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贪念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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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与徐刚重修旧好之后,二人交情反倒比从前更深。他常年两头奔波,今儿落脚杭州,明儿又要赶往昆明,说不上有多劳累,可两边摊子都离不了他,大小事务全挂着他。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门外亮子的声音响起:“平哥,哥。”

王平河一听动静,说道:“进来。”

亮子推门进屋,“哥,我想跟你研究点正事。”

王平河问道:“什么正事?”

“城外新开了一处建材市场,你听说没?”

“我没留意,那建材市场出什么状况了?”

亮子接话:“哥,那市场刚建成没多久,我路过实地看过好几回。第一,场内格局、配套都做得像样;第二,现在刚开业,里头乱糟糟一团,天南海北的外来商户扎堆,本地人寥寥无几,几百家门市铺开,钢筋、水泥、各类建材一应俱全。”

王平河看向他:“直说,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哥,我们这帮兄弟天天闲着熬日子。”亮子坦然说道,“我自认脑子还算活络,有点盘算。现在咱们这帮兄弟整日除了喝酒就是闲坐,我实在闲不住。我琢磨着,这处新市场我想亲自接手打理,往后整片市场由我全权管控。哥,你不用费心插手,一切我自己筹措,想办法把这块地盘攥稳。”

王平河追问:“你打算怎么操作?直接把市场产权买下来?”

“不是买场地,哥。”亮子语气笃定,“我的意思是垄断这片市场,走市场垄断的路子。往后场内不管是卖货商户,还是进货客商,所有交易都得经我一手。这其实是门稳当生意,眼下市场乱象丛生,没人镇场子。我估摸着不出多久,好几伙社会闲散人员都会盯上这块肥肉,争抢地盘捞好处。趁现在没人布局,咱们先下手占住,就算旁人想来抢,也争不过我们。哥,大伙天天闲得发慌,不如找点实事忙活。”

王平河淡淡开口:“这事你自己掂量,不怕麻烦、愿意操心就放手去干。”

亮子说道:“哥,说实话我们压根不缺钱财。老万大哥、徐刚大哥时常接济大伙,一年到头,跟着你的兄弟每人都能落个一两百多万。普通生意人拼死拼活,也挣不到这份收入,可这份家底,全是弟兄们拿性命搏来的。我之前跟着老杜、春哥,本身就做建材生意,家底厚实,根本不差钱。只是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才盯上这块市场。”

“你继续说。”

“哥,这生意零成本,不用大额投资、不用添置设备、不用囤货压资金,只需要把控场内交易渠道,到手全是纯利润。”

王平河摆了摆手:“随你,这事你自己拿主意。论出手打架,咱们弟兄从来不含糊,在这片地界,只要你报出名号,没人敢跟咱们硬碰硬。你觉得可行就去落地。”

亮子立刻接话:“哥,只要你点头,我立马着手办!”

王平河说:“别头脑一热冲动行事,各方人脉都打听周全,不管是咱们相熟的人,还是跟徐刚有交情的,提前打好招呼。”

亮子打包票:“哥,你放心,我肯定捋得明明白白。认识的人我主动递话说明来意,不认识的我直接摆明立场,谁敢跟我硬顶装横,我绝不留情。这话我提前跟你报备清楚。”

王平河笑了笑:“行,那你去吧。本来安稳闲着多自在,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就是闲得五脊六兽,想找点事做。”

“你尽管去,但凡缺人手,家里弟兄随叫随到。”

“行,那我先走。哥,还有件事跟你说。老赵头疼快半个月,我一直陪着他调养,他闲得闹心,盘下一间门市打算开诊所。他那门市离我看中的建材市场也就五六百米,隔一条马路,现在已经进场装修。”

王平河诧异道:“这小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觉得这事太小,知道你常年两头奔走,徐刚也总找你商议事情,怕耽误你,就自己悄悄张罗。门市三百多平,不到四百平,上下两层,原本就是诊所,简单收拾再招两个医护就能开业。”

王平河无奈摇头:“你们这帮人,全都闲得没着落。这事你自行看着办。”

“好嘞。哥,后续市场有任何新进展,我第一时间打电话跟你汇报。”说完亮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办公室。

实话实说,军子、二红、二强、小丁、江涛、东宝这群人,反倒巴不得天天清闲度日;寡妇和大炮更是早早过上养老享福的日子,每月固定三笔进项:一是王平河按时发放的分红,二是德龙集团每月固定工资,徐刚还会时不时额外补贴一笔。平日里弟兄们遇事互相搭手,谁手头宽裕都会分钱接济。徐刚、老万大哥也总问大伙缺不缺零花钱,这帮人嘴上一口一个没钱,实则家底丰厚。那个年代跟着王平河的兄弟,每月轻轻松松就能结余十万八万。

抛开日常开销、零散零花,没人会缺钱。可话说回来,这份钱财全是拿命换来的,实打实刀口舔血。就拿亮子来说,没跟着王平河之前,跟着老杜、春哥做建材生意,手里本就宽裕,对建材行业门道摸得一清二楚。他心里透亮,拿下这座新建市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无任何投入成本,不用囤货、不用置办器械,垄断场内所有交易,赚取纯利。

(2/8)

当天跟王平河敲定想法后,次日中午亮子谁也没邀约,孤身一人动身。他行事稳妥周全,只想把事情平稳落地,往后弟兄们能共享收益、缺钱随时支取,打拼出头的事他打算一人扛下,不愿拖累旁人。

亮子独自驱车抵达建材市场,场内规模不小,固定门市加零散摊位足有三百多家,属于中型市场。他驾车绕着市场里外转了好几圈摸清布局,市场大门第一间门市,是个售卖乳胶漆、墙面辅料的中年大姐,性格热心和善,亮子此前已经来过好几回。

新开市场定价低廉、货品齐全,散户采购、批发商进货络绎不绝,场内格外热闹。大姐看见亮子,笑着招呼:“老弟,又过来了?今儿就你一个人?”

“嗯,我独自过来,一晃十多天没来了,想跟你打听打听,市场近期有没有新变动?”

大姐摆手:“能有啥变化?大伙照常开门做小买卖,一切照旧。”

亮子追问:“半个月前我来就问过,有没有人上门收保护费、乱收管理费?”

“之前一直没有,不过我最近听说,马上就要开始收了。”

“这话怎么讲?”

“两三天前市场物业召集所有商户开会,通知从下个月起统一收取管理费,金额按照门市大小划分。像我这种卖涂料的小店,每月顶多两三百块,封顶了。”

亮子心里一清二楚,这所谓管理费只是美化的说辞,本质就是保护费。市场开发商只负责出租场地、收取房租,根本不会插手商户日常琐事,上门收费这群人,纯粹本地地痞流氓。

亮子接着问道:“姐,你知道牵头收费的人是谁吗?”

“我特意多问了一嘴,领头的外号大眼,全名没记清。前两天他带三四十号人过来,全是混社会的,大眼个子高大,背影看着凶神恶煞,当天开来十几台车,五六十号人直接冲进物业办公室。”大姐诚恳劝道,“老弟,我看你来回跑好几趟,是打算在这儿开店?你来晚了,临街、门口的优质门市早就被抢空了。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卖涂料还是钢筋水泥?”

亮子淡淡一笑:“姐,我什么货都不卖。你人心善,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往后收管理费,你的那份我给你免了,记好这话就行。”

大姐满脸疑惑:“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物业的人,还是有熟人管事?”

亮子随口玩笑:“我是物业管事老头他爹。”

话音落下,亮子转身就走。大姐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年轻人满口大话,亮子看着才三十出头,物业管事老头快六十岁,怎么都扯不上关系。

亮子不再多做解释,把车横停在物业门口,大步走向物业办公室。办公室里此刻坐了不少办事的商户,亮子双手掐腰进门,沉声发问:“这里谁管事?”

屋里有人抬头:“你是租门市的商户?哪家店的?”

“我只问负责人是谁。”

那人抬手指向里屋:“里面办公室,王老头在这边主事。”

“谢了。”亮子道谢,径直走向里屋。

换做旁人必定客客气气客套半天,这已经是亮子最温和的态度。他走到里屋门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屋里老头正坐着抽烟,听见巨响猛地抬头,心里暗自诧异。“小伙儿,你找谁?有什么事?”

“我找你,能进屋聊聊吗?”

“你是打算租门市,还是进场做生意?”

“我来问你,这座市场,如今到底谁说了算?”

老头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收房租、物业打理全归我,我自然说了算,还能有旁人?”

亮子直言:“我问的不是这个。这片地界道上谁说话管用?我听旁人闲谈,有个外号大眼的,近期在市场风头很盛,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老头闻言立刻起身关上房门,神色瞬间紧绷:“小伙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打听这些做什么?”

“你不用过问我的来路,我直白跟你摊牌。我听说大眼要来市场收保护费,定下规矩,场内所有买卖交易必须经他经手,周边工地采买建材也得找他对接,从中层层抽成扒皮,我说的没错吧?”

老头连连摆手:“这些道上的勾当我一概不清楚,你得去问他们圈子里的人。”

亮子盯着他:“你有大眼的联系方式吗?”

“号码倒是有,小伙我多问一句。”老头上下打量亮子,满心不解,“你看着文质彬彬、长相白净,到底想干什么?”

亮子不再绕弯,语气沉下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座市场我要全盘接管。今后场内所有交易、各类杂费管理费,全部由我管控。不管大眼是什么地头流氓,到了我的地盘,全都不好使。”

亮子生得一副柔和面相,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若是留长发穿裙子,看着跟姑娘没两样,怎么看都不像能镇住场子的狠角色。老头听完亮子的话,只觉得他是异想天开,忍不住劝道:“小伙子,你莫不是刚出校门,年轻气盛随口说大话?”

亮子懒得再多辩解,神色骤然变冷,抬手掏出微冲重重拍在桌面。老头第一眼还以为是玩具,定睛一看浑身瞬间僵住,脸色惨白一片。

亮子淡淡开口:“大爷,你看我像是跟你说笑的人?”

老头瞬间噤声,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你不必惊慌,我为人好说话。往后咱们好好相处,论辈分论交情,我都不会为难你,相处只会比旁人舒服。把大眼的手机号给我,我亲自联系他。”

(3/8)

老头此刻彻底看清局势,心中惊觉人不可貌相。他在市场混迹多年,从前拿猎枪的混混都算狠角色,眼前年轻人手里的东西,威慑力远胜以往。不敢耽搁,连忙翻出号码递给亮子,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大眼两个字。

亮子拿起号码当场拨通电话,听筒接通,亮子直截了当:“你是大眼?”

电话那头语气嚣张:“你谁?”

“我就在新建建材市场,听说你在这儿定规矩收管理费。你私下怎么捞钱我不管,但这片市场的管理费,你一分都收不成。现在立刻来物业办公室,咱俩当面谈正事。”

大眼嗤笑出声:“我收不成?你报上名号,难不成想抢我的地盘?”

“你过来自然知道我是谁。有种就亲自过来,若是连露面都不敢,就别在我面前装横,没胆子镇场子,就别惦记着收保护费。我独自一人在市场等你,原地不动,敢来咱们再细说。”

说完亮子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大眼听得一头雾水,转念一想对方只孤身一人,顿时怒火上涌,只当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当即招呼手下:“所有人下楼集合!”

大眼这群人主营货运,顺带在周边市场捞偏门,此番直接集结近六十名手下,十四五台车辆浩浩荡荡出动。那个年代一台4500越野车落地近二十万,价值不菲,车队里两台4500、两三台3400,搭配数台三菱帕杰罗、猎豹,十几台硬派越野车排成一队,声势骇人。

寻常商户一辈子都少见这般排场,车队轰鸣着开进市场大门,在普通人眼里,这伙人就是实打实的亡命流氓。大眼年近四十,在社会上闯荡二十余年,根基深厚,手下要人有人、要车有车,底气十足。场内商户、老板看见黑压压一群人,纷纷低声议论:“坏了,这帮地痞又来闹事了。”

物业办公室里,老头透过窗户望见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与成片豪车,吓得浑身发颤,急忙拉住亮子劝阻:“小伙,你快看,对方足足五六十号人!我看得出你绝非普通人,可对方人多势众,真起冲突你必定吃亏。凡事留一线,钱财从来不是一人独吞,好好商量才能解决!”

亮子淡淡摆手:“你倒是看得通透,安心在屋里坐着,这事不用你掺和。”

说完将微冲揣进怀里,抬腿走出物业办公室,走到门口随意抬手一挥,姿态松弛,周身却压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冷意。

大眼带着一众手下列队站定,转头恰好看见孤身站在门口的亮子,上下反复打量。亮子一身纯白色半袖,皮肤白净干净,周身没有半点混混戾气。王平河一众兄弟里,唯有亮子一身纹身全无,就算免费给他纹,他也向来拒绝,素来反感这些东西。大眼越看越诧异,眼前这人斯文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敢单人对峙几十号人的狠角色。

亮子缓步上前,平静开口:“你就是大眼?”

大眼沉声道:“对。你是谁?”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

大眼扫视四周,亮子身后空无一人,周围围观商户挤得水泄不通,没有一个亮子的帮手。

大眼语气不耐:“哥们儿,你打电话拦着我收管理费,还特意叫我过来,到底想谈什么?”

亮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我只是通知你一件事,从今天起,这座市场归我管辖。不管你是哪条道上混的,背后有什么靠山,这片地盘从今往后跟你毫无关系,我说了算。今天我好心提前跟你交底,若是我存心收拾你,根本不会跟你多费口舌,专挑你们全员聚集的夜晚,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撂倒,一了百了,听懂了吗?给我递根烟。”

身旁近处的小弟早已被亮子无形的压迫感慑住,心底发慌,哆嗦着递上香烟。

大眼脸色彻底阴沉,冷笑着嘲讽:“兄弟,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外地人,听口音也不是本地的。你来之前就没打听打听我们的底细?就凭你一个人,是脑子糊涂,还是吃错药跑来说梦话?我倒要瞧瞧,你单枪匹马,怎么收拾我们五六十号弟兄?有手段尽管使出来!”

身后五六十名手下跟着起哄叫嚣,乌泱泱一片步步逼近,可亮子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甚至挂着浅淡笑意,完全没将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两人相隔七八米,大眼看着对方从容淡定的模样,心底莫名发虚,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兄弟,会不会是我理解错了?你不是来跟我抢地盘的吧?”

亮子嗤笑一声,气场压得对面众人不敢躁动:“不必自我宽慰。你们要是真有几分血性,就原地站死不要跑,那样我还能认你们是条汉子。”

大眼瞬间反应过来,咬牙硬撑:“我听明白了,你就是要抢我的地盘,把我们全部赶走,对不对?”

“没错。五秒之内不跑,我算你们有点爷们样子,配得上混社会。”

话音落下,大眼身后一众小弟纷纷抽出砍刀,寒光闪闪,全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围观商户连大气都不敢喘。可亮子依旧神色如常,静静注视眼前这群张牙舞爪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大眼强撑着嚣张,出言讥讽:“兄弟,你身形单薄,方才我差点把你当成姑娘,都想喊你老妹了。别装模作样,拿出你的本事让我们开开眼!”

亮子不再多余废话,抬手直接将改装的微冲稳稳端在身前。七八米距离毫无遮挡,大眼看得一清二楚,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兄弟!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4/8)

市场四周挤满围观商户,人数甚至远超大眼带来的手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场中对峙的一群人。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物件杀伤力极强,一旦开火后果不堪设想,没人敢出声打断。亮子这把器械是拼接改装而成,精准度不足,但后坐力巨大、杀伤力凶悍,他一早打定主意,只朝着众人下半身、腿部扫射,不伤及性命,只断他们闹事的依仗。

不等大眼和一众手下反应,亮子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急促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枪口火光接连迸发,子弹呈横向扫射,直直扑向最前排人群。前排十几人连同领头的大眼,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中弹倒地。

改装器械弹道散乱覆盖面广,大眼一条腿硬生生挨了四枪,鲜血顺着裤腿喷涌而出,染红脚下地面。前排十二三名小弟无一幸免,个个腿部中弹,捂着伤口满地翻滚,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后排剩余四十多名手下亲眼目睹这一幕,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恐惧瞬间淹没所有人,再也不敢逞强,纷纷丢掉手里砍刀,疯了一样转身逃窜,争先恐后往车上挤,发动车辆四散奔逃,片刻之间跑得无影无踪。几个年纪偏小的小弟直接被这场面吓哭,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亮子站在原地,换了新弹夹。围观看热闹的人全散干净,好几个胆子小的商户直接拉下卷帘门,当天索性关门不做生意了。

大眼捂着腿瘫在地上,个个疼得直哼哼:“哎呦我艹,哎呦喂。”亮子走到近前,微冲死死抵着他胸口,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叫亮子,还有个外号,疯狗亮,你给我记牢。从今天起,这片市场归我管,不允许你们来收保护草帽。正常买东西的,我欢迎。可要是让我撞见,你们在市场里耍横、欺负人,我绝不轻饶。下回我不打你腿,直接往你脑袋上崩,专打你天灵盖,听明白没有?这话记不记得住?”

“我能记住,我能记住,兄弟,我错了,我服了,彻底服了。”

“滚吧!”亮子说道,“今天我心情还算不错,不然你们一个都走不掉。你心里也该清楚,这玩意儿要是打在你上身,你根本活不成。就说现在,要是枪眼落在你肚子、胸口,你人当场就没了。”

“我懂,我懂,兄弟,多谢你放我一马,我心里透亮。”

“滚吧!”

大眼撑着身子往外挪,边走边疼得呻吟:“哎哎哎呦,我艹,哎呦......”

大眼两条腿中弹,一个腿上挨了三枪,一个腿上中了一枪。只能自己拨打120,却不敢报阿sir。亮子放话:“你要是想报阿sir,随便你;想找阿sir过来,尽管喊,我就在这儿等着。”

大眼连连摆手:“不找不找,哪敢报阿sir,我们自己叫救护车去医院。”

没一会儿,好几台急救车赶到,把几人全都拉走。这事一出,市场里所有商户,连物业看门的老头,看亮子的眼神全都变了。这正是亮子想要的效果,他心里盘算:没必要跑到对方家里、货运站去堵人动手,那样动静反倒小。

在市场当众把这群人撂倒,才能彻底立住威风,把名头打响亮。但凡稍微打听两句,谁都知道大眼他们的物流点、货运站在哪,真要上门收拾对方轻而易举,可那么做达不到造势的目的。

大眼一行人全被撵跑后,亮子侧头扫了一圈商户,众人全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亮子心里清楚,今天不是谈收费的好时机。

他心里打定主意:各家商户该交多少管理费,这事不急,缓两天再说。今天风头已经闯出去,留给大伙慢慢消化。

想到这里,亮子朝周围众人摆了摆手,走到物业老头跟前:“大哥,我先走了。”

老头连忙赔笑:“好嘞,慢走慢走。”

亮子走到市场门口大姐的摊位前,刚拉开车门,大姐从屋里拎出两瓶矿泉水递过来:“老弟,这回我是真服你了,这两瓶水特意给你留的,渴了路上喝,我这儿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

“大姐,你人实在,”亮子接过水,“我这几回过来,车子一直停你门口,你还总帮我照看。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算数,往后别家该交的费用,你一分钱都不用出。跟大姐投缘,我先走了。往后要是有人跟你扯皮、找你麻烦,直接联系我。这是我名片,我叫吴亮,大伙都喊我亮子。”

大姐笑着说:“那以后我就叫你亮弟。”

“行,大姐,回头电话联系。”亮子说完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离市场。

亮子前脚刚走,市场直接炸开了锅,所有人扎堆议论,当成新鲜故事到处传。老话讲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这就是人言可畏。

人人都有攀比猎奇的心思,总爱跟旁人讲别人不知道的新鲜事,享受旁人凝神听自己讲故事的滋味。讲述时还会刻意添油加醋往夸张了说,一件事越传越离谱。

到当天半夜,传言版本已经变了模样:原本亮子独自对付五六个人,传成对方足足一百多号人;手里的微冲,被说成机关枪、冲锋枪。故事里添油加醋,说亮子下车直接质问谁是大眼,见对方态度嚣张,抬手就一通扫射。照这个势头,不出三天,对方人数能传成两百多,还依旧是亮子孤身一人摆平全场,名头就这么越传越凶。

可这事放在徐刚、王平河这帮顶层人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消息压根传不到他们耳朵里。层级差距摆在这儿,市场里的小老板、底层混混,别说跟徐刚搭上话,想见一面都难,顶多在路上远远瞥见徐刚的车子,仅此而已。

(5/8)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可压根没那么简单。当晚将近十点,亮子独自住在常落脚的酒店,刚洗完澡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来电号码看着挺规整。

亮子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你好,兄弟,问一句,你是亮子吗?”

“我是,你谁?”

“我姓乔,别人都叫我乔哥,今年五十多,岁数比你大不少。找你有点事。”

“讲。”

“大眼是我兄弟,我刚从医院回来,听说白天建材市场你把他打伤,伤势不轻。我实在弄不明白,我兄弟到底哪里招惹、得罪你了?”

“没什么深仇大恨,看他不顺眼就动手了,你想怎么样?”

“兄弟,有啥事摊开说开就好办,我没半点恶意,就想问问起因。”

“直白跟你说,大眼想抢这片市场的地盘,到处打压商户,这事就是你授意的吧?”

乔哥坦然承认:“没错,是我让他干的。有火气你冲我说。”

亮子语气瞬间冷下来:“你算什么东西?白天你要是在场,我连你一块收拾。不管你姓乔还是姓娇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从头到尾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反倒张口带脏字,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就想弄清缘由。既然话说明白了,我心里有数了。我让我兄弟不再跟你争抢这片市场,我们认栽,市场归你,我回头跟大眼交代清楚。”

“你能这么好说话吗?”

“这有什么的?当初是没有去这个市场,我才让他去的。现在既然有你这样的能人来了,那你就干呗。”

“我从小就混社会,你别跟我玩阳奉阴违那套虚的。听你说两句,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亮子冷声撂下狠话:“实话跟你摊牌,我是王平河、徐刚的人。你要是还存别的歪心思,尽管来找我试试,别到最后怎么栽的都不清楚,平白把自己搭进去。”说完,亮子把电话挂了。

姓乔的一转头,“二生,你过来。”

“乔哥。”二生应声上前。

乔哥问:“你怎么想?”

“哥,我直接过去把他废了,保证做得干干净净,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乔哥摆了摆手:“别只废了他,直接给他销户。你平时不常在本地露面,电话里我半句没提你的事儿,你动手直接把人做掉,我就要治治他这股狂劲儿。”

二生皱起眉头:“大哥,我就算做得再隐蔽,旁人会想到是大眼干的。”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这片市场我志在必得,你办完事后,想方设法把风声散出去,让所有人都认定是大眼下的手。往后王平河、徐刚要是追查,就算最后把大眼收拾了,那也是大眼自己的命。真要是他们拿大眼抵命报仇,我反倒有谈判的筹码。到时候我就表态,不再追究大眼的事,但条件就是你们别再跟我抢这片市场,地盘归我。”

乔哥接着阴笑:“老弟,实话跟你说,你大哥我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后路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哥,那大眼死得太冤了。”

“那没办法,咱们也不用心疼,他也就只剩这点利用价值了。这么多年大眼干过什么正经事?成天游手好闲、嚣张跋扈,一点踏实干事的心思都没有,有这样的结局也是他的命,能帮我办成这件事也算物尽其用。你听好,今晚或者明天动手,时间不用太赶,但也不能拖太久。目标是直接销户,不能只打伤。然后......”

“大哥,你放心,我会把所有线索都往大眼身上引,让他百口莫辩。”

“好,等事情办妥,我再借着大眼出事找王平河、徐刚谈,说我兄弟平白无故被人做了,我都不追究,只求安稳拿下市场,他们没道理再为难我。”

“大哥,你的思维真缜密。”

“哎呀,能不能成事,还得看你下手顺不顺利。”

“大哥,你放心。”

二生领了吩咐,转头就去筹备人手。他找来的全是外地亡命徒,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一个人。二生虽说归乔哥管,却很少在昆明常住,常年两头来回跑,本地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这人身高一米七八,方脸矮壮,看着敦实,动作却格外灵活,下手又狠又黑。

接下来两天,二生一直暗中蹲守亮子,亮子半点没察觉,外头风平浪静,他压根没往有人要暗算自己那方面想。这两天亮子也没往市场跑。

两天过后,卖乳胶漆的大姐给亮子打来了电话。

“老弟,你啥时候过来一趟?”

“大姐,出啥事了?”

“市场里现在全传开了,家家户户都知道你前两天出手镇住场面,本事大得很。我觉得风头已经到位,你正好过来跟物业老头搭个话,把商户们都召集起来,说说收管理费的事,现在正是好时机。”

亮子笑了:“大姐,还劳你替我操心。”

“我肯定得为你着想,时机差不多了,全看你安排。”

“行,我下午过去,你们市场一般几点关门?”

“各家下班时间不一样,大多六点左右收摊。”

“我五点多六点前到。麻烦你跟物业老头说一声,今晚六点收摊后,让大伙都别走,到物业办公室聚一聚,我跟大伙说几句话。”

“放心,这事我帮你办妥。现在没人敢不服你,有你撑腰,大伙都愿意交这份钱。”

大姐心里也打着自己的算盘,普通小商户能搭上亮子这种有实力的人,往后做生意多一层靠山,百利无一害。她二话不说,挨家挨户挨个通知,还特意跑去跟物业老头通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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