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婆婆车祸要我伺候,我微笑回绝:跟你儿子只是同事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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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发晕。

我站在ICU门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他叫程远,是我们公司技术部的同事。此刻他满脸焦急,声音里带着恳求:"苏晚,求你了,我妈就想见你。"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程哥,我理解你现在很着急,但我真的帮不了这个忙。"

"你就进去看她一眼,就一眼!"程远几乎要哭出来,"医生说她现在情绪很激动,对康复不利。她一直喊着要见你,说你是她未来儿媳妇..."

我打断他:"程哥,这就是问题所在。阿姨她认错人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清晰地说出每个字:"我和你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平时在公司也就是工作上有些交流。你妈妈可能是撞伤了头,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我不能因为这个误会,就去扮演一个'未来儿媳'的角色。"

程远的脸涨得通红:"苏晚,我知道我们平时不太熟,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我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正因为是人命关天,所以更不能乱来。"我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现在进去,顺着阿姨的误会,等她清醒过来发现真相,二次打击会更大。"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程远看着我,眼里有失望,也有不解。

我继续说:"而且,程哥,你有没有想过,阿姨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在公司连单独吃过午饭都没有,她怎么会有这种印象?"

这句话让程远愣住了。

"我建议你先和家里人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阿姨记忆出了问题,或者..."我顿了顿,"或者她把我认成了别人。"

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摆摆手:"算了,是我唐突了。"

我转身要走,身后传来ICU的门开启的声音。一个护士探出头:"程远家属,病人又开始烦躁了,一直在喊'苏晚'..."

我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疑惑——一个从未见过我的老人,为什么会准确地喊出我的名字?

程远回过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恳求,不是失望,而是...犹豫?还是恐惧?

"苏晚,"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认识我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我应该认识他妈妈吗?

ICU里又传来老人断断续续的声音:"苏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声音苍老而悲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

我感到后颈有些发凉。

01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却没办法集中精力工作。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个老人的声音:"我的孩子..."

"在想什么呢?"

我抬起头,看到对面工位的林可可正咬着吸管看我。她是公司的平面设计,和我同时进公司,关系还不错。

"没什么。"我勉强笑笑。

"听说你上午去医院了?"林可可压低声音,"程远他妈出车祸了?"

我点点头。

"他怎么会找你啊?"林可可一脸八卦,"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关系。"我解释道,"就是他妈妈指名要见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可可瞪大眼睛:"指名要见你?你认识他妈妈?"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林可可托着下巴,"程远在公司三年了吧,为人挺老实的,就是有点闷。平时除了工作也不怎么和人打交道。我记得他好像是有女朋友的,去年年会还看到他发朋友圈,说'感谢一路相伴'什么的..."

我心里一动:"你看到照片了吗?"

"没有,他朋友圈设置了分组可见,我们这些同事都看不到私人内容。"林可可耸耸肩,"不过他工位上倒是放着个相框,我有次送文件过去瞄到过,是个女生的背影照,看不清脸。"

程远的工位就在技术部,和我们市场部隔着一道玻璃墙。我往那边看去,他的座位空着,相框被文件挡住了,看不清楚。

"你说会不会是他妈妈把你认成他女朋友了?"林可可猜测,"可能你们长得像?"

"我和一个从没见过的人长得像?"我觉得这个推测太牵强。

"也不是没可能啊。"林可可说,"我有个表姐,有次在商场里被一个老太太拉住,非说她是自己女儿。后来才知道,老太太的女儿因病去世了,她一时接受不了,看到长得像的就认错..."

我打了个寒颤。

"你别吓我。"

"我说的是真事儿。"林可可凑过来,"不过程远他妈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吧?毕竟她能准确叫出你的名字。"

对,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我打开微信,翻到和程远的聊天记录。一共只有五条,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最近的一条还是两个月前,他问我要一份市场报告的数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程哥,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对方都没有回复。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技术部,看到程远的工位还是空的。我走过去,假装路过,瞥了一眼他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确实是一个女生的背影,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看身形和发型,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

但仅凭一个背影,怎么可能认定我就是照片里的人?

我正想凑近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是程远的姐姐,程洁。我弟弟给了我你的号码。"

我心里一紧:"您好。"

"是这样的,我妈妈现在情况很不好。"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疲惫,"医生说她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可能随时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听懂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程洁说,"但我妈妈真的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来见她一面?就当是..."

"就当是临终关怀。"她说。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程女士,恕我直言,我真的不认识您母亲。我和程远也只是普通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努力保持冷静,"您母亲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小姐,"程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妈妈在车祸前神志很清楚。她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在哪家公司上班,甚至知道你的生日是三月二十八号。"

我的血液凝固了。

三月二十八号,确实是我的生日。

"这些信息她从哪里知道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也想知道。"程洁说,"所以,苏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来一趟。不仅是为了我妈妈,也是为了你自己。"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原地好久。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灯光一盏盏熄灭,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走回程远的工位,拿起那个相框。

借着走廊的灯光,我仔细看那个背影。白色连衣裙,海边,长发...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女生右侧腰部,衣服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块红色的印记。

我僵住了。

因为我的右侧腰部,有一块梅花形状的胎记。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程洁的电话。

"苏小姐,我妈妈病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她一直在说胡话,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和你的名字..."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刚刚亮起的天色。

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个相框里的背影,还有我腰上的胎记。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我听到自己说。

挂掉电话,我给公司发了条请假短信,然后换衣服出门。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问你件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我小时候有没有走失过?或者说,咱们家有没有认识一个姓程的人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我妈的声音:"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没有走失过。"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你从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至于姓程的人家,我和你爸的朋友里倒是有几个姓程的,但都不太来往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做梦梦到了,有点好奇。"我扯了个谎。

"你啊,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我妈开始唠叨,"要注意休息,别老是熬夜..."

我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到医院的时候是早上八点。ICU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程远,另外两个应该是他的家人。

看到我来,程远快步走过来:"苏晚,你来了。"

他的眼睛红肿,明显一夜没睡。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应该就是程洁:"苏小姐,谢谢你愿意来。"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边的老人身上。那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我爸。"程远介绍道。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眼眶渐渐变红。

"伯父。"我礼貌地叫了一声。

老人的嘴唇颤抖着,突然转过身去,肩膀开始抽动。他在哭。

气氛变得很诡异。

"我妈现在还在昏迷,"程洁打破沉默,"但医生说有时候病人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你能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吗?"

我深吸一口气:"好。"

护士帮我穿上无菌服,带我进了ICU。

病房里充斥着仪器的滴滴声。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脸上插着氧气管,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我走到床边,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她大约六十五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详,如果不是那些仪器,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我真的不认识她。

"阿姨,"我试探着开口,"我是苏晚。"

没有反应。

我又说:"您家人说您想见我。我来了。"

还是没有反应。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她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慢慢聚焦。突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滴滴滴——"床边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护士冲进来:"病人情绪太激动了,你得出去!"

我被推出病房,看到医生护士都冲了进去。

程远一家人围上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老人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到了思念的人,更像是看到了...鬼。

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是..."医生摘下口罩,"她的反应很反常。我建议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程洁捂着嘴,眼泪流下来。

程远扶着父亲,老人已经站不稳了。

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漩涡的中心。

"医生,"我问,"病人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医生看了我一眼:"这个我也不确定。但从医学角度说,严重的情绪波动通常源于强烈的心理刺激。可能是愧疚、恐惧,或者是..."

"认错人了。"医生说。

我正要继续问,程洁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突然变了:"什么?!现在?!"

挂掉电话,她看向我和程远:"妈妈的主治医生说,妈妈刚才清醒的时候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程远急忙问。

程洁的声音在发抖:"她说...'那不是苏晚,那是姐姐'。"

空气凝固了。

我感到头皮发麻:"什么姐姐?"

程洁看着我,眼神复杂:"苏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是独生女。"

"那你知道你妈妈有没有生过其他孩子吗?"程洁的问题越来越离谱,"比如...流产,或者..."

"或者送人。"她说。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程远立刻说:"姐,你说什么呢!"

"我也不想这么问,"程洁的眼泪流下来,"可是妈妈说的明明白白——'那不是苏晚,那是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苏晚有个姐姐,而妈妈认识那个姐姐?"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独生女,姐姐,那个背影照片,我腰上的胎记...

"不对。"我突然说,"如果我有姐姐,我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程洁盯着我,"除非你们是双胞胎,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那个背影照片?怎么解释老太太的反应?

"我需要打个电话。"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我问你,"我的声音很急,"我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双胞胎?"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是我妈颤抖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03

我是双胞胎。

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脑袋上,让我整个人都晕了。

我冲出医院,坐在急诊楼外的花坛边,给我妈回拨过去。这次是我爸接的。

"晚晚,你在哪儿?"我爸的声音很严肃。

"爸,我在医院。"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您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哪家医院?我和你妈现在过来。"

"市第一医院。"

"别乱跑,等我们。"

挂掉电话,我坐在花坛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二十六年,他们瞒了我二十六年。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爸妈到了。我妈的眼睛红肿,明显哭过。我爸脸色铁青,拉着我走到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坐下后,我妈先开口了:"晚晚,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

"所以我真的有个双胞胎姐姐?"我打断她。

我妈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你姐姐叫苏曦,比你早出生三分钟。"

苏曦。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听到过。

"她在哪儿?"我问。

我妈没说话,只是哭。

我爸接过话:"你姐姐三岁的时候...走失了。"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么叫走失?"

"那天我和你妈带你们去公园玩,"我爸的声音很沉重,"就转身买了个冰淇淋的功夫,你姐姐就不见了。我们报了警,找了很久,调了监控,发现她被一个女人抱走了。"

"警察说那可能是人贩子。"我爸说,"我们找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消息。"

我坐在那里,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飘渺,"为什么要瞒着我?"

"心理医生说,你当时太小了,如果告诉你,可能会对你造成心理创伤。"我妈抹着眼泪,"而且...而且我们也不想让你背负这份痛苦。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让剩下的这个女儿活在阴影里。"

我看着眼前这对中年夫妇,突然意识到,他们这些年有多痛苦。

每次看到我,是不是都会想起另一个女儿?每次给我过生日,是不是也在心里给那个失踪的女儿过?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爸看着我,"是不是有人联系你了?"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程远的妈妈认识"姐姐"的时候,我爸的脸色变了:"你说那个老太太姓什么?"

"程,她儿子叫程远。"

我爸霍地站起来:"是她!肯定是她!"

我妈也变了脸色:"你是说..."

"二十多年前,监控拍到的那个女人,警察说她姓程!"我爸激动得浑身发抖,"虽然没有拍到脸,但是衣着特征和目击者描述都对得上!"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你是说,程远的妈妈,就是当年拐走我姐姐的人贩子?"

"很有可能。"我爸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等一下!"我拦住他,"如果真是她,那我姐姐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啊,如果程远的妈妈是人贩子,那她把苏曦卖给了谁?这么多年,苏曦在哪里?

"程远他们一家人,"我妈突然说,"你见过他爸爸和姐姐吗?"

我点点头。

"他们看到你是什么反应?"

我回忆了一下:"程远的爸爸看到我就哭了,程洁..."我突然想起来,"程洁问我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如果他们真的知情,"我妈分析道,"那他们的反应就说得通了。程远的爸爸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失踪的孩子。而程洁问你有没有姐妹,说明她知道你有个双胞胎姐姐的存在。"

"可是她为什么要问我?"我不解,"如果她知道苏曦的存在,她应该直接告诉我啊。"

"因为她也在找。"我爸说,"她也不知道你姐姐在哪里。"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程远工位上有个相框,里面是个女生的背影照。那个背影和我很像,而且...那个女生腰上好像有块红色的印记。"

我妈倒吸一口冷气:"你和你姐姐,右腰都有梅花形状的胎记。"

我站起来:"我要去问程远。"

"我和你一起去。"我爸说。

我们回到ICU门口,程远和程洁还在,但程远的爸爸不见了。

看到我们,程远立刻站起来:"苏晚,这两位是..."

"我爸妈。"我直接说,"程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程远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妈,点了点头。

"你工位上相框里的女生是谁?"

程远愣了一下:"是我女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

"苏曦。"程远说。

空气凝固了。

我妈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我爸扶住她。

"苏曦现在在哪里?"我的声音在发抖。

程远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我也在找她。她...三个月前失踪了。"

"什么?!"

"我们本来打算今年结婚的,"程远的眼圈红了,"但是三个月前,她说要回老家一趟,处理一些事情。结果去了之后就失联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去她家也找不到人。"

他看向我:"后来我妈出了车祸,住院前一直念叨着苏曦的名字。我以为她是担心苏曦,没想到..."

"没想到她看到你,却说'那不是苏晚,那是姐姐'。"程洁接过话,"我当时就猜测,苏曦可能有个双胞胎妹妹。"

"你女朋友苏曦,"我爸的声音很严厉,"她是你们家养大的吗?"

程远摇头:"不是,苏曦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们是两年前通过相亲认识的。"

"福利院?"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哪个福利院?"

"东城区的阳光福利院。"程远说,"苏曦说她是婴儿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后来一直在那里长大,直到十八岁才出来工作。"

我妈摇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不对,不对...我女儿是三岁被拐走的,不是被遗弃的婴儿..."

"所以苏曦可能不是你们的女儿。"程洁说。

可是,同样叫苏曦,同样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同样和我长得很像...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突然想起来:"我能看看苏曦的照片吗?正面照。"

程远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海边,正好侧过脸来笑着。那张脸...

"这是我。"我听到我妈的声音,"这是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照片上的女生,确实和我妈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做DNA鉴定。"我爸斩钉截铁地说,"苏晚,你现在就去采血样。程远,你能提供苏曦的DNA样本吗?"

"可以,"程远说,"她在我家里留了些东西,有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程远家属,病人醒了,她要见你们。"

我们全都进了ICU。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已经摘掉了,但呼吸还是很困难。看到我们,她的眼神扫过我爸妈,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真的是...苏晚?"她艰难地说。

我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妈,你不要说话,"程远扶着她,"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不..."老太太摇摇头,"我必须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看着我爸妈:"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我爸冲上前,抓住床栏:"当年是不是你拐走了我女儿?!"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拐的...是我丈夫...他当年欠了赌债,被人威胁...那些人要他去拐孩子抵债..."

"他拐了你们的女儿...本来要送给人贩子的...但是...但是我看到那孩子太可怜了...就...就..."

"就怎么样?"我妈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把她送去了福利院..."老太太说,"我想着,福利院总比卖给人贩子好...至少她能活下来..."

"可是我丈夫回去告诉那些人,说孩子送去福利院了,那些人打了他一顿,说他坏了规矩。从那以后,我们全家都活在恐惧中..."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弱:"后来我们从那个城市逃走了...我本想过几年再去找那孩子...可是福利院说,记录丢失了,根本找不到..."

"直到两年前...程远带苏曦回家...我一看到她,就知道...那是当年的孩子...她右边腰上有梅花形状的胎记...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妈瘫软在我爸怀里。

"我想补偿她..."老太太说,"我想对她好...可是我不敢说真相...我怕她恨我...我怕程远恨我...我怕失去所有的亲人..."

"直到三个月前...苏曦说她要回老家...我知道...我知道她要去找亲生父母了..."

老太太看着我:"我以为她回来后会带着你们一起来...我以为我可以当面向你们道歉...可是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去哪儿了?!"程远吼出来,"苏曦到底去哪儿了?!"

老太太摇摇头,眼泪不停地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只说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埋葬了童年的地方..."

"埋葬了童年的地方..."我重复着这句话。

突然,我想起福利院那边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我掏出手机,搜索"东城区阳光福利院",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你们那里有一个叫苏曦的孩子吗?大约二十三年前送进来的..."

"苏曦?"电话那头的声音说,"有,但她很多年前就被领养走了。"

我的心一沉:"被谁领养的?"

"这个涉及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可是她现在失踪了!"我急道,"她的家人都在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您带上身份证明来一趟,我们需要核实身份。如果确实是紧急情况,我们可以联系当年的领养家庭。"

挂掉电话,我看向程远:"我们现在就去福利院。"

程远点点头。

老太太突然抓住我的手:"苏晚...求你...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你姐姐..."

"她是我这辈子欠的最大的债..."她说,"如果找不到她,我死不瞑目..."

04

福利院在城市的东郊,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建筑。

我、程远,还有我爸妈一起去的。程洁留在医院照看老太太。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林,是福利院的老员工。

"苏曦啊,我记得这个孩子。"林姐翻着档案,"她是二十三年前送来的,当时看起来三岁左右。"

"三岁,"我妈抓住这个关键词,"不是婴儿?"

"对,不是婴儿。"林姐说,"而且送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很瘦,身上有些旧伤,精神状态也不稳定,一直哭着要妈妈。"

我妈捂住嘴,眼泪又流下来。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陌生人从父母身边拐走,送到陌生的环境,该有多害怕。

"后来呢?"我问,"她在福利院过得怎么样?"

林姐叹了口气:"说实话,不太好。她一直很内向,不爱和其他孩子玩。而且经常做噩梦,半夜会哭醒。我们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有没有提过关于家人的事情?"我爸问。

"提过。"林姐说,"她经常说她有个妹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还说妹妹有个红色的书包,上面有只小兔子。"

我猛地站起来。

那个红色书包,我家里还留着。上面确实有只小兔子,是我三岁生日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

但那时候,我应该有两个书包,一人一个。

"您刚才说,苏曦后来被人领养了?"程远问。

"是的,七年前被一对夫妇领养了。"林姐翻出另一份档案,"领养家庭姓赵,住在南城区。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一年后,苏曦又回来了。"林姐说,"领养家庭说她心理问题太严重,无法融入家庭,所以把她送回来了。"

"送回来?"我难以置信,"领养不是应该承担到底吗?怎么能说送回来就送回来?"

林姐苦笑:"这种事情其实不少见。很多领养家庭抱着美好的幻想,以为孩子会感恩戴德,会乖巧听话。但是有心理创伤的孩子不一样,他们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专业的心理治疗。很多家庭坚持不下去,就会选择放弃。"

"苏曦当时什么反应?"我问。

"她没什么反应。"林姐说,"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她回来后变得更加沉默了,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直到十八岁,她就离开了福利院,我们再也没见过她。"

林姐看着我们:"你们说她现在失踪了?"

我点点头。

"我给你们一个联系方式吧。"林姐写了个电话号码,"这是当年负责苏曦心理治疗的医生,姓王。他可能了解更多情况。"

我们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我妈突然说:"都怪我,都怪我当年没看好孩子..."

"不怪你。"我爸说,"谁能想到会遇到人贩子。"

"可是我们让曦曦受了那么多苦..."我妈哭出声来,"她在福利院过得那么不好,被领养家庭抛弃,还有心理创伤...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很难受。

想到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三岁就被拐走,在福利院长大,被领养又被抛弃,最后连人都失踪了...

我拨通了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

"王医生吗?我是苏曦的妹妹..."

"苏曦?"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很惊讶,"她有妹妹?"

"是的,双胞胎妹妹。"我简单解释了情况,"我想问问,我姐姐的心理状况到底有多严重?"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很严重。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倾向。"

"什么是分离性身份障碍?"

"通俗点说,就是多重人格的前兆。"王医生说,"她在遭遇极端压力的时候,会出现人格分裂的迹象。"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她分裂出的人格,"王医生继续说,"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寻找'妹妹'和'妈妈'。"

"我当时建议她接受长期治疗,但是她十八岁离开福利院后就中断了。"王医生说,"如果这些年她没有继续治疗,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糟。"

"糟到什么程度?"

"最坏的情况,"王医生的声音很严肃,"她可能会伤害自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个月前,她说要回老家,去一个'埋葬了童年的地方'。"我急切地说,"您知道那是哪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王医生最终说,"她和我提过一个地方,说那里埋葬着'另一个自己'。"

"那是哪里?"

"西山公园,靠近湖边的那片树林。"王医生说,"她说她三岁被拐走的地方,就是那里。"

我挂掉电话,对我爸说:"去西山公园。"

车子在夜里飞驰。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脑子里全是那个叫苏曦的女孩。

她这些年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痛苦,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自己都快要守不住了。

而我呢?我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有爱我的父母,有稳定的工作,有平静的生活。

我们本应该一起长大的。

到西山公园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公园已经关门了。

我们翻墙进去,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湖边走。

树林很大,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曦曦!"我妈开始喊,"曦曦,是妈妈,妈妈来找你了!"

没有回应。

我们越走越深,湖面的反光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个白色的影子。

"那里!"我指着前方。

我们跑过去,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站在湖边,背对着我们。

长发,白色连衣裙,瘦削的背影。

就是相框里那个背影。

"苏曦!"程远喊道。

那个女孩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是陌生的。空洞,迷茫,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妹妹?"她说,声音很轻,像小孩子,"你来找我了吗?"

我妈冲上去,抱住她:"曦曦,是妈妈,妈妈找到你了!"

苏曦看着我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不是妈妈。"她说,"妈妈已经不要我了。"

"没有!"我妈哭着说,"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看好你,让坏人把你带走了..."

苏曦挣脱我妈的怀抱,往后退。

"你不是妈妈。"她固执地重复,"妈妈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冬天的时候会围起来,很暖和。"

我妈愣住了。

她确实有一条红色围巾,是我爸送的,她很喜欢。二十三年前,那条围巾应该还在。

"我是妈妈。"我妈颤抖着说,"那条围巾我现在还留着..."

苏曦歪了歪头,看着我妈,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妈妈..."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好疼...有人打我...我好怕..."

我妈抱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分离了二十三年的母女,眼泪止不住地流。

程远走到苏曦身边,轻轻叫她:"苏曦..."

苏曦抬起头,看到程远,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

"程远?"她说,声音恢复了正常,"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程远的眼眶也红了,"你知道你失踪多久了吗?三个月!"

苏曦茫然地看着他:"三个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你不记得了?"我问。

苏曦看向我,瞳孔突然放大。

"你是..."她盯着我的脸,"你是苏晚?"

我点点头。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解脱,也有悲伤。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说,"我的妹妹。"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湖边。

"姐姐!"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不起,"苏曦看着我们,眼泪流下来,"我太累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找家,找自己。但是我发现,那个三岁的我,已经死在那个下午了。"

"不!"我妈扑过去。

但苏曦又退了一步。

她的脚已经踩在湖边的石头上了,身后就是幽深的湖水。

"我这些年活得像个鬼,"她说,"我伤害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程远,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没办法正常地爱一个人。"

"我不在乎!"程远喊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苏曦摇摇头:"可是我在乎。我不想继续这样活着,不想继续伤害身边的人。"

她看向我:"苏晚,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你活得很好,有爱你的父母,有正常的生活。这就够了。"

"姐姐,别说傻话!"我冲上去,"你还有我们,我们都在!"

"我知道。"苏曦笑了,"但是晚晚,你不明白,从我被拐走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一部分。这些年我一直想要把那部分拼回来,但是拼不回来了。"

"那就不要拼了!"我大喊,"就这样也可以活!"

"不,不可以。"苏曦摇头,"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话。那个三岁的小女孩,一直在问我,'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为什么妹妹不来找我?'我回答不了她。"

"现在我找到答案了,"她看着我们,"不是你们不要我,是命运的错。"

"所以我可以放下了。"她说。

"不要——"

在我们的喊声中,苏曦张开双臂,像只白色的鸟,向后倒进了湖里。

05

湖水吞没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我和程远几乎同时跳进水里。

五月的湖水冰冷刺骨,我在黑暗的水里摸索,手碰到了柔软的衣料。

我抓住,用力往上拉。

程远也游了过来,我们合力把苏曦拖出水面。

岸上,我爸已经报了警和急救电话。

我们把苏曦拖上岸,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苏曦!苏曦!"程远在喊她。

我妈跪在地上,给她做心肺复苏。

我坐在旁边,浑身湿透,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终于,苏曦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水。

"活过来了!"我爸喊道。

急救车很快赶到,把苏曦送上车。

我们跟着去了医院。

这一夜,我们在两家医院之间奔波——一边是自杀获救的苏曦,一边是病危的程远母亲。

天亮的时候,医生说苏曦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更重要的是需要心理治疗。

程洁打来电话,说老太太也稳定了,但要求见我们。

我们又回到了第一医院的ICU。

老太太看到苏曦被推进来,虽然还在昏迷,但是活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她虚弱地说。

我妈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拐走自己女儿的女人。

"我应该恨你。"我妈说,"但是我现在恨不起来。因为如果不是你把曦曦送到福利院,她可能早就被卖到更可怕的地方了。"

老太太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妈说,"你应该对曦曦说。等她醒了,你自己对她说。"

老太太点点头。

我爸把手放在我妈肩上:"我们走吧,去看曦曦。"

回到苏曦的病房,她还在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唇。但是表情完全不同。她的眉头皱着,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放松,像是在做噩梦。

我伸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头,手却停在半空。

程远坐在另一边,握着苏曦的手。

"对不起,"他突然说,"我从来不知道她承受了这么多。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对她好,她就能忘记过去。"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

"可是我应该更敏锐一些,"程远自责道,"她经常半夜惊醒,我以为只是做噩梦。她有时候会突然发呆,眼神空洞,我以为她只是累了。她从来不让我看她小时候的照片,我以为她只是不喜欢拍照..."

他哽咽了:"我错过了太多信号。"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说,"至少你一直在她身边。"

我想起王医生说的话,苏曦有分离性身份障碍,在压力下会出现人格分裂。

那个在湖边说话像小孩的苏曦,应该就是她分裂出的人格——那个被困在三岁的小女孩。

她这些年一直在和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搏斗,一边想要正常生活,一边被困在童年创伤里。

该有多痛苦。

下午,苏曦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我还活着?"她的声音很沙哑。

"嗯。"我说。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为什么要救我..."

我妈扑上去,抱住她:"因为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找了你二十三年,不能再失去你了!"

苏曦僵硬地被抱着,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回抱住我妈。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妈妈。"我妈哭着说,"曦曦,妈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苏曦终于放声大哭。

那种哭声,像是压抑了二十三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站在旁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程远转过身去,肩膀在抽动。

我爸站在门口,抹着眼睛。

病房里,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二十三年的分离,二十三年的寻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晚上,心理医生来了,是王医生。

他建议苏曦住院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

"你的情况比较复杂,"王医生说,"需要长期的治疗。但是好消息是,你找到了家人,这对治疗很有帮助。"

苏曦点点头:"我会配合治疗的。"

她看向我:"苏晚,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我说,"我每天都来。"

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说,"我终于有妹妹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爸开车送我回家,路上经过西山公园。

我看着黑暗中的公园,想起昨晚的一切,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爸,"我突然说,"你说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是什么样?"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是一个完整的家。你会有一个姐姐,你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但是没有如果。"他说,"我们只能接受现实,然后往前看。"

"现在好了,"我爸说,"曦曦找到了,虽然晚了二十三年,但总算找到了。接下来,我们要帮她好好治疗,让她重新开始生活。"

我点点头。

手机突然响了,是程洁。

"苏晚,你能回来一趟吗?"她的声音很急,"我妈要见你,她说有话要对你说,必须现在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程洁说,"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让我爸掉头,回医院。

到ICU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医生说她要求清醒地说完最后的话。

我走到床边。

老太太看到我,吃力地笑了一下:"苏晚...谢谢你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示意程洁,程洁从包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这个盒子...是当年的东西..."老太太说,"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铁盒,有些沉。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些老照片,一个红色的小发卡,还有一封信。

我拿起照片,第一张就让我愣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一个公园,有湖,有树。

是我和苏曦,三岁的时候,在西山公园。

"这是...我拍的..."老太太说,"那天...我本来只是想拍下...作为纪念...没想到...没想到我丈夫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了。

她那天跟着我们,拍了照片,然后她丈夫趁机拐走了苏曦。

我又拿起那封信,是用铅笔写的,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妈妈,我想你。

我想妹妹。

我想回家。

这里的阿姨说,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可是我不想住在这里。

我要回家。

妈妈,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会乖乖的。

我不哭了。

你快来接我。

——曦曦"

我的手在发抖。

这是苏曦在福利院写的信,但是从来没有寄出去。

"这封信...是我在福利院...偷偷拿到的..."老太太说,"我当年去过一次福利院...想看看那孩子...我看到她把信放在枕头下...我趁她不注意...拿走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怕..."老太太的眼泪流下来,"我怕这封信被寄出去...被你们找到...我就要坐牢了..."

"我很自私...我为了保护自己...剥夺了一个孩子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这些年...这封信一直压在我心口...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老太太看着我:"苏晚...替我...对曦曦说对不起...是我害了她这么多年..."

"还有这个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她说,"都是那天拍的照片,还有你们掉的东西。我一直留着,不敢扔,也不敢还..."

我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红色发卡是苏曦的,我记得那天她戴着。照片有好几张,都是我和苏曦的合影。

最后一张照片,我拿起来,突然愣住了。

这张照片拍的是我和苏曦的背影,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湖边,看着水面。

和程远工位上那个相框里的照片,角度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老太太说,"是苏曦自己拿走的...她三个月前来找我...说她记起来了...记起当年的事情..."

"她说她要去西山公园...去面对那个三岁的自己..."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求她不要去...我怕她想不开...但是她说...她必须去..."

"她说那个三岁的小女孩...一直在那里等她..."

我的眼泪掉在照片上。

所以苏曦去西山公园,不是要自杀,而是要去和那个被困在童年的自己和解。

但是她发现,和解太难了。

那个三岁的小女孩问她:"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

她回答不了。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用死亡。

"苏晚..."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一定要帮曦曦...帮她走出来...她太苦了..."

"我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老太太笑了,眼睛慢慢闭上。

"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一声鸣叫。

程远和程洁扑上去:"妈!"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抢救,手里还握着那个铁盒。

最终,医生摇了摇头。

程远跪在地上,程洁抱着他,两个人哭成一团。

我走出ICU,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铁盒。

里面装着的,是两个女孩被拆散的童年,是一个女人二十三年的愧疚,是一段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我拿出手机,给苏曦发了条消息:"姐姐,我找到了一些东西,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明天我拿给你看。"

手机很快亮了,苏曦回复:"好。"

然后又发来一条:"晚晚,有你真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我们本该一起长大的。

本该手拉手上学,一起过生日,一起吵架,一起和好。

但是命运让我们分开了二十三年。

不过还好,现在,我们找到彼此了。

我握着手机,走出医院。

夜空中,星星很亮。

我想,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我和姐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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