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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的喉咙已经哑了。
"真是丧尽天良!"陈悦又一次重复这句话,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那可是我攒了大半年的钱,准备交房租的!"
我递给她第五杯水,嗓子里像吞了刀片:"肯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怎么可能找到?"陈悦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我下午六点把钱放在枕头下面,晚上十点发现不见了,这四个小时里,就只有你在家!"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我们从大学起就是室友,一起租了这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她一直是那个开朗爱笑的女孩,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我不是怀疑你,"她抹了把眼泪,语气软下来,"但你也知道,就咱俩住。我真的想不出还能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悦,我发誓,我真的没拿。下午六点多我在房间写论文,你回来我都没出去过。晚上九点我去便利店买泡面,回来你就说钱不见了。"
"九点?"陈悦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便利店的小票呢?"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小票?我买完东西...好像随手扔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了。
"我...我没留。"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悦站起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算了,我累了,明天再说。"
"陈悦!"我跟上去,"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三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我,声音很轻:"如果是你,我真的会很失望。"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二十分,秒针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两万块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不知为什么,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花呗的还款提醒:您本月应还款19800元,请及时还款。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看到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倒影——瘦削、苍白、眼神飘忽。
像一个小偷。
我关掉手机,脑子里反复回想今天下午的每一分钟。六点,我确实在房间。七点,订了外卖。八点,吃饭。九点...
九点我去便利店的路上,遇到了谁?
想不起来了。
整条街都是模糊的,只记得自己端着泡面碗回来,陈悦就冲出来说钱不见了。
我坐回沙发上,抱着膝盖,脑袋埋进臂弯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米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角落。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地上散落着很多红色的纸币。我蹲下去捡,一张一张,捡不完。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01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客厅里已经能看清每一件家具。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厉害。看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陈悦的房门还关着。
厨房里有昨晚剩下的半杯水,我走过去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阵翻涌。
三年前,我和陈悦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递水给我喝的。
那时候是大一军训,我中暑晕倒,醒来就看到她蹲在我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后来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她性格开朗,我内向沉默,她总说我们正好互补。
大三那年我家里出了事,父亲突然失联,留下一屁股债。我被迫休学半年去打工还债,是陈悦帮我瞒着学校,每个月还偷偷给我打生活费。
"姐妹之间说什么钱不钱的,"她当时拍着我的肩膀,"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结婚你当伴娘。"
我至今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明明比我小三个月,却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可现在...
陈悦的房门突然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凌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看到我,她停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
"陈悦,"我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我们谈谈好吗?"
她没回答,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去煮早饭?太刻意了。回房间?又像在逃避。
最后我还是走到她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能看到她床上凌乱的被子,枕头斜斜地靠在床头,枕头下面...
什么都没有。
两万块钱本来藏在那里。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陈悦为什么要把两万块钱放在枕头下?她明明有银行卡,为什么要取这么多现金出来?
卫生间的门开了。
陈悦走出来,擦着头发。她看到我站在她房间门口,眼神立刻变得戒备:"你在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说,"我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我们报警吧?"
她的动作停住了。
"报警?"她盯着我,"你确定?"
"当然,"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荡,"这么多钱,肯定要报警的。而且如果真的是外面的人进来偷的,监控应该能看到。"
陈悦慢慢放下毛巾,在沙发上坐下。
"好,"她说,"那就报警。"
她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打了110。
"您好,我要报案...对,我家里被偷了两万块钱...嗯,我们是租的房子,就我和室友两个人住...好的,我等你们。"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着我:"警察一会儿就到。"
我点点头,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紧张。明明是我提出要报警的,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可是...
"你昨晚说九点去便利店,"陈悦突然开口,"买了什么?"
"泡面和火腿肠。"
"便利店是哪家?"
"楼下那个全家。"
"店员是谁?"
我愣住了。
店员?我根本没注意。好像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我没注意看。"
陈悦盯着我,没说话。
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陈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是不是认定了就是我偷的?"
"我没有,"她移开视线,"但是你得承认,现在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
"什么证据?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能证明吗?"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能证明你九点确实去了便利店吗?你能证明那四个小时里,你一直待在房间没出来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不能。
我没有监控,没有人证,甚至连一张小票都没有。
"我就知道,"陈悦苦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我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信用卡的催款短信:您的信用卡已逾期15天,请尽快还款,否则将影响个人征信。
我看着那串数字,19800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我真的拿了那两万块钱,就能把所有债都还清了。
但我没拿。
我确定我没拿。
可为什么,我对昨天晚上的记忆这么模糊?
02
警察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四十岁左右,姓张,女的年轻一些,姓刘。
"具体说说情况,"张警官掏出笔记本,"钱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陈悦把昨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时不时朝我这边瞟一眼。
"两万块现金,放在枕头下,"张警官记录着,"为什么不存银行?"
陈悦顿了一下:"是我男朋友给我的,让我先放着,过几天要用。"
这是第一次听她提到男朋友。
我们认识三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在谈恋爱。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也住这儿吗?"刘警官问。
"不住这儿,他叫...他叫林峰,"陈悦说,"我们刚在一起不久。"
张警官点点头:"那你下午六点把钱放好之后,有出过门吗?"
"有,我六点半出去买菜,七点多回来的。"
"买菜的时候门锁了吗?"
"锁了。"陈悦很肯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钱在家里,我特意检查了门锁。"
张警官转向我:"你呢?下午在家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在房间写毕业论文。大概九点的时候出去买了点吃的,回来陈悦就说钱不见了。"
"九点之前有出过房间吗?"
"有,"我努力回忆,"七点多订了外卖,出去拿了一趟。八点多上了个厕所,倒了杯水。"
"看到陈悦回来了吗?"
"看到了,她在厨房做饭。"
张警官记下来,然后说:"我们需要看一下监控。"
四个人一起下楼,去找物业调监控。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嗡嗡声。我站在角落里,陈悦站在对角,我们之间隔着两个警察,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物业的监控室很小,一个保安坐在里面,面前是四个屏幕。
"调一下昨天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的监控,"张警官说,"三楼。"
监控画面飞快地倒退,然后定格在下午六点。
屏幕上,陈悦提着包出了门,下楼,离开。
六点三十五分,她回来了,手里提着菜。
七点零八分,一个外卖员上楼,按响我们家门铃。我出来拿外卖,门开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关上。
七点到九点,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进出。
九点零二分,我开门出去。
画面里的我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低着头匆匆走向电梯。
"这是去便利店?"张警官问。
我点点头。
监控继续播放。九点十五分,我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在我进门之前,确实没有任何外人进入过三楼。
"这么看来,"刘警官说,"排除了外人作案的可能。"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什么,"陈悦六点半出去买菜的时候,钱已经放好了吗?"
陈悦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会不会你出门的时候,钱还没有被偷?"我看着监控屏幕,"你七点多回来,到九点多我出去,这中间有两个小时。"
"你想说什么?"陈悦的声音冷下来。
"我想说,"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客观,"会不会有人在你买菜的时候进来了?比如有备用钥匙?"
张警官看向陈悦:"房东有备用钥匙吗?"
"有,但房东住在外地,半年没回来过。"陈悦说,"而且只有房东有钥匙,我和她是当初一起签的合同,我们各有一把,没有给过别人。"
"你男朋友有吗?"刘警官问。
陈悦摇头:"没有。"
所有线索又断了。
回到家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警官说需要我们两个都去做个笔录,然后等调查结果。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门一关上,陈悦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是辅导员打来的。
"喂,老师。"
"你的论文初稿怎么还没交?"辅导员的声音很严厉,"都催你三次了,明天是截止日期,你到底交不交?"
"交,明天一定交。"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论文。
对,我昨天下午应该在写论文。
我打开电脑,找到那个文档,最后修改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六点之后,我就没有再碰过电脑。
那我在做什么?
我努力回想,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房间的灯,桌子,电脑屏幕,再往后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好像有那么几个小时,我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确定你想让警察查下去吗?」
我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点开对话框,想要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钟后,第二条短信来了:「有些事,还是不要查得太清楚比较好。」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谁发来的?
我立刻打电话过去,但提示是空号。
陈悦的房门突然开了。
她走出来,看到我拿着手机,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藏到身后:"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走向厨房。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两条短信还在。
陌生号码。空号。警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03
第二天,我被陈悦叫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警察打电话来,让我们去做笔录,"她站在我房间门口,表情冷淡,"十点,别迟到。"
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五分。
"知道了。"
洗漱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是青黑的阴影,头发乱糟糟的。
我想不起来昨晚几点睡的,只记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两条短信。
「你确定你想让警察查下去吗?」
「有些事,还是不要查得太清楚比较好。」
我给那个号码又打了好几次,全都是空号。
派出所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一路上,我和陈悦一句话都没说。
她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有几次我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她僵硬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派出所里人不多,张警官带我们去了一间小房间。
"分开做笔录,"他说,"你先进来。"
他指的是我。
陈悦在外面坐下,我跟着张警官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有个摄像头。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张警官给我倒了杯水,"就是常规询问。"
但他的眼神让我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我问你,"他翻开笔记本,"你昨天下午六点到九点,具体做了什么?"
"我在房间写论文。"
"一直在写?"
"对...不,中间出来拿过外卖,上过厕所。"
"几点拿的外卖?"
"七点多吧,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订单记录能查到吗?"
我拿出手机,翻出订单:19:08,订单完成。
张警官记下来:"上厕所是几点?"
"八点多?我不太记得了。"
"八点多,"他重复了一遍,"陈悦那时候在干什么?"
"在厨房,应该是在做饭。"
"你看到她了?"
"看到了,我从房间出来,她在厨房。"
张警官又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着我:"你和陈悦关系怎么样?"
"很好,我们是三年的室友。"
"有矛盾吗?"
"没有。"
"经济状况呢?"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你现在有经济压力吗?"
我愣住了。
"我...我有一些贷款要还。"
"多少?"
"将近两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警官放下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悦丢的钱正好是两万,你正好欠两万。"
"但我没拿!"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知道这很巧合,但真的不是我!"
"那你能解释一下,"张警官盯着我,"为什么你对昨天下午的记忆这么模糊?具体做了什么,几点做的,你都记不清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他继续说,"你昨晚九点去便利店,路上遇到谁了?"
"没遇到人。"
"便利店的店员长什么样?"
"我...我没注意。"
"买了什么?"
"泡面和火腿肠。"
"多少钱?"
"好像是十二块。"
"好像?"张警官敲了敲桌子,"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记不清楚?"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说得对,我确实记不清楚。那短短的十五分钟,从家里到便利店,买东西,回来,整个过程在我脑子里就像一团雾。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张警官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根据我的经验,大部分盗窃案里,犯罪嫌疑人都会对作案过程有选择性遗忘。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我没有作案!"
"那你能通过测谎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测谎。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应该能通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害怕。
"我...我不知道。"
张警官看着我,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怀疑。
做完笔录,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陈悦进去了,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我们一起离开派出所,走到街上,她突然停住脚步。
"你知道吗,"她转过身,"刚才警察问我,如果确定是你拿的,我会不会报案。"
我的心一紧。
"你怎么说?"
"我说会,"陈悦的眼睛红了,"但我希望不是你。"
我们对视着,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不是我,"我说,"陈悦,你相信我。"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警察查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的一举一动。」
我浑身一颤。
又一条:「别再查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04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活在噩梦里。
陈悦不跟我说话了,连照面都尽量避免。她早出晚归,我知道她在躲着我。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我走到哪里,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个陌生号码每天都会发短信来。
「你今天又去查监控了?」
「你跟警察说了什么?」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报了警,但警察说查不到这个号码的来源,是用了某种特殊的软件注册的。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刘警官问我。
我摇头。我这种性格,从来不跟人起冲突,怎么会得罪人?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警告我?
第三天下午,我在房间里写论文,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是陈悦回来了,而且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陈悦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
"钱的事怎么样了?"男人问。
"警察还在查,"陈悦的声音很低,"但我觉得...应该就是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确定?"男人说,"不要冤枉了人。"
"除了她还能有谁?"陈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最近缺钱,我都知道。而且那天就我们两个人在家。"
"那报警抓她啊。"
"证据不够,"陈悦说,"警察说现在只是怀疑,没有直接证据。"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要不这样,你试探她一下。"
"怎么试探?"
"发个匿名短信,"男人说,"说把钱还回来就不追究。如果她还回来了,不就证明是她拿的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陈悦犹豫着。
"听我的,"男人说,"这种事情要主动出击。你看她最近是不是心虚得要命?肯定是她拿的。"
我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我。
"你就这么肯定是我?"我盯着陈悦,"三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陈悦站起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我笑了,"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还要偷偷摸摸的?"
"够了!"男人也站起来,"陈悦是受害者,你凶什么?"
我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我问。
"我是陈悦男朋友,林峰,"他说,"我劝你最好配合警察调查,别给自己找麻烦。"
林峰。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跳,但我说不上来为什么。
"配合?"我看着他们俩,"我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是你们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那你解释一下,"陈悦说,"为什么钱不见的那天,你的行踪说不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
"你连便利店店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陈悦的声音提高了,"你真的有去便利店吗?还是那十五分钟,你在我房间里翻我的枕头?"
"我没有!"
"那你发誓!"陈悦突然走到我面前,眼睛通红,"你发誓你没拿我的钱!"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无比陌生。
"我发誓,"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拿你的钱。如果我拿了,我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陈悦盯着我,突然哭了出来。
"那钱到哪里去了?"她捂着脸,"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钱,我要拿去交房租,要还信用卡...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
我看着她哭,心里也很难过。
但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我说,"但肯定不是我拿的。"
林峰走过来,扶住陈悦:"好了,别哭了。钱的事慢慢查,一定能查清楚。"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是警告。
"如果真的是你,"他说,"我劝你主动承认,争取从轻处理。"
"不是我。"
"那我们走着瞧。"
他搂着陈悦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对了,陈悦今晚住我那里,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
房子很大,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看到了吗?所有人都在怀疑你。」
又一条:「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承认了吧。」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给张警官打了电话:"警察同志,有人一直发短信威胁我。"
"内容是什么?"
我把短信内容都说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张警官说,"但老实说,目前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你最好想清楚,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件事。"
连警察都这么说。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但我没有开灯。
我就那样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下午的每一分钟。
六点,陈悦把钱放在枕头下。
七点,我出来拿外卖。
八点,我去上厕所。
九点,我去便利店。
中间的时间呢?那几个小时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05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一条新短信。
我点开,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但这次的内容不一样。
「把钱放回枕头下面,我就不计较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把钱放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失控地颤抖。
这个号码从一开始就在威胁我,现在又让我把钱放回去——除非发短信的人就是陈悦,不然这说不通。
我立刻拨通陈悦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喂?"
"是你发的短信?"我的声音在发抖,"让我把钱放回去的短信,是你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短信?"陈悦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我没发短信给你。"
"不是你?"
"我在林峰这里,"她说,"我为什么要发短信?有话直接说不行吗?"
我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怎么了?"陈悦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没事,"我挂了电话。
不是她。
那是谁?
我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发短信的人知道钱原本在枕头下面,知道钱不见了,知道陈悦和我的关系。
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我猛地站起来,打开所有的灯。
客厅、厨房、卫生间、我的房间、陈悦的房间——每个角落都被照得通亮。但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里,盯着我。
我走到陈悦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
我推开门,打开灯。
房间很整洁,床铺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本书和化妆品。我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枕头。
钱原本就藏在这里。
我把枕头拿起来,下面什么都没有。
但在枕头边缘,我看到了一个很小的黑色圆点。
我凑近看,那是一个纽扣摄像头。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摄像头。
有人在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我的手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取下来。它很小,藏在枕头边缘,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谁装的?
什么时候装的?
我立刻给陈悦打电话。
"你房间里有摄像头!"我的声音在发抖,"在你枕头边上!"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什么摄像头?"
"监控摄像头!有人在监视你!"我说,"你快回来,我们报警!"
"等一下,"陈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我愣住了。
"我...我发现有摄像头..."
"我问你,"她打断我,"你为什么进我房间?"
"因为我收到短信,说要把钱放回去,我怀疑..."
"所以你就擅自进我房间翻我的东西?"陈悦的声音提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你听我说,"我急了,"真的有摄像头!"
"我现在回来,你别动我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个摄像头,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二十分钟后,陈悦回来了,林峰陪着她。
"在哪里?"陈悦一进门就问。
我把摄像头递给她。
她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我:"你怎么发现的?"
"我收到短信,说让我把钱放回去,"我说,"我觉得很奇怪,就进来看了看,然后发现了这个。"
林峰接过摄像头,脸色变了:"这东西什么时候装上的?"
"我不知道,"陈悦说,"我完全没注意到。"
"要报警,"林峰说,"这是严重的侵犯隐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之前说,那天只有我和陈悦在家。但如果有人装了摄像头,就说明有人进来过这个房间。"
陈悦看着我,眼神复杂。
"所以,"我继续说,"偷钱的可能不是我。"
"等等,"林峰说,"这个摄像头是不是你装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装个摄像头,然后假装发现,"林峰说,"这样就能证明有外人进来过,把嫌疑洗清。"
"我没有!"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逻辑上说得通,"林峰说,"你缺钱,你拿了钱,然后为了脱罪,你装了摄像头。"
"这不可能!"我看向陈悦,"你相信我吗?"
陈悦看着那个摄像头,没说话。
"你们报警吧,"我说,"让警察查这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装的,是谁装的。如果真的是我装的,我认罪。"
林峰和陈悦对视了一眼。
"好,"林峰说,"那就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还是张警官。
他接过摄像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这种针孔摄像头市面上很常见,很难追查来源。"
"能看到拍摄的内容吗?"陈悦问。
"需要连接设备,"张警官说,"但一般这种摄像头都是实时传输,录像会保存在接收端。我们需要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信号。"
他掏出一个仪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有微弱的信号残留,"他说,"但已经断开了。安装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摄像头被发现了。"
我突然想起那些短信。
"警察同志,"我说,"我一直收到威胁短信,会不会跟这个摄像头有关?"
张警官看着我:"把短信给我看看。"
我拿出手机,把所有短信都给他看了。
他看完,表情凝重:"这个号码我们查过,用的是网络虚拟号码,很难追踪。"
"那现在怎么办?"陈悦问。
"先把摄像头带回去检测,"张警官说,"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其他线索。"
他看了我一眼:"你最近小心点,如果再收到短信,立刻报警。"
警察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峰说:"陈悦今晚还是住我那里吧,这个房子不安全。"
陈悦点点头。
她进房间收拾东西,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陈悦,"我说,"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说,"这一切太乱了,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那至少相信我们三年的感情,"我说,"我真的没有拿你的钱。"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如果不是你,那是谁?"
我说不出话来。
对,如果不是我,那是谁?
谁要这么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