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把单子递给护士，动作熟练得像处理普通出院。
我问：你不送我？
周翊琛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安。
安安一会儿要做心电监护，我走不开。只是十分钟路程，你别把事情想得太重。
嗯。
我回答得太快，他反倒皱眉。
许知意，你今天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
周主任，我说嗯也不行吗？
旁边护士低头整理病历，耳朵却竖着。
林安咬着唇，轻轻拉住周翊琛袖口。
翊琛，要不你还是送嫂子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退一步，把我推得更难看。
周翊琛脸色沉下来。
不用惯着她。她是护士，知道轻重。
我确实是护士。婚后从三甲辞职去了社区门诊，他说轻松点，以后有孩子方便。
现在孩子没了。
他只记得我是护士，所以该比别人更能忍。
电梯门打开。
轮椅被推进去前，林安忽然追上来，把一条薄毯盖到我腿上。
嫂子，你别生气了。女人没了孩子，还可以再有。可翊琛哥的工作不能被影响。
我掀起眼皮看她。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林安怔住。
什么？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检查单。
你昨晚说复查很严重，可我刚才看见护士站登记，你只是轻度贫血。
林安脸一下白了。
周翊琛冷声打断：许知意，你现在连病人的隐私都要拿出来说？
她自己拿着检查单在走廊晃。
够了。
他伸手按住电梯门，俯身看我。
安安从小身体弱，她害怕医院，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这张脸，看了三年。以前他下班回来，我能在他眼底看到一点属于我的温度。
现在只有不耐烦。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门缝只剩一线时，我听见林安小声说：翊琛哥，嫂子是不是恨我了？
周翊琛的声音很低。
她只是失控，过两天就好了。
我垂下眼。
不会好了。
隔壁院区的病房比想象中更冷清。
护士挂好点滴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邮箱。
南城妇幼的师姐回了我。
进修名额还有一个，但需要原单位推荐和婚育情况说明。你现在身体能撑住吗？
我看着婚育情况四个字，指尖停了很久。
最后回她：能。
晚上八点，周翊琛发来一条微信。
粥喝了吗？
隔了三分钟，又一条。
别因为赌气伤身体。
我没有回。
十点，朋友圈刷新。
林安发了一张医院夜灯。
配文：生病的时候有人守着，原来真的会安心。
照片角落里，露出周翊琛的白大褂袖口。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月光落下来，照到我的手背。
针头下的血管泛着青。
结婚第一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值夜班凌晨跑回来煮粥，说以后我生病他一定在。
后来他一直在医院。
只是不在我身边。
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护士，抬头看见周翊琛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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