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吃喜酒,新娘竟是初中老师,她拉我到一旁:敢抢婚就跟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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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夏天,我回到阔别七年的村子,参加一场婚礼。

请柬是初中同学李铁柱寄来的。我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绩倒数,从不说话。

婚礼在村里的祠堂举行。我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十几桌酒席。村里人都来了,热热闹闹的,但我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大家说话声音很小,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在憋着什么秘密。

"新郎官来啦!"

人群骚动起来。李铁柱穿着借来的西装,领子大了一圈,袖子短了一截,走路不自在。他比七年前高了,但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看见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新娘出来了!"

锣鼓响起来。一个穿着红色婚纱的女人,被两个妇女搀着走出来。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我看见了她的手——苍白,瘦削,指甲修剪得很短,像个常年干活的人。

拜堂的时候,司仪喊:"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一起跪下。

"二拜高堂——"

李铁柱的母亲坐在上座,脸色铁青,连看都不看新娘。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跪着。司仪喊:"新郎,掀盖头!"

李铁柱的手在发抖。他掀开红盖头的瞬间,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张脸,我永远不会忘记。

是周芸老师。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

七年前,她23岁,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我们村小学教书。她梳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站在讲台上念《再别康桥》,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溪水。

那时候我12岁,第一次觉得老师可以这么好看。

可现在,她30岁,脸上的青春褪尽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但眼神空洞,像被抽掉了灵魂。

婚礼继续进行。周老师——不,现在该叫她李铁柱媳妇了——她机械地站起来,跟着李铁柱敬酒。走到我这桌时,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周老师。"我站起来。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很快低下头:"别叫老师,叫嫂子吧。"

声音沙哑,像被磨砂纸打磨过。

"嫂子,我敬你。"我举起酒杯,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慌。

她没有接酒,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恳求。

就在这时,她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突然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里。

"你今天要是敢抢婚,我就跟你跑。"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刚想笑,却看见她的眼泪滚下来了。

"我是认真的。"她盯着我,眼里都是绝望,"求求你,带我走。"

人群里传来呼唤声:"新娘子,敬酒啊!"

周老师松开手,转身走了。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那一刻,我才发现,婚礼不是喜事。

是葬礼。

01

1985年的秋天,我12岁,刚上初一。

那年村里的小学缺老师,公社从城里派来一个女老师,叫周芸。她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站在校门口,像一只误入鸡窝的白鹭。

村里人都说她是城里下放知青的女儿,父母在文革时被打成右派,死得早,她一个人长大,考上了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第一节语文课,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周芸,草字头的芸。"

她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像印刷体。

"同学们,我叫周芸,23岁,以后我教你们语文。"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有点发抖,"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村里孩子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女老师,都觉得新鲜。

那天她教《再别康桥》,念到"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她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字,肩膀微微颤抖。

我坐在第一排,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偷偷擦眼泪。

下课后,她叫住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

"你的作文写得很好。"她翻开我的作业本,指着上面的红笔批注,"以后有时间,来办公室,我单独辅导你。"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办公室找她。她教我认字,讲古诗,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两个馒头,说自己吃不完。

那时候我家里穷,常常吃不饱饭。周老师的馒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对我很好,但我发现她总是心不在焉。有时候讲着课,突然就停下来,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有一次我问她:"老师,你想家了吗?"

她愣了一下,苦笑:"我没有家。"

"那你想去哪里?"

她沉默了很久,说:"哪里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想离开。那时候我觉得,城里来的老师,在村里教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但现在,站在婚礼现场,看着她穿着新娘装,站在李铁柱身边,我突然明白了。

她从来没想留下。

她只是被困住了。

敬酒的环节结束后,周老师坐在新娘的位置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李铁柱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像两尊雕塑。

我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周老师。"我叫她。

她抬起头,眼神躲闪:"别叫老师了。"

"为什么嫁给李铁柱?"我压低声音。

她看了李铁柱一眼,李铁柱站起来,说:"我去敬酒。"他走了。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林远,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我盯着她,"你不爱他。"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不爱又怎么样?我只想活下去。"

"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不肯说了。

我想起七年前,她突然离开的那天。

那是1986年的夏天,我初二。周老师教了我们一年,突然有一天没来上课。校长说她辞职了,回城里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同学们都在传,说周老师和校长有暧昧,被校长的老婆发现了,逼她走的。

我当时不信。

可现在,看着她憔悴的脸,我突然不确定了。

"周老师,七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因为我欠这个村子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你别问了。"她站起来,"我要去敬酒了。"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林远,别管我。忘了我。"

那一刻,我看见她的笑容,像七年前一样,温柔,绝望。

02

婚宴继续。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周老师穿梭在酒桌之间。她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每次别人跟她碰杯,她的手都会微微颤抖,酒洒出来,滴在红色的婚纱上,像血迹。

村里人对她并不友好。

"这新娘子,听说是城里来的老师?"

"对啊,当年教过咱村的娃。"

"怎么嫁给李铁柱了?李家穷得叮当响。"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犯了什么事,没地方去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周老师身上。她听见了,但装作没听见,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我注意到,她的父母没有来。

按理说,女儿出嫁,父母应该在场。可周老师这边,连一个亲戚都没有。

李铁柱的母亲坐在主桌上,脸色阴沉,一口酒都没喝。有人来敬酒,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们家铁柱福气好啊,娶了个城里的老师,祖坟冒青烟喽。"

话里都是刺。

周老师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妈。"

李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周老师跪下了。

"妈,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求饶。

李母站起来,看都不看她:"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媳妇。"

说完,甩手走了。

周老师跪在地上,泪水滴在地板上。

李铁柱赶紧过来扶她,她却推开他:"别管我,别管我……"

她踉跄着站起来,又去敬下一桌。

我跟上去,在她身后小声说:"周老师,你不用这样。"

她没回头,只是说:"林远,你不懂。"

"我懂。"我说,"你不想嫁给他,对不对?"

她停下脚步,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想。"她转过身,眼神空洞,"是没得选。"

"为什么没得选?"

她苦笑:"因为我欠他的。"

"欠什么?"

她摇摇头,不肯再说。

这时候,一个同学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林远,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城里上大学,厉害啊。"

我跟他寒暄了几句,再回头,周老师已经走远了。

我想起初中时,她常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发呆。有一次我去找她,发现她在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明白了。

她一直活在某种痛苦里。

而这场婚礼,不是解脱,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晚上,闹洞房的时候,周老师突然晕倒了。

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被人抬到床上。李铁柱赶紧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

医生来了,给她把了脉,又问了几句,突然说:"恭喜啊,有喜了。"

"什么?"李铁柱愣住。

"怀孕了,三个月了。"医生笑着说,"怪不得脸色不好,孕妇都这样。"

屋里一片死寂。

李铁柱的母亲冲进来,指着周老师的鼻子骂:"你个贱人!结婚前就怀上了,你当我们家是收破烂的吗?!"

周老师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李铁柱挡在母亲面前:"妈,你别骂了。"

"我不骂?!"李母气得浑身发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你的吗?!"

李铁柱低下头,不说话。

李母明白了,指着周老师:"好啊,你骗婚!你个骚货,你怀着野种嫁到我们家,你还要不要脸?!"

周老师突然坐起来,跪在床上,给李母磕头:"妈,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下一下磕头,额头碰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母被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周老师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妈,我求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彩礼,我只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李母啐了一口:"不要脸!"

说完,摔门而去。

屋里只剩下我,李铁柱,和周老师。

周老师瘫在地上,无声地哭。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周老师,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摇头,不肯说。

"你告诉我,我帮你。"

她看着我,眼神绝望:"没用的,林远。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

"可是——"

"林远。"她打断我,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吗,我不能再杀一个孩子了。"

我愣住:"再?"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七年前,我打掉过一个。"

她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

0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周老师的话:"我不能再杀一个孩子了。"

"再"这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李铁柱。他住在村头的老屋里,三间土坯房,墙上爬满了裂纹。我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必须跟她离婚!"

是李母的声音。

"妈,我不离。"李铁柱的声音很坚定。

"你疯了?!她肚子里怀着野种,你还要她?!"

"妈,她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被她迷昏了头?!"

"妈。"李铁柱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她救过我的命。"

李母愣住了:"什么?"

"七年前,我差点淹死在河里,是她跳下去救的我。"李铁柱说,"我欠她一条命。"

李母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你这个傻孩子……"

我敲了敲门。

李铁柱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林远。"

"我有话跟你说。"

他把我让进屋。周老师不在,李铁柱说她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

"铁柱,周老师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开门见山。

李铁柱沉默了很久,说:"你别问了。"

"我必须问。"我盯着他,"她是我的老师,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李铁柱叹了口气,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林远,有些事,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

他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了。

"三个月前,周芸找到我。"他说,"她说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不要她了,她走投无路,求我娶她。"

"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欠她的。"李铁柱低下头,"七年前,我喝醉了酒,跳河自杀,是她救的我。她那天路过河边,听见水声,跳下去把我拖上来。我醒了,她说,你欠我一条命,以后我有难,你得帮我。"

我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后来呢?"

"后来她就离开了村子。"李铁柱说,"这七年,我再也没见过她。直到三个月前,她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跪在我面前,说她怀孕了,被人抛弃了,求我娶她。"

"你就答应了?"

"我答应了。"李铁柱的眼神很平静,"因为我欠她的。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一直喜欢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了。

我突然明白了。李铁柱当年是我们班最不起眼的学生,成绩差,家里穷,没人关注他。周老师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感激,还有暗恋。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问。

李铁柱摇头:"她不肯说。"

"你就不想知道?"

"想。"他苦笑,"但她不说,我也不能逼她。"

我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

"铁柱,我帮你查。"

"别查了。"他说,"她不想让人知道,一定有她的原因。"

"可你不能一辈子当冤大头啊。"

"我不是冤大头。"李铁柱看着我,眼神认真,"林远,你不懂。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我。如果我也不要她,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木讷的同学,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但我也明白,善良有时候是一种软弱。

下午,我在村里四处打听周老师的消息。村里人都在议论她,说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怀着野种嫁人,丢人现眼。

我找到当年的校长,他已经退休了,住在村里的小院子里。

"校长,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他警惕地看着我。

"七年前,周芸老师为什么突然离开?"

他的脸色变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老师,我关心她。"

"关心她?"校长冷笑,"你关心她干什么?她自己不检点,能怪谁?"

"什么意思?"

"当年她勾引我,被我老婆发现了,我老婆逼她走的。"校长说得理直气壮,"她自己不要脸,还想赖在学校,做梦!"

我握紧拳头:"她勾引你?"

"对啊。"校长点头,"年轻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勾引人吗?"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捂着鼻子,骂骂咧咧:"你敢打我?!"

"你个畜生!"我指着他,"你侵犯她,还倒打一耙!"

"你胡说什么?!"校长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侵犯她了?!"

"你敢说你没有?!"

他愣住了,眼神闪烁:"我……我……"

我明白了。

七年前,周老师离开,不是因为她勾引校长,而是因为校长侵犯她,她为了保住名声,选择了离开。

而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也是校长的。

我想去找周老师求证,却发现她不在李铁柱家。我找遍了全村,最后在村口的河边找到了她。

她坐在河岸上,看着流水,一动不动。

"周老师。"

她转过头,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林远,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聊聊。"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河水,说:"七年前,是校长侵犯了你,对不对?"

她的身体僵住了。

"周老师,我都知道了。"我转过头看着她,"孩子是他的,对不对?"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林远,你别问了。"

"我必须问。"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她苦笑,"我怎么算?我去告他吗?我有证据吗?他有关系,有背景,我一个女人,告得赢吗?"

我哑口无言。

她看着河水,声音很轻:"林远,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不公平的。我们被侵犯了,别人不会同情我们,只会说我们不检点。我们怀孕了,别人不会指责那个男人,只会骂我们是破鞋。"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七年前,我被他侵犯后,怀孕了。我不敢声张,自己去小诊所打了胎。手术台上大出血,我差点死掉。"她捂住脸,"那天我真的很想死。"

我的眼眶湿了。

"后来我回了城,靠打零工活着。三个月前,他又找到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他说他离婚了,想跟我重新开始。我不信他,但他说得很诚恳,我……我心软了。"

她顿了顿,眼泪滚下来。

"我跟他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怀孕了。我告诉他,他说他会负责。结果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到处找他,找不到。我没有钱,没有工作,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想死,可我不敢。因为我已经杀过一个孩子了,我不能再杀一个。"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所以我回来了,求李铁柱娶我。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他,可我没有办法。我只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我握住她的手:"周老师,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她摇头,"没人帮得了我。"

她站起来,看着河水,突然撸起袖子。

我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两道深深的疤痕。

"七年前,我试过一次。"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死成。"

我的血液凝固了。

04

那天晚上,李铁柱家又闹起来了。

李母带着几个亲戚,坐在院子里,指着周老师的鼻子骂。

"你个不要脸的,怀着野种嫁到我们家,你还有脸活着?!"

"你赔钱货,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铁柱,你必须跟她离婚!这种女人不能要!"

周老师跪在院子里,不停地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她也不管。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会说这两个字。

李铁柱站在她面前,挡住那些人:"你们别骂了!"

"我们骂她怎么了?!"李母气得浑身发抖,"她骗婚,我们还不能骂了?!"

"妈。"李铁柱的声音很坚定,"我娶她,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的?!"李母指着周老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李铁柱沉默了。

"你说话啊!"李母吼道,"是不是你的?!"

"不是。"李铁柱低着头,"但我知道。"

院子里一片死寂。

"你知道?"李母愣住了,"你知道她怀着野种,你还娶她?"

"对。"李铁柱点头,"我知道。"

"你疯了!"李母崩溃了,"你为什么要娶她?!"

"因为我欠她的。"李铁柱说,"七年前,她救过我的命。"

"救命恩人也不能这么报啊!"李母哭了,"你这是毁了自己!"

"妈。"李铁柱看着母亲,眼神平静,"我不娶她,她会死的。"

李母愣住了。

"她没有家,没有工作,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李铁柱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过身,看着周老师,声音很轻:"我不能看着她死。"

周老师抬起头,泪流满面。

李母瘫坐在地上,哭着说:"我的傻儿子,你这是何苦啊……"

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我走进院子,看着周老师,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周老师摇头,不肯说。

"是校长,对不对?"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

"七年前是他,现在也是他。"我盯着她,"对不对?"

她捂住脸,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李母愣住了:"校长?!就是那个老色鬼?!"

我点头:"七年前,他侵犯了周老师,她怀孕后去打胎,差点死掉。后来她离开了村子。三个月前,他又找到她,骗她说要跟她在一起,结果她怀孕后,他又跑了。"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畜生!"李母站起来,"我去找他算账!"

"没用的。"周老师抬起头,眼神绝望,"他有关系,有背景,我告不赢他。"

"那你就忍着?!"李母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忍着,又能怎么办?"周老师的声音很轻,"我只是个女人,我斗不过他。"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滚下来:"我只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李母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李母叹了口气,"你这个傻丫头。"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床被子,递给周老师:"行了,别跪了。你先住下,孩子生下来再说。"

周老师愣住了:"妈……"

"别叫我妈。"李母别过头,"我还没原谅你。"

但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周老师抱着被子,放声大哭。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村口,看着夜空。

脑子里全是周老师的话:"我不能再杀一个孩子了。"

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选择嫁给李铁柱。

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愧疚。

她把七年前的堕胎,当成了一场谋杀。她觉得自己杀了一个孩子,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孩子活下来。

哪怕赔上自己的一生。

05

第二天,我去找校长。

他住在村里最好的院子里,门口停着一辆二手桑塔纳,在村里算是有钱人。

我敲门,他老婆开的门。

"你找谁?"

"我找校长。"

"他不在。"她警惕地看着我,"你找他什么事?"

"私事。"

"私事?"她冷笑,"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来找他,都说私事。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说完,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敲门。

门开了,校长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周芸。"

他的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我盯着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闪烁:"你有证据吗?"

"我会找到证据的。"

"找到了又怎么样?"他冷笑,"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事要是传出去,丢人的是她,不是我。"

我握紧拳头:"你这个畜生。"

"畜生?"他嗤笑,"林远,你还年轻,不懂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就是男人说了算。女人被睡了,只能认命。"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捂着鼻子,骂道:"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要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他冷笑,"你拿什么让我付代价?你去告我?你有证据吗?你以为法院会相信一个女人的话?"

我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

在这个年代,女人被侵犯,如果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她。即使有证据,别人也会说她"不检点"。

我转身离开,心里憋着一股火。

回到李铁柱家,周老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她穿着旧衣服,挺着大肚子,蹲在水盆前,一件一件地搓洗。

"周老师。"

她抬起头,看见我,勉强笑了笑:"林远。"

"你别洗了,我来。"我蹲下去,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不用,我能洗。"她说。

"你怀孕了,别累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远,你是个好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酸涩:"周老师,我去找校长了。"

她的手停住了:"你去找他干什么?"

"我想让他负责。"

"他不会负责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他这种人,不会认账的。"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她苦笑,"我能怎么办?我去告他?我没有证据,法院不会受理。即使受理了,他有关系,我告不赢。"

她低下头,继续洗衣服:"林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只能认命。"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晚上,李铁柱回来了。他在外面干了一天活,浑身都是泥。周老师给他打了水,让他洗手。

"今天累吗?"她问。

"不累。"李铁柱笑了笑,"习惯了。"

"谢谢你。"周老师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娶我。"她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李铁柱摇头,"你没给我添麻烦。"

"可是……"

"别想了。"李铁柱打断她,"孩子生下来,我会当自己的孩子养。"

周老师的眼泪流下来:"铁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铁柱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值得。"

那一刻,我看见周老师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温暖。

但这温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打破了。

那天深夜,李铁柱家突然来了一个人。

是校长。

他喝醉了,站在院子里,冲着屋里喊:"周芸!你给我出来!"

周老师打开门,脸色苍白:"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校长醉醺醺地笑,"听说你嫁人了?嫁给李铁柱?哈哈哈,你还真是不挑啊。"

"你走。"周老师的声音在颤抖。

"我走?"校长走近她,"周芸,你以为嫁了人,就能摆脱我吗?我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李铁柱冲出来,一把推开校长:"你给我滚!"

"哟,李铁柱啊。"校长指着他,"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是我的。你这个傻子,给我养儿子,哈哈哈……"

李铁柱一拳打在他脸上。

校长倒在地上,骂骂咧咧:"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让你在这个村子待不下去!"

说完,踉跄着走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老师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李铁柱蹲在她面前,轻轻说:"别怕,我在。"

周老师抱住他,放声大哭。

那一夜,我睡不着。

我想起校长的话:"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我突然明白,周老师这辈子,都在被这个男人折磨。

七年前是,现在还是。

而这个孩子,就是她逃不掉的证据。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去城里,找当年给周老师做手术的医生。

我想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了那个小诊所。诊所已经搬了地方,但老医生还在。

"你找我什么事?"老医生警惕地看着我。

"我想问你,七年前,有个女孩来这里打胎,你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七年前的事,我怎么记得。"

"她叫周芸,当时大出血,差点死掉。"

他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学生。"我说,"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他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那次手术,确实很危险。"

"能详细说说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

"那天她一个人来的,说要打胎。"他说,"我问她怀孕多久了,她说三个月。我说三个月已经不适合做人流了,她说她没有办法,求我帮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手术进行到一半,她突然大出血。我赶紧抢救,好不容易保住了她的命。"

"然后呢?"

"然后……"他的眼神闪烁,"然后她就走了。"

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就这些?"

"就这些。"他别过头。

我盯着他:"你确定没有其他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那次手术,有点特殊。"

"什么特殊?"

"她怀的不是一个孩子。"他的声音很轻,"是双胞胎。"

我愣住了:"双胞胎?"

"对。"他点头,"但她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当时她昏迷了。"他说,"我打掉了一个,但另一个……"

他停顿了很久。

"另一个怎么了?"

"另一个被我的搭档取出来了。"他低下头,"他说孩子还活着,不忍心杀,就偷偷取出来,送给了一对不孕夫妇。"

我的血液凝固了。

"你是说,周老师打掉的其中一个孩子,活下来了?"

"对。"他点头,"但我们瞒着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打掉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摇头,"我的搭档后来出事了,死了。他把孩子送给谁,我不清楚。"

我浑身发冷。

周老师以为自己杀了一个孩子,活在愧疚里七年,但实际上,那个孩子还活着。

"你能想起来,那对夫妇是谁吗?"

"不记得了。"他摇头,"都过去七年了。"

我离开诊所,心里乱成一团。

周老师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二个。

而七年前那个活下来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那个孩子被送给了村里的某户人家……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铁柱的电话。

"铁柱,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是李家亲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他的声音变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是。"

我的心跳停止了。

"我是我爸妈抱养的。"他说,"他们不能生育,在我很小的时候抱养了我。"

"什么时候?"

"七年前。"

我闭上眼睛。

一切都对上了。

七年前,周老师打胎。

七年前,李铁柱被抱养。

李铁柱,就是周老师打掉的那个孩子。

而现在,他娶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远,你怎么了?"电话里传来李铁柱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

我该告诉周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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