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愧疚接继子出狱,狱长却说里面是你亲生儿子,我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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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5日,秋风萧瑟。

我站在清河监狱的大门外,手里攥着一束菊花。五十二岁的我,鬓角已经花白,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的继子方宇因为一场车祸入狱,顶替了我亲生儿子陈锦的罪。那一年他才十八岁,刚刚考上重点大学。而我,作为继母,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监狱,却只能在心里日夜煎熬。

"何女士?"狱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我。"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来接方宇出狱的。"

狱警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说:"您先跟我来一趟狱长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年,我每个月都来探视,从未被要求见狱长。难道方宇在狱中出了什么事?

走进办公室,狱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我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何女士,请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坐下,紧张地问:"方宇怎么了?他不是今天刑满释放吗?"

狱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何女士,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关于您要接的这个人……"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站起来。

"方宇,十年前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接走了。"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您说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狱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我面前:"十年前,2014年,方宇的亲生父母找到了监狱,提供了DNA鉴定报告。当时您前夫已经去世三年,作为继母,您对方宇没有法律上的监护权。他的亲生父母办理了相关手续,将他从这里带走了。"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我每个月都来探视!我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方宇!"

狱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您见到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是您的亲生儿子,陈锦。"

我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陈锦在外面……他大学毕业后在深圳工作,他怎么会……"

"何女士。"狱长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某种悲悯,"这十年来,您每次探视,从未有过任何怀疑吗?"

我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脑海里闪过这十年的探视画面:隔着玻璃的那张脸,日渐消瘦,沉默寡言。我总以为是监狱的生活改变了他。我总以为是愧疚让我不敢多看他的眼睛。

"他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陈锦为什么要假扮方宇?"

狱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推过来一个地址:

"也许,您应该问问他本人。"

我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上面写着:清河监狱,A区,208号房。

那个房间里关着的人,这十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继子方宇。

但此刻我知道,那是我的亲生儿子陈锦。

01

2004年,我三十二岁。

那一年的春天,我带着八岁的儿子陈锦嫁给了丧偶的林海。林海也带来了他八岁的儿子方宇。两个孩子只差三个月,都在读小学二年级。

第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门口。

林海牵着方宇的手,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有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球鞋边缘有些开胶。

"叫阿姨。"林海轻声说。

"阿姨好。"方宇的声音很轻。

我蹲下来,想要摸摸他的头,他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我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这是陈锦。"我转身拉过自己的儿子。

陈锦长得像他爸爸,虎头虎脑的,此刻正打量着方宇。他突然咧嘴一笑:"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他伸出手,方宇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两只八岁孩子的手握在一起。阳光很好,照在两个孩子身上,那画面美好得让我几乎要流泪。

我当时想,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

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艰难一些。

林海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不算太好。我在附近的银行做柜员,收入稳定但不算高。两个孩子要上学,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方宇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从不主动要求买任何东西。陈锦想要新的变形金刚玩具,会缠着我撒娇;方宇就站在一边,眼睛里有渴望,但从不开口。

有一次我给陈锦买了新球鞋,想着也给方宇买一双。林海却拦住了我。

"小宇的鞋还能穿。"他说,"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点。"

"可是陈锦有新的……"

"陈锦是你儿子,你给他买东西,我不管。"林海的语气有些生硬,"但是小宇的事,我自己会安排。"

那天晚上,我听到林海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知道……我知道小宇是你亲孙子……可我现在重组家庭了,不能表现得太偏心……"

我站在门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我还是偷偷给方宇买了鞋。那孩子收到鞋时,眼眶红了,抱着鞋盒说了很久的"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了。"我摸着他的头,"叫妈妈。"

方宇愣住了,眼泪掉下来:"妈妈。"

那一刻,我想,既然嫁过来了,就要对这个孩子好。他失去了母亲,我不能让他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他的位置。

可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在十四年后,毁掉这个孩子的一生。

两个孩子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好。

陈锦性格外向,方宇内向,两个人倒是互补。陈锦会把自己的玩具分给方宇,方宇则会帮陈锦做作业。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陈锦数学不好,总是倒数几名。方宇每天晚上都会教他,一道题一道题地讲。

"哥,你真厉害!"陈锦崇拜地看着方宇,"你什么都会!"

方宇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那当然,我是哥哥嘛。"

"可我们一样大啊。"陈锦歪着头。

"我比你早出生三个月。"方宇很认真地说,"所以我是哥哥,我要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我在厨房里偷偷抹了眼泪。

我想,这两个孩子,是真的把对方当成了兄弟。

2008年,两个孩子十二岁,上初一了。

那一年,林海的超市因为大型商场的冲击,生意越来越差。林海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喝酒。

有一天,他喝多了,对我说:"我对不起小宇。他妈妈走得早,我本来想给他更好的生活,结果现在连新衣服都买不起。"

"会好的。"我安慰他,"孩子们都很懂事。"

"可我看到小宇看陈锦的眼神……"林海哭了,"陈锦穿着新衣服,拿着新手机,小宇什么都没有。他是我儿子,我却连这点都给不了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养陈锦了,我没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第二天,林海把自己的那块手表卖了,给方宇买了一部手机。

方宇拿着手机,眼眶又红了:"爸,这太贵了。"

"你是我儿子。"林海抱着他,"爸爸怎么都不会亏待你。"

那天晚上,我听到陈锦在房间里哭。他抱着我说:"妈,林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抱着他,"他只是……想对方宇好一点。"

"那您呢?"陈锦抬起头,"您会不会有一天,也更喜欢方宇?"

我愣住了。

我看着我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不安,有深深的患得患失。

"不会。"我用力抱紧他,"妈妈永远最爱你。"

我以为这句话,会让他安心。

我不知道,这句话,会在十年后,成为压垮另一个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02

2014年8月3日,凌晨两点。

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是何女士吗?我是交警队的。您儿子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我来不及换衣服,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林海也醒了,跟在我后面。

"怎么回事?陈锦不是在宿舍睡觉吗?"林海问。

陈锦和方宇那年都十八岁,刚刚参加完高考。陈锦考上了本市的二本,方宇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

本来两个孩子都在家里,这几天说要去同学家玩,我们也没多想。

到了医院,看到的却是方宇。

他满身是血,躺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脸上有几道擦伤,右手吊着绷带。看到我们,他艰难地坐起来。

"爸、妈。"他的声音嘶哑。

"小宇!"林海冲过去,"你怎么样?陈锦呢?"

方宇低下头:"在手术室。"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海扶住我,声音在发颤:"到底怎么回事?"

方宇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是我开的车。"

"什么?"

"我偷偷拿了您的车钥匙。"方宇看着林海,眼泪掉下来,"我想带陈锦去兜风,庆祝我们考上大学。结果我酒后驾驶,撞了人。"

我抓住他的肩膀:"陈锦呢?陈锦怎么样了?"

"他在副驾驶,头部受伤。"方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

那一刻,我眼前一黑,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锦在手术室里待了八个小时。

等他被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头部遭受重击,颅内出血。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否有后遗症,要看后续恢复情况。"

"什么样的后遗症?"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是记忆障碍,也可能是行动障碍。"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扑到陈锦的病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陈锦的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锦儿……"我握着他的手,"你一定要好起来……"

走廊里,林海在打电话。我听到他的声音:"妈,出事了……小宇开车撞了人,陈锦伤得很重……"

过了一会儿,林海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交警说,被撞的是个骑电动车的女人,五十多岁,当场死亡。"他的声音很沉重,"这是交通肇事罪,要判刑的。"

我愣住了。

判刑。

我看向走廊尽头,方宇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那天晚上,交警来医院做笔录。

方宇很平静地承认:"是我开的车,我酒后驾驶,我负全部责任。"

"陈锦呢?"交警问,"他当时在车上什么位置?"

"副驾驶。"方宇说,"他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笔录做完,方宇被带走了。

林海送他出去的时候,我听到方宇说:"爸,对不起。我毁了这个家。"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萧瑟。

陈锦醒来是在三天后。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锦儿!"我抓住他的手,"你醒了!"

陈锦转过头,看到我,眼泪慢慢流下来:"妈……"

"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问。

陈锦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和方宇在一起,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受伤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

可我看着陈锦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不定。

"方宇呢?"陈锦问。

我沉默了一下:"他被拘留了。他说是他开的车,酒驾撞死了人。"

陈锦愣住了,然后慢慢低下头。

我看到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关节发白。

"妈。"他的声音很轻,"是我害了他。"

"别这么说。"我抱住他,"这是意外。"

陈锦把脸埋进我的肩膀,身体在发抖。

我不知道他在哭,还是在怕。

2015年3月,方宇被判了二十年。

庭审那天,我和林海都去了。陈锦说他不想去,他不想看到方宇进监狱的样子。

法庭上,方宇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他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表情。

"被告方宇,你可认罪?"法官问。

"认罪。"方宇的声音很平静,"是我开的车,我酒驾,我撞死了人。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旁听席上,死者的家属在哭。一个老太太指着方宇,声音嘶哑:"我女儿才五十三岁!你还了我女儿的命!"

方宇低下头:"对不起。"

判决下来,二十年有期徒刑。

方宇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法庭,林海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我想去安慰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儿子,哭泣。

03

方宇入狱后的第三个月,林海查出了肝癌。

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那天晚上,林海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他很少抽烟,但那天,他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对不起小宇。"他说,"我还没来得及等他出来,就要走了。"

我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姐。"林海突然转过头,"我走了以后,你能不能对小宇好一点?"

"我会的。"

"我知道陈锦是你儿子,你肯定更心疼他。"林海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可小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妈妈走得早,现在又进了监狱,我这个当爹的还要先走……"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放心。"我握住他的手,"我会把小宇当亲儿子对待。"

林海看着我,眼泪掉下来:"谢谢你。"

2015年9月,林海走了。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小宇……拜托你了……"

我点头,泪流满面。

林海的葬礼很简单。陈锦从大学赶回来,方宇则在监狱里写了一份悼词,托狱警带出来。

那份悼词我一直保存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爸,对不起。儿子不孝,让您在天上也不能安心。这二十年,我会好好改造,出来以后,给您扫墓,告诉您,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读到这里,我哭得喘不过气。

林海走后,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愧疚。

方宇为陈锦顶罪,坐了二十年的牢。而我作为继母,除了愧疚,能给他什么?

陈锦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工作。他在那里成了家,娶了个温柔的妻子,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每次打电话,他都会说:"妈,您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方宇……"陈锦停顿了一下,"您还去探视他吗?"

"每个月都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陈锦说:"妈,您对他太好了。"

"他是为了你才进去的。"我说,"我们欠他的。"

"我知道。"陈锦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

二十年,很快也很慢。

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一个中年妇女,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每个月去监狱探视,我都会隔着玻璃看着方宇。

他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瘦。眼睛里的光,一年比一年暗。

"小宇,你在里面还好吗?"我每次都会这样问。

"嗯,还好。"他的回答永远这么简单。

"快了,还有几年就出来了。"我说,"出来以后,妈给你找个工作,帮你成个家……"

方宇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妈。"他突然叫了一声。

我愣住了。从他进监狱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妈"。

"怎么了?"

"谢谢您。"方宇说,"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我。"

我的眼泪掉下来:"傻孩子,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忘记你。"

方宇笑了,笑容很淡:"是啊,我是您儿子……"

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2024年8月,方宇刑满的前一个月。

陈锦突然从深圳赶了回来。

我很惊讶:"你不是说公司很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锦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方宇要出来了。"他说。

"是啊,等了二十年,终于要出来了。"我握着他的手,"锦儿,等他出来,你要好好谢谢他。是他替你坐的牢。"

陈锦的脸色变得很白。

"妈,有些事……"他的声音在发抖,"您不知道比较好。"

我愣住了:"什么事?"

"别问了。"陈锦站起来,"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锦儿?"我走过去。

"妈。"陈锦转过身,眼眶红了,"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不是您想的那样,您还会爱我吗?"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只是抱住他:"傻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儿子。"

陈锦抱着我,突然哭了出来。

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哭泣,带着绝望和悔恨。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可我不知道,这个预感,会在三天后,变成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04

2024年8月10日,距离方宇出狱还有五天。

陈锦还留在家里。他这几天很反常,总是望着窗外发呆,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锦儿,你这几天怎么了?"我问他。

"没什么。"陈锦笑了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那就多休息几天再回去。"

"嗯。"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听到客厅里有声音。

我起床出去,看到陈锦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酒,已经喝了大半。

"锦儿?"我走过去,"你怎么了?"

陈锦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我,突然说:"妈,您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车祸吗?"

我愣住了。

"记得。"我说,"那场车祸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如果……"陈锦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我告诉您,当年开车的不是方宇,您会怎么样?"

那一刻,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你说什么?"

陈锦笑了,那笑容凄惨:"我说,开车的不是方宇。"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是谁?"

陈锦看着我,一字一顿:"是我。"

我听到这三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陈锦扶住我,但我甩开了他的手。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开的车。"陈锦低下头,眼泪掉下来,"那天晚上,我偷了林叔叔的车钥匙,我想去兜风。方宇拦不住我,就坐在副驾驶陪着我。我喝了酒,开得太快,撞死了人。"

我的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

"可是……可是你在医院……你头部受伤……"

"是我自己撞的。"陈锦说,"撞了人之后,我清醒了。我知道我完了,我要坐牢了。方宇说,他替我顶罪。他让我撞伤自己的头,然后把我弄到副驾驶上。"

"为什么?"我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方宇要替你顶罪?!"

陈锦哭了:"因为他说,他考上了好大学,就算坐牢出来,还有前途。但我只考上了二本,如果我坐牢,这辈子就毁了。他说,他是哥哥,他要保护我。"

我松开手,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二十年。

方宇为了保护陈锦,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

"妈。"陈锦跪在我面前,"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林叔叔,对不起方宇。这二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我不敢。"陈锦哭得喘不过气,"我怕您恨我,我怕失去您……"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陈锦捂着脸,没有躲。

"你知道方宇在监狱里过的什么日子吗?"我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林海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方宇吗?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有多愧疚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锦抱着我的腿,"所以我要疯了!妈,我要疯了!"

我推开他,站起来:"我明天就去监狱,把真相告诉他们。"

"不!"陈锦抓住我,"妈,求您了!再等五天,五天后方宇就出来了,他自由了!如果现在说出真相,他还要再走一遍流程,还要耽误更多时间!"

"可那不是他的罪!"

"可他已经坐了二十年了!"陈锦哭喊着,"再加五天,也不多了!妈,求您了,让他平平安安出来!等他出来,我跪下给他道歉,我把这些年赚的钱都给他,我用下半辈子补偿他!"

我看着我的儿子,这个我生养了三十八年的儿子。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我一点都不心疼。

我只觉得恶心。

"你出去。"我别过脸,"我不想看到你。"

"妈……"

"出去!"我吼道。

陈锦踉跄着站起来,走向房间。走到门口,他回头说:"妈,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您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年。

方宇用二十年的青春,保护了陈锦。

而陈锦,享受着这二十年的自由,成家立业,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每次探视,方宇看我的眼神。

那种欲言又止,那种隐忍,那种悲哀。

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每次探视,都是带着对"继子"的愧疚。

他知道我永远不会像对陈锦那样爱他。

可他还是选择替陈锦坐牢。

因为他说,他是哥哥,他要保护弟弟。

我捂着脸,失声痛哭。

05

那一夜,我没有睡。

天亮之后,我换上最正式的衣服,拿上包,准备去监狱。

陈锦从房间里冲出来:"妈,您要去哪?"

"去监狱。"我看都不看他,"告诉他们真相。"

"妈!"陈锦拦住我,"求您了,再等五天!就五天!"

"让开。"

"我不让。"陈锦的眼睛红肿,"妈,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所有人。可是现在说出真相,方宇还要再受折磨。他已经受够了!"

我看着陈锦,突然笑了。

"你是关心方宇,还是害怕自己要坐牢?"

陈锦愣住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告诉我,如果方宇现在还有十年才出狱,你会主动说出真相吗?"

陈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推开他,走出家门。

去监狱的路上,我一直在发抖。

我想象着方宇听到真相时的表情。他会愤怒吗?会恨我们吗?

可无论他什么反应,他都有资格。

到了监狱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走进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监狱打来的。

"何女士,是我,王狱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您现在在哪?"

"我在监狱门口,正准备进去。"

"您先别进来。"狱长的声音很奇怪,"我需要先和您谈谈。"

"谈什么?"

"关于……方宇的事。"

挂掉电话,我走进监狱,来到狱长办公室。

狱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不好。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犹豫了很久,才说:

"何女士,请坐。"

我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王狱长,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您先听我说。"狱长打断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何女士,这是方宇的档案。"他指着档案上的一张照片,"您仔细看看,这是方宇吗?"

我看向那张照片。

那是十年前拍的,照片上的"方宇"年轻一些,但依然消瘦,依然沉默。

"是他。"我说。

"再仔细看。"狱长又拿出另一张照片,"这是方宇入狱时的照片,2015年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照片上的方宇,和十年前的不一样。

脸型更瘦削,眼睛更大,鼻梁更挺。

而我这十年探视看到的那个"方宇",脸型更圆润,眼睛更小,鼻梁更塌。

"这……"我的声音在发抖。

狱长看着我,缓缓说出那句话:

"何女士,方宇在十年前,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接走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您这十年探视的那个人……"狱长停顿了一下,"是您的亲生儿子,陈锦。"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怎么可能……"我的声音嘶哑,"陈锦在深圳……他有工作,有家庭……"

狱长叹了口气:"何女士,您需要坐稳。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您难以接受。"

他拿出一份文件:"2014年,方宇入狱。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2016年,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这里。"

"亲生父母?"我愣住,"方宇的亲生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那是林海告诉您的。"狱长说,"但实际上,方宇是被拐卖的孩子。他的亲生父母找了他十几年,终于在他入狱后,通过DNA数据库找到了他。"

我的手紧紧抓着扶手。

"2016年,方宇的亲生父母来到监狱,带来了DNA鉴定报告,证明方宇就是他们失踪的孩子。"狱长继续说,"当时您的前夫已经去世,作为继母,您对方宇没有法律监护权。所以我们办理了相关手续,准备将方宇的监护权转给他的亲生父母。"

"然后呢?"我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就在办理手续的那天……"狱长的脸色更加难看,"方宇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狱长看着我,一字一顿:"他要求,让陈锦来监狱替他服刑。"

我的血液凝固了。

"什么?"

"方宇说,当年真正开车的人是陈锦。他替陈锦顶罪,坐了两年牢。现在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他可以出去了。但他不想让陈锦就这样逍遥法外。"

"所以……"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陈锦……"

"陈锦同意了。"狱长说,"他主动来到监狱,假扮方宇,继续服刑。"

"不可能!"我站起来,"陈锦在深圳工作!他有妻子,有女儿!"

狱长递给我一份资料:"这是陈锦的社保记录。十年前,他的社保就停了。他在深圳的工作,是假的。他的妻子,是假的。他的女儿……"

狱长停顿了一下:"也是假的。"

我瘫坐回椅子上。

"这些年,您每次探视,见到的都是陈锦。"狱长说,"他在监狱里替方宇服刑,而方宇,十年前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接走了。"

我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不……"我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陈锦要这么做……"

"据陈锦说……"狱长看着我,"是因为愧疚。"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

"他说,那场车祸是他的错,他让方宇替他坐牢,他过意不去。"狱长说,"所以当方宇提出让他来服刑时,他答应了。他想用十年的时间,弥补方宇失去的青春。"

我的身体在发抖。

"那方宇呢?"我哭着问,"方宇现在在哪?"

狱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缓缓说:"我不知道。他被亲生父母接走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我站起来,冲向门口。

"何女士!"狱长叫住我,"您要去哪?"

"我要见陈锦!"我回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要问他,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狱长点点头:"他在A区208号房。"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终于,我站在208号房门口。

狱警打开门,我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

"方宇"坐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止了。

那张脸,不是方宇。

是陈锦。

是我的儿子,陈锦。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凄惨而绝望。

"妈。"他说,"您终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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