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2.
第一胎时，我刚凝出仙凰骨。
那是天生仙胎最先孕出的根骨，能续断脉，承仙道。
我还没有成形，只是一团脆弱胎魂，却已能感知外界。
长兄被魔气毁了仙脉，躺在寝殿里，满宗的人都说他废了。
娘亲抱着他哭了一夜。
第二日，她便来到静室，亲手布下剖胎阵。
我慌了。
我拼命贴近她，想唤她娘亲，想求她等等我。
可她只是摸了摸腹部，轻声说：“阿鸾，哥哥是宗门少主，他不能废。”
阵法落下，仙凰骨从我魂里被一寸寸剥离。
我疼得连哭声都发不出。
长兄换骨后重新站起，满宗庆贺。
娘亲抱着他，说：“还好有你妹妹。”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第二胎时，我生出无垢仙髓。
二姐自幼体弱，丹田寒毒入骨，名医都说她活不过十六。
娘亲又怀上我后，二姐跪在她面前哭：“娘，我不想死，我还没看过仙门大比。”
娘亲扶起她，眼眶通红。
“你不会死，娘有办法。”
那一次，她怕我胎魂挣扎，用了碎魂钉。
九根钉子钉入胎灵，我被困在腹中，动弹不得。
她亲手抽走我的仙髓，一滴不留。
二姐醒来后，寒毒尽消，容貌如新。
娘亲给她梳发，笑着说：“你妹妹救了你，你以后要记得她的好。”
二姐点头：“等她出生，我一定疼她。”
可我没有出生。
我散在她腹中，等来下一次投胎。
第三胎，我开了重明仙眼。
三哥要争仙榜首位，却在试炼中被人废了一只眼。
他砸了整个偏殿，喊着自己再也看不见剑道破绽。
娘亲听了，抱着他，一遍遍安抚：“不怕，还有阿鸾。”
那时我已经知道怕了。
我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让她察觉我开了眼。
可她还是知道。
她请来宗门长老，以血阵定住我的胎魂。
剜眼那一刻，我第一次听见自己魂魄裂开的声音。
三哥得了重明仙眼，在仙榜上一剑成名。
他对外说，那是娘亲为他求来的天赐机缘。
没有提我半句。
后来五胎，我学乖了。
我不盼了，也不喊了。
可第四胎，我的先天灵根被挖给小弟筑基。
第五胎，我的心头血被炼成丹，救了走火入魔的长兄。
第六胎，我的命珠被取去镇住二姐的情劫反噬。
第七胎，我的魂火被分给三哥炼剑。
第八胎，我刚凝出的护体仙纹，被娘亲剥下来，缝进长姐破碎的元神里。
每一次，她都说：“阿鸾，再帮他们一次。”
每一次，她都说：“下一次，娘一定让你平安出生。”
我信了八次。
死了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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