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20岁坐过老虎凳，中年创建鲁艺美术系，曾为鲁迅抬棺守灵

你知道鼎鼎大名的鲁迅艺术学院，可你知道鲁艺美术系的创始人是谁吗？大多美术爱好者都答不上来，这个名字藏在历史里，可他的经历，比很多名人都要带感。他叫沃渣，这辈子从鬼门关爬出来好几次，愣是活成了一把戳向黑暗的刻刀。

沃渣打小就轴，正经四书五经他不看，哭着喊着就要学画画。为了考艺术学院，他偷偷拿了爷爷的钱，等家里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的录取通知书了。后来他又考上上海新华美专，跟着潘天寿、俞寄凡这些名家学画，课余时间全忙着撒传单写标语，跟追捕的人玩躲猫猫。

一次放暑假回家，他万万没料到，同乡嫉妒他的才华，转头就把他给卖了。20出头的年纪，直接被抓进大牢，老虎凳坐了一遍又一遍，电刑把他电得昏过去又醒过来，愣是半个字机密都没漏。家里人急得卖了田，花了两三年才把他从鬼门关捞出来。

回到上海继续上学的时候，鲁迅正好倡导新兴木刻运动，沃渣想都没想就站到了队伍里。他本来就有天赋，刚入门就创作出《旱年》，把民间的苦刻进刀痕里，直接让同行眼前一亮。他壮着胆子给鲁迅写信求教，鲁迅居然很快回了信，还点出了他作品里的问题，说人物不能只靠张嘴举拳头，情绪要刻在皱纹和眼神里。

除了沃渣，很多木刻作者给鲁迅写信，鲁迅不管多忙都一一回复。连没写署名地址的李桦，他都顺着信封上的广州美校标识，顺藤摸瓜把信送到了人手里。有了鲁迅的指点，李桦很快画出了《怒吼吧，中国！》，看完整个人都热血沸腾。

沃渣跟着鲁迅的指点打磨，第二年就拿出了作品《水灾》。滔天洪水里挣扎求生的老百姓，岸边伸着的求救的手，画面触目惊心，看过的人都忘不掉。鲁迅还送了沃渣两本画册，《珂勒惠支版画选集》和《死魂灵百图》，可惜战乱里遗失了，这成了沃渣一辈子的遗憾。

1936年鲁迅去世，沃渣亲自去给鲁迅抬棺守灵。他给鲁迅创作了《鲁迅遗容》，故意简化了衣着描写，也简化了多余的面部细节，只着重刻出病魔折磨后的清瘦和病态。线条放得极轻，就怕多一笔打扰了先生休息，少一笔又说不出对先生的敬仰。

这幅作品后来登在《从木刻看中国》，还配了一段英文悼词：您并不孤单，万千群众与你同在。鲁迅曾经说过，自己什么都不怕，生命是自己的，哪怕前面是深渊荆棘，大步往前走就好，所有后果自己担。这句悼词，冥冥之中就是对这位敢闯无人路的孤勇者最好的回应。

上海沦陷之后，沃渣铁了心要去延安。口袋里的钱只够买到郑州的火车票，到了郑州好不容易蹭上送棉军服的卡车，结果过城门的时候，城门太低，他擦着过去碰断了三根肋骨，当时就大出血晕了过去。同车的人以为他没气了，草草拿席子一卷，扔在马路边就走了。

谁能想到第二天巡逻的战士发现他还有气，喂了他一碗热面条，他硬是缓了过来，养好一点就一瘸一拐接着往延安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沃渣就牵头搞艺术教育，成了鲁迅艺术学院美术系实打实的创始人。

1950年他被调回北京，先后当过美术创作室副主任、美术部主任、图片画册编辑室主任这些职务。人民美术出版社有两个创作室，一个聚着鲁艺出来的木刻家，另一个做连环画的，就是沃渣负责。

那时候连环画圈真的是神仙打架，刘继卣、王叔晖、墨浪、任率英这些大佬全在，沃渣经常把大家聚在一起，在四合院中间拉个棚子，边晒太阳边聊创作。五六十年代那批出圈的神作，一会是王叔晖的《西厢记》，一会是刘继卣的《闹天宫》，还有任率英的《白蛇传》，每一部都是至今被收藏的经典。

这些爆火的作品，背后都离不开沃渣的协调张罗。他自己也没闲着，创作了长篇木刻连环画《黑土子的故事》，刀刀都见几十年的功力，深受老百姓喜欢。那时候受欢迎的连环画还会做成年画挂在家里，任率英的九张年画，一次性就印了快两千万张，这个发行量放到现在都是顶流水平。

常年的高强度工作，其实一直在提前透支他的身体。1958年他偶然吐血，直接被单位强制安排休养。1962年他刚出山担任荣宝斋经理没几年，风浪就来了。

本来旧伤就没养好，长期的精神和身体折腾下来，这棵本来就羸弱却一直硬挺着的大树，还是轰然倒下了。1973年沃渣去世，享年68岁，那次奇迹再也没有光顾他。

很多人不知道沃渣这个名字的来历，他原名叫程庆福，喜庆又有福，是父母给他的美好祝福。后来他主动改名叫沃渣，就是希望自己能化作沃土里的渣滓，一点点滋养土地，造福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把自己的福分都让给劳苦大众。

这样一个把一辈子都献给理想和艺术的人，不该被大家忘掉。

参考资料：

浙江档案数据库 沃渣

西安美术学院 夺回我们的牛羊

中国美术 记沃渣

人民美术出版社 刀笔人生：沃渣与他的木刻连环画创作

名家艺程 沃渣——为人生而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