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羊城晚报报业集团与21个融媒体工作室主理人签约。其中,包括地标说、还能这样“疗”、粤来粤美、上场、农文旅、大家艺述、博物天下、文化数智等8个新增工作室的名字,如8粒种子落入岭南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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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是一场关于“放”的宣言,亦是以“三权下放”为核心的体制机制变革,把权力放给一线,把舞台交给年轻人,把可能性还给内容本身。
(一)
一年前,羊晚集团全面启动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锚定“打造国内一流新型文化传播媒体集团”目标,系统实施18项63条改革举措。融媒体工作室正是这场变革的“改革尖兵”。
而融媒体工作室的改革,最核心的密钥是三个字,放得下。
工作室施行“一室一策”培养政策,主理人被赋予独立的人权、事权、财权,可以跨媒体、跨部门、跨条线自主组建团队,在选题方向、内容策划、产品形态上拥有独立决策权,自主管理和分配经费与绩效。
“三权下放”,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这意味着一个做视频的编导可以拉上一个做文字的调查记者、一个做设计的美编、一个懂运营的产品经理,为了一篇报道、一个选题,临时组成一支“特种部队”。
这套组合拳的目的只有一个,部门的高墙被推倒了,编制的藩篱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以项目为圆心的自由组合,让一线创作者说了算;改变“大锅饭”,让业绩和流量说了算。
事权下放,主理人在选题方向、内容策划、产品形态上拥有独立决策权;人权下放,一线的创作者不再等待指令,他们自己就是发令枪;财权下放,自主分配经费与绩效,依托“羊晚变革奖”每日评优,“大锅饭”被砸碎了,多劳多得、优劳优得。
这哪里是制度调整?这分明是一场生产关系的重塑。
(二)
放得下,还要接得住。
羊城晚报的答卷是沉甸甸的,改革的成效是实实在在的。核心端口月均发布量增长114.3%,流量增幅139%;微博热搜话题数量是2024年的10倍多,微信“10万+”文章数量是2024年的7倍多;24件作品入选中宣部“三好作品”、中国记协“我的代表作”;品牌价值达到882.18亿元,稳居全国晚报首位。
数字背后,更是人的变化。年轻人上来了、产能上来了、影响力上来了。
“95后”记者郭思琦,台风过境时赶赴现场,重走救援路线,推出图文和短视频报道。她说:“不到100斤的体重,硬扛17级台风。”1999年出生的摄影记者蔡嘉鸿,在香港大埔火灾现场、贵州榕江洪灾一线,用镜头记录普通人的守望相助。“00后”视觉设计师邢越,入职仅一年,从电竞粤超主视觉到广货表情包,快速完成从校园思维到媒体思维的转变。
一批95后、00后在改革中挑大梁、唱主角、打头阵。他们不再是“跟着干”的执行者,而是“挑大梁”的主理人,成为“项目运营和品牌建设者”,他们思考的不再是“怎么做稿子”,而是“如何运营账号、扩大品牌影响力”。
这场发轫于报业的改革,对广电视听行业有着深刻的启示。
当前,广播电视媒体正站在相似的十字路口。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已启动“广播电视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引领工程”,聚焦内容焕新、广电+、重点客户端建设、数智化转型等六大领域。全国广播电视工作会议提出,要“更大力度推进改革、创新”。
破局之道在哪儿?羊城晚报给出了一个参考答案,让听得见炮火的人做决策。
广电行业的组织架构,长期以来是“台、频道、栏目”的金字塔结构,一层层汇报,一级级审批,一条条指令从上往下传递。这种模式在信息单向流动的时代是高效的,但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互联网时代,它太慢了、太重了、太远了——远离用户,远离现场,远离创新的第一线。
羊城晚报的融媒体工作室,本质上是一种“去金字塔化”的组织再造。把决策权从总部下沉到一线团队,把资源从部门配置转向项目配置,把考核从“领导说了算”转向“流量和业绩说了算”。这种“小而精”的战斗单元,能够快速响应市场变化,敏捷迭代内容产品。
浙江广电的“川源蹲点工作室”“新闻姐工作室”等,已经证明了这条路在广电系统的可行性。湖北广电的“@主持人阿喆融媒体工作室”也入选了全国广播电视媒体融合典型案例。但总体而言,广电行业的融媒体工作室改革仍处于“点状突破”阶段,尚未形成“燎原之势”。
(三)
羊城晚报的经验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道理,改革不能只改表层,要改底层逻辑。
“三权下放”之所以能够奏效,是因为配套了一整套制度设计。七大业务集群的扁平化指挥、移动优先的流量效果考核、“一室一策”的培养政策、每日评优的激励体系。人权、事权、财权不是孤立的“三张牌”,而是一个相互咬合的齿轮系统,没有财权,事权就是空转;没有事权,人权就是摆设;没有人权,财权就无人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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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电视听行业的改革,同样需要这种系统思维。不能只建几个工作室就万事大吉,还要配套相应的考核体系、分配机制、技术平台和组织架构。正如国家广电总局所要求的,要推动“内容一体化生产、传播一体化布局、技术一体化支撑、组织一体化构建”。
由此,我们可以得到更多结论启示。
启示一:激活“人”,是改革的第一要务。
媒体工作室改革的核心,不是技术、不是平台、甚至不是制度,是人。是把人的创造力从僵化的体制中解放出来,让每一个有想法、有能力、有热情的内容创作者,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广电系统从来不缺优秀的导演、摄像、主持、制作人才,缺的是让他们“说了算”的机制。“三权下放”的本质,是把创作的主导权交还给一线,当创作者拥有人事组建权、业务决策权和经费分配权,他们就不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而是自带动力的“发动机”。广电视听完全可以借鉴工作室制,让优秀的内容生产者成为主理人,让听得见炮火的人指挥战斗。
启示二:短视频时代,需要“轻骑兵”式的生产单元。羊晚集团将融媒体工作室定位为“内容供给‘轻骑兵’”,21个工作室覆盖地标文旅、健康传播、体育、农文旅、美术艺术、文博、文化数智等垂直领域。每个工作室都是一个独立的“内容创业团队”,敏捷响应市场变化。广电视听拥有庞大的制作力量,但传统的科层制架构往往导致决策链条长、反应速度慢。工作室制正是破解这一困局的有效路径,让大平台孕育小团队,让小团队激活大生态。
启示三:视频化不是“把电视节目搬到网上”,而是生产逻辑的重构。羊晚集团建设“视频工场”,月均原创视频从920条增长到2294条,增幅达149.35%。1999年出生的剪辑师方浩不再只是坐在电脑前处理素材,而是走到采访现场,把对内容的理解提前到拍摄阶段。这种“前后一体”的生产方式,恰恰是广电视听转型中最需要突破的思维,视频化是生产流程的重塑,而不仅仅是分发渠道的拓展。
启示四:文化是媒体最深沉的竞争力。羊晚集团立足“文化大报”定位,打造“岭南文化第一端”,以文化为灵魂贯通媒体、数据、产业三大板块,在新增的8个工作室中,无不带有鲜明的文化基因。对广电视听而言,无论是深耕地域文化还是聚焦垂直领域,找到自己的文化根脉,就是找到了不可替代的护城河。
一年前,羊晚集团以刀刃向内的勇气启动了这场变革;一年后,882.18亿元的品牌价值给出了最好的回答。正如业内专家所言,羊晚集团“为主流媒体转型提供了鲜活的实践样本”。
对广电视听而言,羊晚的故事告诉我们,改革不是修修补补,而是系统性重塑;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破局。当“三权下放”激活了人的创造力,当工作室制释放了内容的生产力,媒体的未来,就在每一次向改革要动力、向创新要活力的实践中被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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