有几个,而其中还能坚持下来、拿到全部课程结业资格的,更是凤毛麟角。

王灿芝在这几乎被锁死的极少数名额里,硬是挤出了一个位置。

两年时间,她完成了航空教育、飞机工程、驾驶学、无线电技术等全部课程,每一门的成绩都相当出色,还多次亲自驾机飞行,被美国航空界人士称为"东方女飞将",成为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飞行员。

1930年5月,王灿芝带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头衔,回到了国内。

此时的她,二十九岁,历经大半个中国、远渡重洋,练过功夫,读过大学,飞上过蓝天,几乎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个遍。

但有一件事,还没有眉目。

回国之后,她在国民政府航空署、航空学校先后任职任教,利用工作之余的每一个机会,继续打探贵福的消息。

贵福,改名赵景琪,在北京香山隐居多年,销声匿迹,让她多年来一无所获。

然而,就在1931年的夏天,一个消息传来,打破了这么多年的沉寂。

有人告诉王灿芝——贵福在长春,改名赵景琪,正在那里活动。

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来逐渐查清:辛亥革命后,贵福在北京香山以"赵景琪"的名义隐居,等待着所谓东山再起的机会。

溥仪被赶出皇宫之后,他彻底断了复辟的念想,悄悄迁往东北,进入了日本人活动的圈子。

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是一个苟且偷生了二十四年的人。

一个参与了杀害秋瑾的人,改个名字,换个地方,就这样在乱世里活了下来,活到了王灿芝终于追上他的那一刻。

王灿芝得到消息,当即拍案而起,决定亲赴东北,手刃此人。

行程的日期都定下来了。

就在她准备动身的那几天,1931年9月18日夜,沈阳城外的柳条湖铁路线上,一声炮响,东三省的局势骤然逆转。

日本关东军发动事变,三省接连沦陷。

东北,去不了了。

那一年,王灿芝三十岁。

那口气,还是没能出。

此后数年,她全身心投入抗日救亡,在航空学校继续教学,积极宣传抗日,为航空战线尽力。

那个叫贵福的名字,被暂时搁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等待着一个说不准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机会。

然而,没有人知道——当这场战争终于结束,王灿芝再度去追问那个名字时,等着她的,会是一个怎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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