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天,打在窗户上啪啪响。
我抱着女儿坐在床边,哄了很久她还是哭个不停。
门被一脚踹开。
冯丽萍冲进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一天到晚哭哭哭!你存心不让我女儿好过是不是?”
“滚!带着这赔钱货滚回你娘家去!”
我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小脸发紫的女儿,手在发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消息。
“姐,那套房有人看中了,价格很合适,明天能签合同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签。”
冯丽萍不知道,早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就把这套房挂了牌。
她更不知道,我已经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这一天,我记的是第八天。
也是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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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生孩子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阵痛来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肖明达站在产房外面,手机响了不知道多少次。
冯丽萍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去给妹妹做饭。
我躺在产床上,听护士说:“你老公在外面打电话呢,急得不行。”
我没吭声。
宫缩又来了,疼得我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女儿出生的时候,哭声很响亮。
护士抱过来放到我胸前,小小的一团,热乎乎的。
我看着她的脸,小鼻子小眼睛,皱巴巴的,却让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推出产房的时候,走廊里只有我爸妈在等我。
我妈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攥得指节发白。
我爸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没说。
肖明达是四十分钟后才赶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罐,说是冯丽萍炖的鸡汤。
我妈接过去打开盖子,舀了一勺尝了尝,愣了几秒。
盖子盖上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
但我知道,汤是凉的。
肖明达站在床边解释:“妈太忙了,肖姣这两天模拟考,她走不开。”
“再说医院也不让太多人进来,她来了也没地方待。”
我看着我爸妈的脸,心里酸得说不出话。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闺女,你好好歇着,爸在呢。”
住院那三天,冯丽萍一次都没来。
我妈没日没夜地陪在病房里,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我爸每天骑四十分钟电动车,从家里带饭过来。
第三天出院,肖明达开着车来接我们。
我妈抱着女儿坐在后座,一路上都不敢松手。
我靠在窗边,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往后退。
到了家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进门的时候,冯丽萍坐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壳和橘子皮,地面也没扫。
看到我们进来,她头都没抬。
“回来了?自己收拾收拾吧,厨房我刚洗完,别弄脏了。”
我妈抱着女儿进了卧室,我在后面拎着行李。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水槽。
里面堆着昨天的碗,油渍都已经干了。
洗手间的地上也是水渍,踩上去黏糊糊的。
肖明达帮我把行李提到楼上,转头就去了书房。
我听到键盘噼里啪啦响的声音。
他在打游戏。
我坐在床边,轻轻把女儿放在包被里。
她睡着了,小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吃奶。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软得跟豆腐似的。
那一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忍忍吧。
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能吃。
可我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忍就能过去的。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滴答滴答,像是敲在心上。
02
坐月子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熬得多。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醒了。
女儿夜里醒了好几回,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给她换尿布、喂奶、拍嗝,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她总算睡着了,我这才有机会去趟厕所。
路过客厅的时候,冯丽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厨房别进去,我刚拖完地,脚印踩得到处都是。”
“好。”
从厕所出来,我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粥。
粥已经凉透了,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皮。
旁边搁着一小碟咸菜,就两片。
冯丽萍头也不回地说:“早饭给你留着呢,趁热吃吧。”
我看着那碗粥,端起来喝了。
米粒已经泡得发胀,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中午的时候,我饿得胃里直泛酸。
抱着女儿走到厨房门口,冯丽萍正在炒菜。
锅里的油烟冒出来,呛得女儿直咳嗽。
“妈,我饿了。”
“等着,肖姣还没下课呢。”
“我……”
“说了等着,你听不懂?”
我抱着女儿退回卧室,坐在床边。
听到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闻到菜香味一阵阵飘进来。
肚子叫得厉害,我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她睡得正香,什么也不知道。
下午一点半,肖明达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问了一句:“中午吃了吗?”
“还没。”
他皱了皱眉,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
给我热了两个包子。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馅儿是凉的。
“你别跟妈计较,她也是忙不过来。”
“嗯。”
“等妹妹考完试就好了,你忍忍。”
我没接话,低头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晚上十点,女儿又哭了。
我抱着她在客厅走来走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冯丽萍推开卧室门探出头来。
“吵什么吵?肖姣明天还要小测呢!”
“妈,她哭了,我哄哄就好。”
“哄什么哄?一天到晚就听你孩子在哭,你当妈的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她的声音很大,把女儿吓得哭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看看,越哄越哭,你行不行啊?”
我没吭声,继续拍着女儿。
她把门重重关上。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女儿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小手攥着我的衣领,攥得很紧。
像是知道,只有我在她身边。
那天夜里,我想起了一件事。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妈偷偷塞给我一把钥匙。
“这房子是爸妈给你买的嫁妆,写你的名字。”
“谁也拿不走。”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当时还觉得她想太多了。
可现在,抱着女儿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我才明白。
我妈早就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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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月子第三天,冯丽萍给我立了规矩。
早上起来,我先把卧室收拾干净,然后抱女儿出去透气。
她站客厅门口,双手插腰。
“我跟你说明白,家里有考生,什么事都得将就着。”
“孩子你尽量别让她哭,哭多了影响学习。”
“厨房你尽量别用,我上午要炖汤给肖姣补身子。”
“洗衣机也别开,动静太大。”
“饭菜我给你留着,你按时吃就行。”
我听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屋。
那天中午,我等到两点才吃上饭。
桌上放着一碗面条,已经坨了,筷子一挑就断。
菜是昨天的剩菜,凉透了,上面漂着一层白油。
我端着碗,一口一口往下咽。
女儿睡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偶尔动一下小手。
我低头看她,她嘴角弯弯的,好像在笑。
下午的时候,肖姣从房间出来了。
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起床气。
“嫂子,给我倒杯水。”
我正抱着女儿喂奶,没法腾出手。
“等一下,我马上……”
“让你倒杯水都不行?你天天在家什么事也不干,能有多忙?”
冯丽萍从厨房探出头:“肖姣你别催她,她马上就去。”
我只好把女儿放在沙发上,用枕头挡着。
去厨房接了一杯水递过去。
肖姣接过去,喝了一口,皱眉:“怎么这么烫?”
她又递回来:“加点凉的。”
我又去加凉水。
她喝了半杯,放在桌上,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之前,我听到她说了一句:“真烦人。”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握着杯子。
女儿在沙发上开始哼哼唧唧。
我连忙把她抱起来,轻轻晃着。
那天的晚饭,我吃的是中午剩下的面条。
冯丽萍说不饿,就没做新的。
我把面条热了热,抱着女儿在厨房里站着吃。
吃到一半,肖明达打完游戏从书房出来。
“你怎么站在这里吃?”
“厨房暖和。”
“我妈呢?”
“在房间陪妹妹复习。”
他哦了一声,倒了杯水又回去了。
那天晚上,女儿又哭得厉害。
我抱着她在卧室里来回走,从窗户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窗户。
窗外的路灯昏黄,街上空荡荡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女儿总算安静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手机亮了。
我妈发了一条消息:闺女,今天还好吗?
我盯着那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枕巾湿了一片。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着。
听着窗外的风声,数着女儿呼吸的节奏。
心想,还有多少天。
04
第四天,我发烧了。
早上醒来浑身发冷,额头烫得厉害。
女儿在怀里哭,我也没什么力气哄她。
肖明达起床的时候,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发烧了。”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好像是有点烫,你多喝点水。”
“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今天单位有事,走不开。”
他说完就走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了很久,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女儿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又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冯丽萍来敲门。
“孩子又哭了,你抱出来我看看。”
我挣扎着坐起来,头重脚轻。
抱着女儿走出卧室,冯丽萍伸手接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发烧了。”
“发烧了就吃药,别拖着,传染给我女儿就麻烦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退烧药扔在桌上。
“自己看着吃。”
我吃了药,靠在沙发上。
女儿在冯丽萍怀里,她抱着在客厅里走了几圈。
嘴里嘀咕着:“这孩子长得倒是挺乖的,就是爱哭。”
“也不知道像谁,反正不像咱家的人。”
我闭着眼睛,没说话。
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隔着一道门,我还是听到了。
“……生个丫头片子,整天哭哭哭……”
“……我这心里能舒服吗?……”
“……还不是靠我家明达养着,她自己能有什么本事……”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上的时候,烧退了。
冯丽萍把女儿还给我,站在门口嘱咐了一句。
“夜里别让她哭太凶,肖姣后天月考,影响了她我可跟你没完。”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女儿又胀气了。
肚子鼓得圆圆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哭得撕心裂肺。
我推了推肖明达。
“你醒醒,帮帮我。”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去哄哄,我明天还要早起。”
然后背过身去,被子裹得紧紧的。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刻,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我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给她做排气操,顺时针揉肚子。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我抱着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腿发软,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凌晨两点多,她总算安静了。
我把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窗前往外看。
路灯的光照在马路上,泛着一层昏黄。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在刮。
我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横线。
那天是第四天。
我给自己定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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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五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中介打了电话。
“那套房,有人看吗?”
“姐,最近有几拨人问过,价格还在谈。”
“挂了三个多月了。”
“你别急,我再推一推。”
“不急,慢慢来。”
第二件事,我开始收拾证件。
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
我把它们放在一个文件袋里,塞到行李箱最底层。
然后又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这是我能带走的全部身家了。
那天晚上,女儿又哭了。
我抱着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路灯。
冯丽萍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
但我没回头。
“又哭了?”
“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一天到晚哭,就没停过!”
我低头看着女儿。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紧紧闭着。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妈。”
“我跟你说,肖姣下周就要考试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别怪我不客气。”
我转过身看着她。
“妈,她哭是因为肚子不舒服。”
“什么肚子不舒服,我看就是你不会带!”
“你要是再让肖姣分心,我饶不了你!”
她说完就走了。
门摔得很重,墙上的相框抖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怀里女儿还在哭。
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抱着她走出卧室,到了走廊尽头。
肖明达的书房亮着灯。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推开门。
他戴着耳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肖明达。”
他没听到。
“肖明达!”
他摘下耳机,转过头来。
“怎么了?”
“孩子哭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你不是在哄吗?”
“你抱抱她。”
“我不会抱。”
“那你学。”
“明天吧,今天这把还没打完。”
他戴回耳机,转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键盘声持续不断地响着。
我抱着女儿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回到卧室,把女儿放在床上。
她还在哭,声音都哑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
我抹了一把脸,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
“房子我卖了,尽快帮我处理。”
发完这条消息,我打开备忘录。
把倒计时那一条删掉了。
不用再数了。
06
第六天,中介带人来看房。
我趁冯丽萍出门买菜的时候,抱着女儿打了个车。
买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女的肚子挺着,看起来有五六个月了。
他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厨房、卧室、阳台都看了。
“姐,你这房子挺干净的。”
“为啥要卖?”
我没回答。
“价钱方面,能再低点不?”
“最低一百八十万。”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
“行,我们定了。”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小哥看了我好几眼。
“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改天再签?”
“不用,今天签。”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手指却有点抖。
签字的时候,女儿在我怀里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她,她正睁着眼睛看我。
黑溜溜的眼珠,像两颗葡萄。
签完字,我抱着女儿拦了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司机问了一句:“去医院?”
“不是。”
他没再说话。
到了楼下,我抱着女儿往楼上走。
每走一级台阶,脚步都觉得沉一分。
进门的时候,冯丽萍已经回来了。
她看到我抱着孩子推门,劈头就问:“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
“出去干嘛?坐月子的人往外跑,你不要命了?”
我没回答,直接进了卧室。
她站在门口骂了一会儿。
“不知好歹!”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把门关上,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第七天,钱到账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
一百八十万。
我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订酒店的APP。
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订了半个月。
又在网上预约了月嫂服务。
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八点。
做完这些,我给肖明达发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搬走。”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句。
“去哪?”
“酒店。”
“你疯了?”
“是你妈先疯的。”
他没有再回。
白天的时候,我抱着女儿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冯丽萍来敲过两次门。
一次是送饭。
一次是问我孩子有没有哭。
我都说没有。
她站在门口嘀咕了一句:“今天倒是挺消停。”
晚上,女儿又哭了。
冯丽萍一脚踹开门。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让你带着孩子消停两天都做不到!”
“滚!你带着这赔钱货滚滚回你娘家去!”
我抬起手机,对着她。
“妈,你再说一遍。”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又说了一遍。
拍完之后,我放下手机。
“妈,不是我想走。”
“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抱起女儿,拉起行李箱。
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没拦我。
肖明达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
“欣瑶……”
“别拦我。”
我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电梯下行的时候,女儿又开始哭了。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
“宝宝不哭,妈妈带你走。”
出了电梯,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撑着伞,抱着女儿,拖着箱子。
一步一步,走在雨里。
身后那栋楼越来越远。
路灯下的雨丝斜斜地落着,打在我脸上。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直到打到了车。
坐进车里,我把女儿搂紧了些。
窗外的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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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酒店的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
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我把女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小被子。
她的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
我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宝,我们到新家了。”
月嫂刘姐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到的。
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很利索。
她进门先洗了手,然后看了看孩子。
“胀气得做排气操,我教你。”
“月子里不能生气,不然奶水会回去。”
她看我脸色不太好,没再多问。
她给女儿做了一遍排气操,动作很熟练。
女儿哭了几声,然后就安静了。
“这孩子底子不错,好好带没问题的。”
“谢谢刘姐。”
“谢什么,我是干这行的。”
安顿好之后,我坐在窗前给肖明达发了离婚协议。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过来电话。
“欣瑶,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孩子怎么办?”
“我自己带。”
“你……你让我怎么跟我妈说?”
“那是你的事。”
他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过来。
“我妈知道酒店了,她过来了。”
“让她来。”
我挂了电话,把女儿交给刘姐。
果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冯丽萍站在门口。
她身后跟着肖姣。
冯丽萍一进门就开始骂。
“你到底想干嘛?房子卖了?”
“卖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