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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套房必须过户5套给我儿子,否则你们就离婚!"
婆婆杜慧芳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她一拍茶几,茶杯跳了一下。
我叫苏婉清,今年38岁,和丈夫陈建军结婚12年了。此刻,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房产证,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白。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什么意思?"杜慧芳冷笑一声,"这6套房子,5套必须写我儿子的名字!你们结婚这些年,我儿子对你还不够好?现在房子在你名下,万一你哪天想离婚,我儿子不是净身出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向坐在一边的丈夫陈建军,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阴影。
"妈,这6套房子,有4套是我父母给的首付,我们夫妻共同还贷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按照法律,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夫妻共同财产?"杜慧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我儿子这些年挣的钱呢?都花在这个家了!你凭什么独占6套房子?"
我感觉喉咙发紧。
这不是杜慧芳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了。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就隔三差五地暗示,说房子太多,应该"做点安排"。起初我以为她是担心遗产税,还认真地查了资料,告诉她现在国内还没有遗产税。
但今天,她终于把话挑明了。
"苏婉清,我把话放在这儿。"杜慧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要么过户5套房给建军,要么就离婚。我儿子要是和你离了婚,这些房子他一套也分不到,我杜家还有没有脸面了?"
她说完,转身看向陈建军:"建军,你说句话!"
陈建军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我和他母亲之间游移,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我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建军。"我盯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婉清,要不……要不我们商量商量?妈也是为了咱们好,她担心以后有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我打断他,"你是担心我哪天要离婚,还是担心我出车祸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杜慧芳立刻接过话茬,"我是担心我儿子!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女方净身出户的少,男方净身出户的多了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理解您的担心。"我站起身,"但这6套房子,确实是我们夫妻共同打拼来的。如果真的要离婚,按照法律,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杜慧芳冷笑,"苏婉清,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6套房子,必须有5套过户给我儿子。不然,你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她说完,拎起自己的包,"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建军。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紧张。
"婉清……"他开口,声音有些飘。
我摇摇头,转身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12年的婚姻,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却没想到,在房产面前,我连让他说句公道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周律师。
这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周律师接起来了:"婉清?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传来陈建军走动的声音。
"周律师,我想咨询一下……"我压低声音,"关于房产的问题。"
"你说。"
"如果……如果夫妻离婚,房产怎么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婉清,你和建军……"
"先别问这个。"我打断他,"你就告诉我,法律上是怎么规定的。"
周律师叹了口气:"这要看具体情况。婚前财产归个人,婚后共同财产平分。但如果有出资证明、还贷记录,就要具体分析了。"
我的心跳加速:"那如果,婚前父母出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呢?"
"那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首付部分要算婚前个人财产。"周律师顿了顿,"婉清,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那如果房产证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呢?"
"那要看具体情况。如果能证明另一方也有出资,仍然算共同财产。"
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周律师,谢谢你。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所有的购房合同、转账记录、还贷凭证。
这6套房子,每一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突然,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杜慧芳以为她吃定我了。
但她不知道,我手里握着的,远不止6套房产证那么简单。
01
2011年,我和陈建军结婚那年,我26岁,他28岁。
那时候,我们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我是产品经理,他是技术主管。两个人加起来的月薪还不到两万,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婚礼很简单,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办的,来了不到20桌客人。
杜慧芳当时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婉清啊,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们小两口了。"
我当时觉得,这个婆婆挺好相处的。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我父母知道后,特意从老家赶来,给了我们50万,说是让我们买套大一点的房子,方便带孩子。
2012年,我们在城南看中了一套120平的三居室,总价180万。我父母出了50万首付,我和陈建军又凑了30万,剩下100万贷款。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当时陈建军说:"写你名字吧,我妈说了,媳妇名下有房子,心里才踏实。"
我还挺感动的。
2013年,女儿出生了,取名陈思语。
杜慧芳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最初的几个月,婆媳关系还算和谐。她白天带孩子,晚上我回来接手。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比如她喜欢给孩子裹得严严实实,我觉得孩子需要适度散热——但都不是大问题。
2015年,我升职了,当上了产品总监,年薪涨到了40万。陈建军也跳槽到了一家大厂,年薪50万。
我们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了。
那年年底,我父母又给了80万,说是让我们再买一套房子投资。当时房价还没有暴涨,我们在城东买了一套小两居,总价150万。
还是我父母出了大头,房产证也写的是我的名字。
2016年到2019年,是我们家最顺的几年。
我们又陆续买了4套房子。有两套是我父母资助的首付,有一套是我和陈建军攒够了首付,还有一套是陈建军的年终奖加上我的项目奖金买的。
每次买房,杜慧芳都特别高兴,会专门从老家过来看房子,还会帮我们挑选楼层、朝向。
"婉清真有本事!"她逢人就夸,"我儿子娶了个好媳妇,现在名下6套房了!"
我当时还挺骄傲的,觉得自己确实为这个家做了贡献。
但我没注意到,杜慧芳每次说"名下6套房",都会特意强调"婉清名下"。
转折发生在2022年。
那年春节,我们一家三口回老家过年。饭桌上,杜慧芳的妹妹——也就是陈建军的小姨——突然说了一句话。
"慧芳啊,你可真有福气,儿媳妇这么能干,名下6套房呢!"
然后她压低声音,但还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不过啊,姐,你得长点心。万一哪天……"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那天晚上,杜慧芳失眠了。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她在隔壁房间和陈建军说话。
"建军啊,妈问你个事。"杜慧芳的声音很轻,"这6套房子,房产证都是婉清的名字?"
"嗯,是啊。"陈建军的声音有些困倦。
"那你名下一套都没有?"
"妈,我们是夫妻,写谁名字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杜慧芳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立刻压低,"建军,你糊涂啊!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万一……"
"妈,您想多了。我和婉清好着呢。"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杜慧芳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你看看,她父母出了多少钱?你们两个人还的贷,最后房子全在她名下。万一她哪天想离婚,你连根毛都分不到!"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妈,不会的。婉清不是那种人。"
"你懂什么!"杜慧芳叹了口气,"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了。现在不防着点,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回到城里后,杜慧芳就开始时不时地旁敲侧击。
"婉清啊,你看咱们家这6套房子,要不做个公证?"
"婉清,我听说现在有那个什么……婚内财产协议,要不咱们也弄一个?"
"婉清,房子太多也不好管理,要不转几套到建军名下?"
我起初还耐心解释,后来干脆不接话了。
但杜慧芳越来越频繁地提起这件事。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天,她终于摊牌了。
现在,我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6本房产证。
陈建军坐在对面,欲言又止。
"婉清……"他开口,"妈也是为了咱们好。"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12年的男人。
"建军,我问你。"我的声音很平静,"这12年,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记得,每次买房,首付是谁出的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婉清,我知道是你父母……"
"不只是我父母。"我打断他,"第一套房,我父母出了50万,我们俩凑了30万,贷款100万。第二套房,我父母出了80万,贷款70万。第三套、第四套……"
我一套套地说,陈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年,我父母前前后后给了我们280万。而我们自己还的贷款,是从两个人的工资里出的。"我盯着他,"现在你妈说,要把5套房过户给你。建军,你觉得合理吗?"
陈建军低下了头。
"婉清,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但是妈也有她的担心。"他的声音很低,"你想想,如果房子都在你名下,妈能不担心吗?"
我感到一阵悲哀。
"所以,你也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他挣扎着想解释,"是……是一种保障。婉清,你就当给妈一个安心,也给我一个安心,好不好?"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建军,我突然发现,原来这12年,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外人。"
"婉清!"陈建军站起来,"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也站起来,"我父母掏钱的时候,你妈说我是陈家的媳妇。现在房子要过户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拿着房子跑的外人?"
陈建军哑口无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杜慧芳的电话。
"妈,是我。"
"怎么,想通了?"杜慧芳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是,我想通了。"我深吸一口气,"5套房过户给建军,对吗?"
"对!你算是明白事理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离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离婚之后,按照法律规定,这6套房一人3套。然后,我把我的3套中的2套,过户给建军。这样,他名下就有5套房了。"
我说得很慢,很清楚。
"妈,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电话里传来杜慧芳急促的呼吸声。
"苏婉清,你……你这是耍什么花招?"
我笑了:"我没有耍花招。我是在按照您的要求办事。您不是说,要么过户5套,要么离婚吗?我现在选择离婚,再过户,有什么问题吗?"
"你!"杜慧芳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敢!"
"我不敢吗?"我的声音依然平静,"妈,您说了,现在离婚率这么高。那我离一个,也很正常吧?"
"建军!"杜慧芳在电话里喊,"建军,你管管你媳妇!"
陈建军站在我旁边,脸色惨白。
我挂断了电话。
"婉清,你……你是认真的?"陈建军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建军,我们结婚12年了。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客厅里只有我和他。
12年的婚姻,走到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岔路口。
而我握在手里的,不只是6套房产证。
还有一些,连杜慧芳都不知道的秘密。
02
第二天早上,杜慧芳八点就赶来了。
她脸色铁青,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苏婉清,你昨天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厨房给女儿准备早餐。陈思语今年10岁,正在读小学四年级。她已经习惯了奶奶和妈妈偶尔的"讨论",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着三明治。
"思语,吃完早餐就去房间写作业。"我温和地说。
"哦。"女儿端着盘子,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我,乖巧地进了房间。
门关上后,杜慧芳立刻压低声音:"你昨天说要离婚,是吓唬我的吧?"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妈,我没有吓唬您。您说要么过户5套,要么离婚。我觉得离婚这个选项挺好的。"
"你!"杜慧芳气得手都在抖,"苏婉清,你翅膀硬了是吧?以为名下有6套房,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妈,是您先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我坐下来,"您要求我过户5套房给建军,请问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房子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不就是你们两个人买的吗?"
"不全是。"我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夹,"我这里有所有的购房合同、转账记录、还贷凭证。6套房子,我父母前后资助了280万首付款。"
杜慧芳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你们是夫妻,你父母的钱不也是给你们的吗?"
"是给我们的。"我强调,"是我们,不是建军一个人。"
"那现在房子都在你名下,不也是你一个人的吗?"杜慧芳立刻反击。
我笑了:"妈,您还真说对了。这6套房子,有4套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因为首付是我父母出的。另外2套,才是我和建军共同还贷的。"
"那又怎么样……"
"按照婚姻法,婚前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的,属于个人财产。"我平静地说,"这4套房子,严格来说,是我的个人财产。"
杜慧芳愣住了。
"你……你胡说!你们是结婚后买的!"
"是结婚后买的,但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房产证只写了我的名字。"我调出一份份文件,"这是第一套房的购房合同,2012年签的,我们结婚是2011年。当时我父母的50万,是直接转到我的个人账户,然后由我支付的首付款。"
我一张张地展示给她看。
"这是第二套、第三套、第四套。每一套的首付款,都有我父母的转账记录,而且都是转到我的个人账户。"
杜慧芳的脸色越来越白。
"至于另外两套,虽然是夫妻共同还贷,但按照贡献比例,我们两个人也是各占一半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妈,您让我过户5套房给建军。那您告诉我,按照法律规定,建军能分到几套?"
杜慧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陈建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妈,婉清,你们……"
"建军,你来得正好。"杜慧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来评评理!这6套房子,是不是你们两口子一起打拼来的?凭什么婉清说都是她的?"
陈建军看向我,眼神复杂。
"婉清,你真的要这么算得清清楚楚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是夫妻啊。"
"就是因为我们是夫妻,我才希望能算清楚。"我平静地说,"建军,你告诉我,这6套房子,如果没有我父母的280万,我们能买得起吗?"
他沉默了。
"买不起。"我替他回答,"2012年,我们两个人的存款加起来不到40万。如果不是我父母拿出50万,我们连第一套房的首付都凑不齐。"
"可是后来的贷款,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还的!"陈建军急了。
"是。所以那部分,我从来没说是我一个人的。"我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是这些年所有的还贷记录。我算过了,这6套房子,我父母出资280万,我们共同还贷230万,现在房子总价值大约2800万。"
杜慧芳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按照出资比例,我父母的贡献占54.9%,我们夫妻共同的贡献占45.1%。"我继续说,"如果真的要离婚,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主张这4套婚前父母资助的房产归我个人所有。剩下的2套,一人一套。"
"也就是说……"我看着杜慧芳,"建军最多能分到1套房,再加上另外2套房中属于他的份额。算下来,他能分到的总价值,大约是800万左右。"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8……800万?"杜慧芳喃喃地说,"那……那岂不是……"
"对,比您要求过户5套要少得多。"我微笑着说,"所以妈,您说要么过户5套,要么离婚。我仔细想了想,这两个选项对我来说,离婚更划算。"
"你!"杜慧芳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你这是……"
"这是依法办事。"我淡淡地说,"妈,是您先提出来的。我只是按照您的要求,在两个选项里选了一个对我更有利的。"
陈建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婉清,你……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慌,"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12年的男人。
"建军,我问你。"我的语气很认真,"这12年,我对你不好吗?"
他摇头。
"我对这个家不好吗?"
他继续摇头。
"那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们还要防着我?"我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我拿我父母的钱,给我们买房子,给我们安家,给我们创造更好的生活。到头来,我成了一个要被防范的外人?"
"婉清……"陈建军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建军,我这些年从来没想过离婚。但是你妈今天的话,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你们心里,我终究不是一家人。"
"不是的!"陈建军急了,"婉清,你是我老婆,你当然是一家人!"
"那你妈为什么要我过户5套房?"我反问,"如果我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提防我?如果我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把财产全部转移到你名下?"
陈建军哑口无言。
杜慧芳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这是为了谁啊!"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还不是为了我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我能不为他打算吗?"
"妈,没有人说您不能为建军打算。"我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是您的打算,不能建立在伤害我的基础上。"
"我哪里伤害你了?"杜慧芳哭得更大声,"我只是想让我儿子名下有几套房子,这有错吗?"
"没有错。"我说,"但是您要求过户5套,就是错的。"
杜慧芳哭得停不下来,陈建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我转身走向卧室,准备收拾东西。
"婉清!"陈建军追过来,"你去哪儿?"
"我去我妈那里住几天。"我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母子好好商量一下吧。商量好了,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婉清……"
我关上了卧室的门。
透过门板,我能听到杜慧芳还在哭,陈建军在劝她。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只有我知道密码。
文件夹里,是一些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还有几份文件扫描件。
这些东西,连陈建军都不知道。
我盯着这些文件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而杜慧芳,根本不知道她惹上的是什么。
我收拾好东西,拉开房门。客厅里,杜慧芳已经不哭了,正红着眼睛和陈建军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两个人都停止了说话。
"我走了。"我拎起行李箱,"建军,这几天思语就麻烦你照顾了。"
"婉清!"陈建军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建军,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轻轻挣开他的手,"要么,你妈收回她的要求。要么,我们就离婚。你选一个吧。"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杜慧芳尖锐的声音:"建军!你还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但直到电梯门关上,陈建军都没有追出来。
电梯缓缓下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38岁,12年的婚姻,6套房产,1个10岁的女儿。
这就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而我即将用一个决定,改变这一切。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明亮的阳光。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律师,是我。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03
我在母亲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建军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从最开始的恳求,到后来的争吵,再到最后的沉默。
我一个都没回。
第四天早上,门铃响了。
母亲去开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婉清,建军的妈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客厅。
杜慧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包水果和补品。她的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婉清啊……"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很多,"妈来看你了。"
我没有说话。
"哎呀,亲家母,快请进请进。"杜慧芳热情地和我母亲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
我母亲王秀兰冷淡地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杜慧芳进来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转向我:"婉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是妈不对,是妈考虑不周……"
"妈,您不用说这些。"我打断她,"您就直接说,您要怎么办吧。"
杜慧芳的笑容僵了一下。
"婉清,你这孩子,怎么还生气呢?"她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妈那天,就是一时糊涂。你也知道,妈没什么文化,说话不会转弯……"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要求过户5套房了?"
杜慧芳的表情变了几变。
"这个……"她看了看我母亲,又看了看我,"婉清啊,妈是这么想的。5套确实多了,那……那过户3套,怎么样?"
我笑了。
"妈,我劝您死了这条心吧。"我的语气很平静,"一套都不会过户。"
"苏婉清!"杜慧芳的脸色变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她,"我只是想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杜慧芳冷笑,"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没有我儿子,你能买得起6套房?"
"没有我父母的280万,您儿子能买得起6套房?"我反问。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母亲终于开口了:"亲家,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婉清和建军是夫妻,房子在谁名下都一样。你这样咄咄逼人,不太合适吧?"
"王姐,您这话就不对了。"杜慧芳立刻转向我母亲,"现在房子都在婉清名下,万一哪天他们有个矛盾,我儿子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我这个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那照您的意思,房子都过户给建军,婉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该担心了?"我母亲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能一样吗?"杜慧芳提高了声音,"婉清是女人,就算离婚,还能再嫁。我儿子要是净身出户,还怎么找老婆?"
"您儿子现在不是有老婆吗?"我母亲冷冷地说,"您这是打算让他们离了婚,再给您儿子找一个?"
"我没那个意思!"杜慧芳急了,"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妈,我已经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了。如果您还是坚持要过户房子,那我们就法院见吧。"
杜慧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周律师帮我整理的所有证据。6套房子的购房合同、我父母的转账记录、我们的还贷凭证,还有每套房子的价值评估。"
我把手机递给她:"您看看吧。按照法律规定,如果离婚,建军能分到的,最多就是这些。"
杜慧芳接过手机,手都在抖。
她翻看着那些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地说,"这些房子,建军也有份……他也还了贷款……"
"是,他还了贷款。"我点头,"所以那部分,我从来没说是我一个人的。但是妈,您要清楚,我父母的280万首付,是我的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才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这……这不公平!"杜慧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凭什么啊!我儿子和你结婚12年,就分这么点?"
"那您觉得多少才公平?"我问,"妈,我们现在换个角度想。如果这6套房子是建军父母出钱买的,都写的建军的名字,现在您会同意过户给我吗?"
杜慧芳哑口无言。
"不会吧?"我继续说,"那为什么我父母出钱买的房子,写我的名字,您就要求过户给建军?"
"那……那不一样……"杜慧芳的声音变弱了。
"哪里不一样?"我步步紧逼,"是因为建军是男的,所以他就该多分?还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就该吃亏?"
杜慧芳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母亲去开门,这次进来的是陈建军。
他的样子很憔悴,胡子都没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婉清……"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恳求。
我转过头,没有理他。
"妈……"陈建军看向杜慧芳,"您怎么来了?"
"我……"杜慧芳看看他,又看看我,"我来看看婉清……"
"婉清。"陈建军走到我面前,"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们走进了我以前的房间。
关上门后,陈建军突然跪了下来。
"婉清,我求求你,别离婚好吗?"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我们都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建军,你站起来。"
"我不起来!"他抓住我的手,"婉清,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离婚,好不好?"
"那你让你妈收回她的要求。"
"我……"陈建军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婉清,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我打断他,"担心我哪天会离婚,把房子都带走?"
"不是……"
"那是什么?"
陈建军说不出话来。
我抽回自己的手:"建军,你站起来吧。有些话,我们坐下来说。"
他慢慢站起来,坐在床边。
我坐在椅子上,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建军,我问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这12年,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妻子吗?"
"是……"他点头,"婉清,你是最好的妻子。"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好母亲吗?"
"是……思语最爱你了。"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儿媳吗?"
陈建军沉默了。
"我知道,我和你妈之间有些矛盾。"我继续说,"但是建军,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有亏待过你妈吗?她来家里住,我伺候她。她生病,我陪她去医院。她生日,我给她买礼物。我哪里做得不对?"
"你……你做得都对。"陈建军低着头,"是妈太敏感了。"
"不是敏感。"我摇头,"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婉清……"
"建军,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手里没什么钱,但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们现在也是啊!"陈建军急忙说。
"不是了。"我笑了笑,"自从房子多了之后,你妈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她不再把我当儿媳,而是当成一个占了她儿子便宜的外人。"
陈建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建军,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站起来,"如果你妈坚持要过户房子,你会站在谁那边?"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婉清,你别让我做选择题……"
"我不是让你做选择题。"我打开门,"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走出房间,杜慧芳和我母亲还在客厅里坐着,气氛尴尬极了。
"妈。"我对杜慧芳说,"我最后问您一次。您是要继续坚持过户房子,还是维持现状?"
杜慧芳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婉清,妈不是非要你过户……"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但是你总得给妈一个保障吧?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妈,我的底线就是,一套房子都不过户。如果您能接受,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您不能接受……"
我停顿了一下:"那我们法院见。"
杜慧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的语气很平静,"妈,您自己选吧。"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杜慧芳看看我,又看看从房间里出来的陈建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辛辛苦苦养了个儿子,到头来还被儿媳妇欺负!"
"妈!"陈建军赶紧过去扶她,"您别哭了……"
"我不活了!"杜慧芳哭得撕心裂肺,"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一套"哭闹"戏码,我见过太多次了。
我母亲也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亲家,您这是做什么?事情可以商量,但您这样……"
"商量?怎么商量?"杜慧芳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不是说了吗,一套都不过户!我儿子白白辛苦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那您想要什么?"我母亲的语气也冷了下来,"6套房子都过户给建军,让婉清净身出户?"
"我没说要6套!"杜慧芳急了,"我说3套,就3套!这总可以吧?"
"不可以。"我斩钉截铁地说。
杜慧芳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坚决。
"苏婉清,你别太过分了!"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我就……"
"您就怎么样?"我看着她,"您去告我吗?好啊,我正好也要告您呢。"
"告我?"杜慧芳一愣,"你告我什么?"
"告您这些年占用我的房子。"我淡淡地说,"6套房子,有3套您住过。按照市场价,您该付多少房租?"
杜慧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
陈建军也愣住了:"婉清,你这是……"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如果真的要撕破脸皮,谁都讨不了好。"我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我不离婚,也不过户。大家还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杜慧芳:"妈,您觉得呢?"
杜慧芳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儿媳妇逼到这个地步。
"我……我……"她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妈,您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转身走向房间,"想清楚了,让建军告诉我。我等您三天。三天后,如果您还是坚持过户房子,那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杜慧芳的哭声和陈建军的安慰声。
我靠在门后,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签。"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里那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份文件,标题是:"陈家母子近期大额资金流向调查报告"。
这是我委托私人调查公司做的。
报告里的内容,足以让杜慧芳的脸色不止"惨白"那么简单。
但现在,还不是使用这张底牌的时候。
我要看看,她还能坚持多久。
04
第二天下午,陈建军打来电话。
"婉清,晚上能见个面吗?就我们两个。"他的声音很疲惫。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们约在了城南的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很安静,是我们恋爱时经常来的地方。
陈建军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想要帮我拉椅子,被我拒绝了。
"说吧。"我坐下来,"你妈想通了?"
"婉清……"陈建军苦笑,"我们能不能不谈我妈?就谈谈我们两个?"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看着他,"建军,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妈到底愿不愿意收回她的要求。"
陈建军沉默了很久。
"她……她还在考虑。"
"那就是不愿意。"我站起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婉清!"陈建军急忙拉住我,"你坐下,听我说完好吗?"
我看着他恳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婉清,我知道这些天你受委屈了。"陈建军的声音很低,"我也知道我妈做得不对。但是……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不能不管她的感受。"
"那我的感受呢?"我反问。
"你的感受我也在乎啊!"陈建军急了,"婉清,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煎熬吗?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老婆,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退让?"
"不是退让……"陈建军挣扎着想解释,"是……是妥协。婉清,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怎么退?"我问,"过户3套?还是2套?"
"就……就1套。"陈建军咬咬牙,"你过户1套房给我,房产证写我的名字。这样,妈也有了交代,我们的婚姻也保住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建军,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
"你在说,为了安抚你妈,为了保住我们的婚姻,我必须拿出一套房子,给你。"我盯着他,"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婉清,1套房而已……"
"而已?"我打断他,"建军,那是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子!你张口就是'而已'?"
"可是你名下有6套啊!"陈建军也急了,"给我1套,你还有5套!"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的声音变冷了,"你也觉得,这6套房子就该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给你几套,是我的恩赐。"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站起来,"建军,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和你妈,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们都觉得,我父母的钱是应该的,我们夫妻共同还贷也是应该的,但最后房子,就该归你们陈家。"
"婉清!"陈建军也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建军,这12年,我把我父母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房子。我以为,这些房子是我们的,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保障。可是现在,你们却要求我过户给你,说是为了防止我离婚!"
我的声音在咖啡馆里回荡,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过户给你了,万一哪天你想离婚,我是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陈建军的脸涨得通红:"婉清,我不会离婚的!"
"你不会?"我冷笑,"那你妈为什么要防着我?照你妈的逻辑,我也应该防着你啊!"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步步紧逼,"建军,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是因为你是男人,所以你就该有保障?还是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该吃亏?"
陈建军说不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建军,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妈坚持要过户房子,你会站在谁那边?"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婉清……"
"回答我。"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婉清,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明白了。
他选择了他妈。
"好。"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婉清!"陈建军追了出来,"你去哪儿?"
"回我妈那里。"我头也不回地说,"建军,你回去告诉你妈,三天期限已经到了。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婉清!"陈建军拉住我的胳膊,"你别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
我甩开他的手。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我看着他,"建军,这12年,谢谢你。但是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吧。"
"婉清……"陈建军的眼圈红了,"你真的要这么绝吗?思语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思语的抚养权归我。"我平静地说,"你每个月支付抚养费就可以了。"
"婉清!"陈建军突然跪了下来,就在咖啡馆门口,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婉清,我求你了,别离婚好吗?"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建军,你起来吧。"我转身离开,"尊严这种东西,丢了就很难捡回来了。"
身后传来陈建军的哭声。
我走进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妈……"思语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奶奶今天又在家里哭,说你要和爸爸离婚……"
我的心一阵刺痛。
"思语,妈妈很快就回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这几天你乖乖的,听爸爸的话,好吗?"
"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吗?"思语哭了出来,"妈妈,我不想你们离婚……"
我闭上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思语,有些事情很复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妈妈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爱妈妈……"思语哽咽着说。
挂断电话后,我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12年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哭了很久,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周律师很快回复:"好的。"
我启动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我开着车,在这座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里穿行。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请问是苏婉清女士吗?"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
"我是锦华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杜慧芬女士委托……"
我一愣:"谁?"
"杜慧芬女士。"
我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婆婆的全名。她平时都叫杜慧芳,慧芬是她的正式名字。
"她委托你什么?"
"杜女士想就家庭财产分割问题,与您进行协商。"张律师的声音很专业,"不知道您方便的话,明天能否到我们律所谈一谈?"
我冷笑了一声。
杜慧芳动作还挺快,居然已经请了律师。
"可以。"我说,"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可以吗?"
"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给周律师又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对方律师约谈。"
周律师:"我陪你去。"
我:"好。"
车子在我母亲家楼下停下。
我坐在车里,打开手机,翻出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那份调查报告,我又看了一遍。
报告的内容很详细:
"陈建军母亲杜慧芬,近三个月内多次大额转账,累计金额180万。收款方为杜慧芬弟弟杜建设。杜建设于两年前投资失败,欠下高利贷约200万……"
看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
杜慧芳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过户房产。
不是为了防着我,而是为了她弟弟。
她要用我们的房子,去填她弟弟的窟窿。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明天的谈判,会很精彩。
05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和周律师准时出现在锦华律师事务所。
会议室里,杜慧芳已经坐在那里了,她身边坐着陈建军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张律师。
"苏女士,周律师,请坐。"张律师很客气地示意。
我们坐下后,张律师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开始吧。苏女士,杜女士今天请您来,是想就你们家庭的房产问题,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请说。"我靠在椅背上。
"是这样的。"张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们夫妻名下共有6套房产,目前都登记在苏女士名下。杜女士认为,这对她的儿子陈建军先生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周律师开口,"这6套房产,有4套的首付款来自苏女士父母,另外2套是夫妻共同出资。按照法律规定,父母出资购买、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的房产,属于个人财产。"
"周律师,我理解您的意思。"张律师微笑着说,"但是,这6套房产都是婚后购买的,而且婚后共同还贷。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即使首付是父母出的,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也应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
"没错。"周律师点头,"所以我的当事人从来没有否认共同还贷部分。但是张律师,您要清楚,杜女士要求的是过户5套房产给陈先生,而不是合理分割共同还贷部分。"
张律师看了杜慧芳一眼。
"那是之前的提法。"他说,"今天,杜女士的意见是,过户3套房产给陈先生。"
"我的当事人不同意。"周律师斩钉截铁。
"那两套总可以吧?"张律师继续说,"这样的话,双方各有3套,也算公平。"
我冷笑了一声。
"公平?"我看着杜慧芳,"妈,您觉得这样公平?"
杜慧芳避开我的眼神,没有说话。
"苏女士……"张律师想说什么。
"张律师,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打断他,"我的底线很清楚,一套都不过户。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我们法院见。"
"苏女士,您这样就太不近人情了。"张律师的语气有些不悦,"毕竟你们是夫妻,陈先生这些年对家庭的付出……"
"付出?"我笑了,"张律师,您知道这6套房子是怎么来的吗?"
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这是所有的购房合同、转账记录、还贷凭证。"我一页页翻给他看,"我父母前后出资280万,我和陈建军共同还贷230万。现在6套房子总价值约2800万。"
我抬起头,看着张律师:"请问,按照出资比例,陈建军应该分得多少?"
张律师翻看着那些文件,脸色变了几变。
"这……按照出资比例的话……"他快速计算着,"陈先生可以分得大约……800万左右的份额。"
"对。"我点头,"所以张律师,您凭什么要求我过户3套房给陈建军?这3套房的总价值超过1500万,远远超过他应得的份额。"
张律师哑口无言。
"苏女士……"杜慧芳终于开口了,"你能不能看在思语的面子上……"
"妈,您别拿思语说事。"我打断她,"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思语。"
"为了思语?"杜慧芳提高了声音,"你这样做,是要让思语没有父亲吗?"
"思语有父亲。"我平静地说,"离婚不代表陈建军就不是思语的父亲了。只是,他以后不是我的丈夫而已。"
"你……"杜慧芳气得浑身发抖。
陈建军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建军,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婉清……"他的声音很沙哑,"你真的要这样吗?"
"不是我要这样,是你们逼我这样的。"我站起来,"建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站起来,跟我回家,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建军看着我,又看看他母亲。
杜慧芳立刻拉住他的手:"建军,你不能心软!"
陈建军的眼神闪烁着,最终,他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
"好。"我拿起包,"那我们法院见吧。"
"苏女士!"张律师站起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转身就走。
"苏婉清!"杜慧芳突然站起来,"你别以为你能赢!我告诉你,我已经咨询过了,你父母的那280万,根本不算数!"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
"不算数?"
"对!"杜慧芳得意地说,"张律师说了,你父母的钱,如果没有书面明确说是给你一个人的,就算是给你们夫妻的!到时候你还得分一半给建军!"
我看向张律师:"您真是这么说的?"
张律师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是说,如果没有明确的赠与声明……"
"我有。"我打断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父母每次转账时,在转账备注里写的内容。'给女儿婉清买房首付款'、'赠与女儿婉清购房款'……"
我一张张给他看。
"另外,这是我父母当时手写的赠与声明,虽然没有公证,但有他们的签字和按手印。"
张律师看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
"张律师,还有什么问题吗?"周律师微笑着问。
张律师坐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杜慧芳也傻眼了:"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收起手机,"妈,您以为我会不留后手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还有,妈,我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过户房子。"
杜慧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您这三个月,给您弟弟杜建设转了180万。"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我还知道,您弟弟欠了高利贷200万,现在债主找上门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建军腾地站起来:"妈?这是真的?"
杜慧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
"所以,您根本不是为了防着我。"我继续说,"您是想用我们的房子,去填您弟弟的窟窿。"
"我没有!"杜慧芳尖叫起来,"我那是……那是借给我弟弟的!"
"借?"我冷笑,"您一个退休工人,哪来的180万?这钱,是您从我和建军的账户里偷偷转走的吧?"
"我没有偷!"杜慧芳激动起来,"那是建军给我的!"
"建军给的?"我看向陈建军,"你知道这事?"
陈建军的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建军!"杜慧芳拉住他,"那钱是你给我养老的!我怎么用,还要向她汇报吗?"
"养老?"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委托调查公司查到的资金流向。180万,全部转给了杜建设,然后杜建设拿这钱去还高利贷了。"
我把文件扔在桌上:"妈,这就是您说的'养老'?"
杜慧芳整个人都在发抖。
"现在高利贷还完了吗?"我盯着她,"还差20万,对吗?所以您才这么着急要过户房子,因为您想用房子去抵押贷款,拿钱继续填您弟弟的窟窿!"
"你……你胡说!"杜慧芳矢口否认。
"我有证据。"我的声音冰冷,"您弟弟杜建设,前两天刚去银行咨询过房产抵押贷款的事。巧的是,他咨询的房子地址,正是我们家那套120平的三居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建军跌坐在椅子上:"妈……你怎么能……"
"我……我是为了你舅舅……"杜慧芳还在狡辩,"他是我弟弟,我能不管吗?"
"您管您弟弟,没人拦着您。"我冷冷地说,"但是,您凭什么拿我们的钱,拿我父母给我买的房子,去填您弟弟的窟窿?"
杜慧芳说不出话来。
"张律师。"我转向律师,"现在您还觉得,我应该过户房子给陈建军吗?"
张律师擦着汗:"这个……这个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不复杂。"我拿起包,"我会把这些证据提交给法院。到时候,不仅不会过户任何房产,我还要追回那180万。"
"你敢!"杜慧芳尖叫起来,"那钱已经还给人家了!"
"还了也要追回来。"我毫不退让,"那是从夫妻共同财产里拿出去的钱,未经我同意,属于非法挪用。妈,您准备好上法庭吧。"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妈。"我看着杜慧芳苍白的脸,"您知道吗,如果这180万被法院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建军在离婚时,不仅一分钱分不到,还要负连带责任,把这180万还给我。"
杜慧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到时候……"我微笑着说,"建军不仅没有房子,还要背上90万的债务。妈,您真是为您儿子好啊。"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杜慧芳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陈建军崩溃的质问声。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刺眼,但我感觉很痛快。
周律师追了出来:"婉清,你真的要告她吗?"
我看着远方:"她不是给了我三天时间吗?现在,我也给她三天。三天后,如果她不撤回所有要求,我就把这些材料提交给法院。"
"那你和建军……"
"没有然后了。"我打断他,"周律师,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等着吧。"我笑了笑,"这场戏,快要落幕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妈……"思语哭着说,"奶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猛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脑海里闪过杜慧芳刚才那惨白的脸色。
她……不会真的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