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泰生物亏损未止 救火总经理却已离场

上市以来年度首亏后，万泰生物的管理层也在持续震荡。继今年3月底董秘余涛因个人家庭原因离任后，近日，万泰生物再度公告，公司董事、总经理姜植铭因个人原因辞职，这位曾被寄予厚望、肩负扭转体外诊断业务重任的“救场者”，在履职仅两年半后选择了提前离场。董事长邱子欣再度挑起重担，目前同时代行总经理及董秘双职。

姜植铭履职期间正值万泰生物的业绩低谷期，公司业绩自2023年起连续三年大幅下滑，2025年更是出现上市以来的首次年度亏损，净亏损3.98亿元，同比暴跌474.89%。疫苗与体外诊断两大核心板块双双失速，毛利率大幅缩水。今年5月底，万泰生物宣布九价HPV疫苗“馨可宁9”已全国准入，然而，在进口品牌口碑壁垒与市场需求退潮的双重夹击下，如何推动国产九价放量，将是继任者面临的严峻挑战。

救火未成，反噬业绩

公告显示，JIANG ZHIMING（姜植铭）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万泰生物董事、总经理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相关职务，辞职后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此次离职距姜植铭接任该公司总经理仅过去约两年半时间，而她的原定任期到期日为2027年4月18日。

回顾姜植铭的任职轨迹，其接任颇具临危受命的意味。2024年1月，当时的万泰生物董事长兼总经理邱子欣申请辞去公司总经理一职，由姜植铭接任。彼时，万泰生物疫苗业务增长已显露疲态。

姜植铭曾就职于丹纳赫集团贝克曼库尔特，历任分子诊断全球市场经理、生命科学及临床诊断亚太区市场总监、亚太区（中国外区域）总经理、全球高级副总裁及中国区总经理，并于2022年初至2023年12月任武汉联影智融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总裁，深耕体外诊断领域。当时，市场有不少声音将这一任命解读为公司要在HPV疫苗承压之际发力体外诊断板块。

然而，这位被寄予厚望的职业经理人却未能扭转万泰生物整体颓势，其履职的两年半中，万泰生物业绩屡屡走低。在2025年年报中，万泰生物还提到，因公司亏损扩大，为表达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及与公司共担风险的态度，公司董事长邱子欣自2026年4月自愿放弃领取薪酬；董事、总经理姜植铭，董事、财务总监吕赟，副总经理叶祥忠、副总经理赵灵芝、副总经理潘晖榕、董事会秘书余涛，自愿放弃2025年度绩效奖金。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述“自愿放弃”绩效奖金的高管中，余涛也因个人家庭原因，于今年3月底离任。万泰生物在2026年5月底的公告中称，根据相关规定，董事会决定由公司董事长邱子欣代行董事会秘书职责，直至公司正式聘任董事会秘书。

而对于姜植铭的继任者，万泰生物同样提到，为保证公司经营、管理工作的正常进行，公司同意在总经理空缺期间由董事长邱子欣代行总经理职责。不过，医药行业分析师朱明军指出，年过六旬的老将身兼三职，短期维稳尚可，长期来看对公司治理和战略执行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

就相关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向万泰生物发送采访函，截至发稿未获得回复。

疫苗跌九成，诊断也失守

姜植铭到任之时，万泰生物的业绩情况较巅峰时期已有大幅下降，其在任的两年半，公司业绩还在持续恶化。

拉长时间线来看，2022年万泰生物营收和净利润分别为111.85亿元、47.36亿元，达到历史高点；2023年便腰斩至55.11亿元和12.48亿元；2024年营收再缩水一半至22.45亿元，净利润仅为1.06亿元，同比大跌91.49%。

到了2025年，万泰生物业绩再次大跳水，实现营业收入18.19亿元，同比下降18.99%，归母净利润直接录得亏损3.98亿元，同比下降474.89%。这也是万泰生物自上市以来首次年度净利润告负。

万泰生物的主要产品分为体外诊断产品及疫苗产品两大类，体外诊断是万泰生物的老牌业务，疫苗业务则拥有二价HPV疫苗、九价HPV疫苗等明星产品。然而，近年来万泰生物的两大板块双双失速。

疫苗业务作为万泰生物最耀眼的利润引擎，2022年贡献营收84.93亿元，占公司总收入的七成以上。二价HPV疫苗“馨可宁”凭借先发优势和性价比，一度拿下不少市场份额。然而，随着默沙东九价扩龄至9—45岁女性以及沃森生物二价HPV疫苗大幅降价抢占市场，万泰生物的二价疫苗腹背受敌。2025年，疫苗板块全年营收仅剩4.57亿元，较巅峰期暴跌超90%，毛利率更是大幅下滑43.18个百分点至27.25%，远低于同行业同领域产品38.68%的平均毛利率。

体外诊断业务则是万泰生物的“老本行”，在疫苗业务崛起之前，承担着公司的营收重任。而当疫苗业务业绩不断下滑时，体外诊断业务再次扛起了营收大旗，从2024年起再次成为万泰生物业绩支柱，贡献了超70%的营收。不过在2025年，体外诊断业务也未能延续上年的稳健态势，实现营收13.09亿元，同比下滑18.65%，毛利率下降7.98个百分点。

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健康法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邓勇告诉北京商报记者，万泰生物二价HPV疫苗在九价扩龄、市场降价、需求退潮多重冲击下，从核心增长支柱沦为业绩拖累，对公司发展根基也造成了一定冲击。一方面，营收与利润大幅萎缩，直接导致公司上市以来首次出现大额亏损；另一方面，高毛利产品退潮引发现金流恶化、资产减值增加，市场对公司增长预期转向，依赖单一爆款的业务模式暴露出明显脆弱性，整体盈利底盘与市场信心均受到动摇。

九价HPV疫苗难放量

在疫苗业务和体外诊断业务双双承压的危急关头，2025年6月，万泰生物的“馨可宁9”获批上市，成为首个国产九价HPV疫苗，打破了超过十年的进口垄断。

“馨可宁9”的上市也为万泰生物带来了一定的利润增量。2026年一季报显示，万泰生物营业收入为5.23亿元，同比增长30.63%；净亏损收窄至4298.38万元。公司称，其营业收入实现较快增长，九价HPV疫苗市场推广与销售稳步落地，成为驱动疫苗业务收入增长的核心力量，疫苗板块营业收入与毛利同比均实现翻倍以上增长；剔除逾期应收账款坏账计提影响后，整个疫苗板块实现扭亏为盈，为连续多个季度以来再度实现盈利。

不过，这一盈利的质量在朱明军看来却并不扎实。他指出，剔除逾期应收账款坏账计提影响后，疫苗板块才勉强扭亏，大量利润沉淀在应收账款里没有真正落袋。他认为，减亏只是积极信号，但基本面反转还需要更持续的验证。

今年5月底，万泰生物公告称，公司九价疫苗在全国（不含港澳台地区）完成准入，已进入约2300家疾控中心，完成全国约13000个疫苗接种点终端的覆盖。

从渠道布局来看，万泰生物似乎已经搭建起了九价疫苗的全国性供应网络，为后续放量奠定了基础。然而，完成准入仅仅是一张“入场券”，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一方面进口品牌的先发优势与口碑效应难以撼动，另一方面需求也在退潮。

中国疾控中心研究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9—45岁女性HPV疫苗首针覆盖率为27.43%，虽然与欧美国家约67%的接种渗透率相比仍有差距，但邓勇告诉北京商报记者，当前HPV疫苗市场已转向供过于求，愿意自费支付高价HPV疫苗的中高端人群已接近饱和。

在这一背景下，继任总经理将面临不小的挑战，朱明军表示，产品层面，九价HPV疫苗“馨可宁9”虽然已完成全国准入，但进口疫苗多年积累的品牌认知和医生推荐习惯很难在短期内改变，市场需求也在二价疫苗大规模接种后自然回落。财务层面的压力同样沉重，应收账款坏账风险是悬在头上的利剑，如何平衡销售放量与回款质量，直接关系到公司能否真正扭亏为盈。更棘手的是管理问题，董事长邱子欣暂代双职只是权宜之计，继任者必须在业绩压力下尽快稳定团队、明确战略方向。

北京商报记者 王寅浩 宋雨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