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抢救时媳妇不露面,我心寒离婚,办完丧事她要房子:直接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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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刺得眼睛生疼。

我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病危通知单,纸张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手机亮了一下,是丁玉琴发来的消息:“我回我妈家吃饭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护士推开门喊家属签字,我站起来时腿软得差点跪下。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消毒水味呛得我想吐。

何长贵的电话终于打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哥,我陪媳妇逛商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脾气……”

我没听完,挂了电话。

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01

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天阴沉沉的,风刮得窗户呼呼响。

我妈在养老院突发心梗,养老院的人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厂里加班。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我接完电话,手就开始抖。

班组长小刘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妈住院了,得赶紧走。他说你去吧,这边我盯着。

我骑着电动车往医院赶,冷风灌进脖子里,浑身都是凉的。

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了。护士让我签字,我手抖得写不出名字。护士说:“你家里人呢?就你一个人?”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

先打给丁玉琴。响了六声,她才接。电话那头挺吵,她妈在说话,她弟弟丁玉龙也在说话,一家人像是在吃饭。

我说:“我妈心梗,正在抢救,你赶紧过来。”

丁玉琴顿了一下,说:“我现在回我妈家吃饭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说:“这是你婆婆,你连来看一眼都不看?”

她说:“我去了能干吗?我又不是医生。再说了,你妈住养老院,这事儿你弟弟也得管,别光指着我一个人。”

我说:“何长贵我也不指望,你是儿媳妇,好歹……”

她打断我:“我吃完饭再说吧。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头僵在那儿,半天没动。

又打给何长贵。响了四声,他接了,声音压得很低:“哥,我在商场呢,咋了?”

我说:“妈心梗,正在抢救,你赶紧来市医院。”

他沉默了几秒,说:“哥,我陪媳妇逛商场呢,你也知道她脾气……这才刚开始逛,她现在走不了。

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人?妈在医院抢救,你跟我说逛商场?”

何长贵没吭声。电话那头传来弟媳妇的声音:“谁啊?你哥?又什么事儿?天天就知道找你……”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站在走廊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护士又探出头:“家属,签一下字,病人情况很危险。”

我走过去,接过笔,手指头还是抖的。

签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写下了“何长荣”三个字。

护士接过去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走廊里就我一个人。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妈这辈子,临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去年过年,我妈打电话说:“长荣,今年回来过年不?妈给你包饺子。”

我说:“妈,年三十我得加班,初一再回去。”

我妈说:“好好好,你忙你的,妈不急。”

后来初一我回去时,我妈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电视。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她也没调。

我问她怎么不看清楚。

她说:“眼睛不好了,听个声儿就行。”

桌上摆着两盘饺子,都凉了,皮子裂开了口子。

她说:“妈想等你一块儿吃,等着等着就忘了时间。”

那天我吃了大半盘凉饺子,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笑,说:“长荣也老了,都有白头发了。”

我当时低着头,没敢看她。

怕她看见我眼眶红了。

抢救室的灯还在亮着。

我抬起头,看着那盏红灯。

脑子里又冒出丁玉琴那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

我还能怎么办?

02

凌晨两点十七分,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

我站起来,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

医生摇了摇头。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但感觉不到。

医生说:“何秀萍家属,请节哀。”

我躺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炽灯亮得晃眼。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是空。

一片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过来扶我,说:“家属,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爬起来,腿都是软的。

走进去,我妈躺在那儿,身上盖着白布。

她脸色很白,但表情很安详,像是在睡着了一样。

我伸出手,摸她的脸。凉了。

我在她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很。

我妈当了一辈子教师,写字的手,却因为常年洗衣服做饭,满是老茧。

手指关节处裂了好几个口子,用胶布缠着。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就靠这双手,一个人拉扯我和何长贵长大。

我爸走得早,那年我十六才刚上高一,弟弟十四。我妈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到了半夜还在灯下备课。

那时候家里穷,我妈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跟弟弟,她自己就着咸菜喝稀饭。

我考上高中那年,我妈高兴得一宿没睡着,第二天去学校借钱给我交学费。

后来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进厂当了工人。

我妈说:“没事,只要肯干,干啥都行。

她这一辈子,从没抱怨过什么。

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和弟弟过得好。

可她的好日子,一天都没等到。

我坐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丁玉琴打来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

她说:“你妈咋样了?”

我说:“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说:“那我就不去了,反正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说:“嗯。”

她说:“你自己处理吧,丧事的事儿你安排,我不懂这些。别铺张浪费就行。”

挂了电话。

我又给何长贵打。

他接了,声音有些慌:“哥,妈她……”

电话那头传来何长贵的哭声,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压着嗓子哭,抽抽搭搭的。

他说:“哥,我对不起妈……”

我说:“别说了,你来医院吧。”

他说:“好。”

挂完电话,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妈”这个号码,手指头悬在上面,半天没按下去。

后来殡仪馆的车来了,我看着我妈被抬上车,白色车消失在夜色里。

天快亮了。

我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边的颜色从黑变灰,再从灰变白。

风吹过来,单薄的工作服挡不住寒意。

我蹲在台阶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

烟刚递到嘴边,眼泪就掉下来了。



03

丧事那几天,丁玉琴还是来了。

穿得齐整,头发也梳了,还涂了口红。踩着高跟鞋,走在灵堂里,跟亲戚们打着招呼。

她一进门就哭,眼泪说来就来,比变戏法还快。

几个婶子拉着她的手说:“玉琴真是个好媳妇,这么孝顺,婆婆走了一定很难过。”

她擦着眼泪点点头:“妈走得太突然了,我这心里……

说着又抹眼泪。

婶子们安慰她:“别太难过了,你自己身子要紧。”

她哭着点头,哭得真像那么回事。

我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

出殡那天,丁玉琴抢着帮我妈的骨灰盒上香,跪在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她跟我妈感情多深。

可我知道。

去年冬天我妈腿疼,打电话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我正好在外地出差,就让丁玉琴陪我妈去。

丁玉琴答应了,可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缴费,她一样都没干。我妈自己瘸着腿,一个人上上下下地跑。

后来医生说要住院,丁玉琴直接说:“妈,我家里还有事儿,你一个人能行吧?”

我妈连忙点头:“行行行,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丁玉琴就走了。

我出差回来才知道这事儿,问她:“你把我妈一个人扔医院了?

她说:“她说她能行啊,我也有我的事儿。”

我说:“你什么事儿?打麻将?”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弟媳生孩子了,我得去看看。”

那天晚上,我跟她吵了一架。

她摔了碗,说我:“何长荣,你心里就你妈,你考虑过我没有?你妈到底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

我气得说不出话。

后来还是我妈打电话来劝我:“长荣,别跟她吵,妈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别为了我跟她闹矛盾。”

我听着我妈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她说:“妈这边没事,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好好过日子。

她总说这句话。

她这辈子,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了,从没让我操心过。

丧事那几天,丁玉琴在人前做足了面子。

回到家,她脱掉孝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坐在旁边,她说:“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妈走都走了,活着的人还得活。”

她说:“你弟今天倒是挺会演,哭得跟什么似的。他怎么没把你妈接他家去住?”

我说:“不提了。”

她说:“对了,你妈那个存折你收好了吧?

我抬头看着她。

她说:“我就问问,怕你忘了。到时候咱们得把钱分了,毕竟是你妈的遗产。”

我说:“再说吧。”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04

丧事办完第三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哪儿也没去。

屋不大,一室一厅,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分的这套筒子楼。房子旧,墙皮掉了好几块,我家那个老座钟还在墙角摆着,叮咚叮咚响着。

我妈之前就住这间屋,靠里那间她住。

她走了之后,我把我妈的遗物收进了一个纸箱里,放在角落。

翻出箱子,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有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黑白照片,她已经开始发白了。

还有我爸的照片,照得不多,就两张。一张是结婚照,一张是我上小学那一年,我爸抱着我在公园里照的。

我爸看着很年轻,穿着中山装,笑得憨憨的。我妈站在旁边,扎着两根辫子,也是笑得很开心。

后来我爸出去打工,在工地上出了事,再也没回来。

那年我妈才三十八,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后来她一直没有再嫁,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她都没答应,说是怕后爸对我和弟弟不好。

她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我翻到箱底,看见我妈给我织的那件毛衣,灰色的,织了一半,线团还在针上挂着。

她生前那段时间一直在织这件毛衣,说天冷了,让我穿暖和点。

毛衣还没织完,她就走了。

我拿着那件毛衣,翻来覆去地看。

袖口那儿有一个破洞,线断了,还没来得及缝。

我想起她坐在阳台上织毛衣的样子。

阳光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眼睛不好,凑近了看线脚。一边织一边说:“长荣,你年纪也不小了,要照顾好自己。”

我说:“妈,你也别太省了,该吃吃,该喝喝。”

她说:“妈省了一辈子,习惯了。”

她笑了一下,又说:“妈这辈子没啥遗憾,就是没看着你跟长贵都过上好日子。”

那天说的话,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在告别。

我坐在屋里,把那件毛衣抱在怀里,坐了很久。

丁玉琴打电话来了,问我明天去不去离婚。

我说去。

她说:“你真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她说:“行,你不后悔就行。”

我说:“不后悔。”

她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翻到相册里我妈的照片。

那张是我去年过年回去时拍的,老妈坐在饭桌前面,面前摆着两盘饺子。她对着镜头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说:“长荣,你拍得好看不?”

我说:“好看。”

她说:“那等过年我给你做得更好吃的,你再来拍。”

我说:“好。”

可那个年,再也回不去了。



05

离婚那天,天阴得厉害。

我跟丁玉琴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她穿着一件红棉袄,头发烫了卷,嘴上还涂了口红。看着不太像来离婚的,倒像去走亲戚。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你来挺早。”

排队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话。

旁边有对小年轻,领了结婚证出来,女孩举着红本子让男孩拍照,笑得跟朵花一样。

丁玉琴看了一眼,没说话。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大姐,看了看我们的材料,问:“都想好了?”

丁玉琴没说话。

大姐又问:“财产问题都协商好了?”

我说:“嗯,房子和存款都给她,孩子抚养权归她,我净身出户。”

大姐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丁玉琴:“什么都不要?”

我说:“不要。”

丁玉琴在旁边开了口:“你别装大度,你妈那套老房子还没算了。”

我说:“那是我妈的房子,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她说:“你妈走了,那房子就是遗产,你也有份,咱们得算清楚。”

我说:“那是我妈的,跟你没关系。”

她说:“跟你有关,就是跟我有关!”

大姐敲了敲桌子:“你俩要吵架出去吵,这里是办离婚的地方。”

丁玉琴不吭声了。

签完字,按了手印。

大姐把离婚证递给我,说:“以后就是两家人了,各过各的日子吧。”

我说:“谢谢。”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外面下起了小雨。

丁玉琴走在我前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离完了……嗯,房子和钱都归我……他净身出户……行,我晚上回去吃饭。”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不知道。”

她说:“我弟说了,你妈那房子的事儿,你最好快点处理了,别拖着。”

我没说话。

她说:“你妈那房子,按规矩,你跟你弟一人一半,但你也别太贪,你弟条件不如你,你让他点。你要是没意见,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

我问她:“你跟我结婚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说:“过日子呗,还能为什么?”

我说:“那你日子过得开心吗?”

她说:“还行吧。”

我说:“那你现在开心了?”

她没接话,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咯噔咯噔的,越来越远。

我站在雨里,雨不大,但风冷。

裤腿湿了,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何长贵的电话,手指头悬着,没按下去。

后来又翻到丁玉琴的电话,也没按。

最后翻到“妈”的电话,手指头停在那儿。

眼泪掉下来,滚烫的,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蹲在路边,像个傻子一样,哭得说不出话。

那个电话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了。

06

离完婚那几天,我搬出了筒子楼。

租了一间单间,在老城区,月租三百,厕所是公用的。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满了。

我把我妈的遗物搬过来,放在床底下。

收拾东西时,翻出我妈生前用过的那个老式铁皮茶叶盒。

盖子生锈了,费了好大劲儿才拧开。

里面装着的,是我妈这些年攒下来的几张存折。

一张是退休工资卡,余额两千三。一张是农村信用社的定期存单,三万多。还有一张是邮政储蓄的,两千八。

她一辈子就剩了这么点钱。

存折里面夹着一张纸,发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

我展开一看,是我上初中那年写的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

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不少。

作文里写:“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一个人带我跟弟弟很辛苦。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我妈妈,让她过上好日子。”

当年写这篇作文的时候,我妈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长荣有良心,妈等着你孝敬。”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我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妈总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妈自己挺好的。”

她说“没事”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把作文纸重新叠好,放回茶叶盒里。

又把存折放进去,盖上盖子。

拧了三次,确认拧紧了。

扭头看到床头柜上那个老式座钟,我妈生前用了大半辈子的。钟面上的玻璃碎了一道裂纹,我找了块透明胶布粘着。

那次我不小心碰到桌上,座钟摔地上了,我妈说“没事没事,粘一下就好了”。后来那块胶布一直贴在那儿,撕都撕不下来。

我没舍得扔,带了过来。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有点沉。

我看着它,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我妈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她走了,儿女成家,没人问她一句“妈,你冷不冷”。

她住在养老院那阵子,隔三差五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别家儿女来看老人的身影。

邻居老太太的儿子隔两周来看一回,我妈就坐在那儿看着,不说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等谁,可每次都是电话来了才说“没事没事”。

我把座钟擦了擦灰尘,放在窗台上。

窗外下着雨,打在玻璃上,吧嗒吧嗒响。

我坐在床边,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雨。

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妈那套老房子,到底是谁的?



07

丧事办完第七天,我没去上班。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丁玉琴发来的微信。

“你在家不?”

我没回。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过来:“何长荣,我跟你说个事。”

我看着屏幕,没动。

第三条消息过来了,这次挺长。

“咱妈那房子的事,我跟长贵商量过了。你妈生前说过,那房子要给小弟的。你也别让长贵为难,他都跟他媳妇说好了,房子是他的。你签个字吧,别让大家都难做。”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头慢慢收紧。

又一条追加过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你妈的意思。你妈走之前说的,你是当哥的,总要有点样子,让着弟弟。”

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我妈生前说过?

我妈活着的时候,她什么时候跟她聊过房子的事?

这些年我妈住养老院,丁玉琴连看都没来看过,何长贵也是半年才去一次,弟媳妇更是一次都没来过。现在我妈走了,他们开始惦记房子了。

我给她回了一条:“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她回复得很快:“就是之前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亲口说的。

我问之前什么时候。

她没回。

又问去哪个地方看她。

她又不回。

我等了几分钟,她来了一句:“你妈在养老院跟我说的,那阵子你不是出差吗,我一个人去看的。”

我盯着那句话,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就一个感觉。

恶心。

我关了手机,没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何长贵打来的。

他说:“哥,嫂子给你发微信了吧?”

我说:“是前嫂子。”

他顿了一下,说:“哥,那房子的事,妈确实生前跟我说过,说给我和翠翠(弟媳妇)。你看……你签个字吧,别让大家都为难。”

我说:“妈什么时候说的?”

他说:“就是……她住院前那段时间,我回来看她,她说的。”

我说:“长贵,你跟我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说:“哥,翠翠肚子又大了,我们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你那房子又不住,给弟弟一次机会,行不?”

我说:“那是妈的房子。”

他说:“我知道,可妈已经走了。哥,你就让着弟弟一回吧,我日子不好过。翠翠天天跟我吵,说我哥不帮我……你说我夹在中间怎么活?”

我说:“你夹在中间怎么活,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抢救室外头蹲了一晚上,你在逛商场?”

他不吭声了。

我说:“长贵,你小时候妈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他声音有点抖:“哥,我对不起妈。”

我说:“对不起没用。房子的事,等我想好了再说。”

刚要挂电话,他说:“哥,你可不能吞了那房子。”

我愣住了。

他说:“那是妈给我的。你要是不签字,我就去法院告你。你别怪弟弟狠。”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路灯亮了。

天黑了,街上行人渐渐少了,对面楼顶上的灯箱亮得刺眼。

我翻着手机,看着丁玉琴发的那几条消息。

又看看何长贵的通话记录。

笑自己,笑这个家。

笑到最后,眼泪笑出来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点了丁玉琴的头像。

长按。

弹出来:删除联系人?

我点了“确定”。

手机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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