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深秋的清晨,山坳里雾气缠着枯枝,六十二岁的云秀珍挎着旧竹篮,一脚深一脚浅地钻进了后山。
她想趁天凉,给小孙子挖荠菜,顺带活动活动筋骨。
几把
谁能想到,在一丛半塌的灌木后头,她瞧见了整整六枚还带着体温的野鸡蛋,青褐色的壳静静卧在枯叶里,像是有谁特意留在那儿,等着她来。
"这是山神爷赏脸哩!"她眉开眼笑,一枚一枚小心地拢进篮子,"拿回去给咱团团蒸了吃,补身子。"
当天傍晚,六枚蛋全下了锅,小团团吃得小嘴油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有人料到,第二天一早,团团的小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是从里头插死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一家人把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慌得六神无主,慌忙报了警。
当民警调出那一夜的监控,画面停在某一帧上时,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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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青石沟是嵌在两座山之间的一个小村子,统共不到三百户人家。
云秀珍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她今年六十二,背有点驼,手上的老茧比核桃壳还硬,可一双眼睛还亮得很,谁家院墙根冒了棵新草,她都能瞧见。
村里人提起她,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秀珍婶子啊,那是顶顶好的人。"
"可不是嘛,当年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愣是没叫娃饿过一顿。"
"就是有一样,认死理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话不假。云秀珍这辈子,好就好在实心眼,难也难在实心眼。
她男人卫老栓,走了快二十年了。剩下她跟独子卫长庚,娘俩相依为命。
那些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白天下地,晚上就着煤油灯给人纳鞋底,一双手冻得裂口子,也没舍得叫儿子辍学。
"妈,我不念了,我出去挣钱。"卫长庚十四岁那年这么说过一回。
"你敢!"云秀珍抄起笤帚就要打,"我砸锅卖铁也供你,你给我把书念出去!"
卫长庚到底争气,读书出去,后来在镇上开了个五金铺子,娶了媳妇苗春燕,前年添了个大胖小子,小名叫团团。
团团今年四岁,虎头虎脑,一笑俩酒窝,是云秀珍的命根子。
"奶奶!奶奶抱!"
每回团团张开小胳膊扑过来,云秀珍这把老骨头就跟灌了蜜似的,浑身都是劲。她能一口气把孙子举过头顶,颠得团团咯咯直笑。
"妈,您悠着点,别闪了腰。"卫长庚在一旁直嘱咐。
"这算啥,你小时候我一手抱你,一手还能剁猪草呢!"
为了能天天见着孙子,去年秋天,她干脆从村里搬到了镇上,跟儿子一家挤在那套七十来平的旧楼房里。
02
搬家这事,起初闹得不太痛快。
苗春燕是镇上人,过日子讲究个体面干净,一听婆婆要搬来住,当晚就跟卫长庚在屋里嘀咕开了。
"长庚,咱这房子本来就小,拢共两个卧室。妈一搬来,团团往哪儿睡?"
"妈住小屋,团团跟妈睡一屋不就行了。"
"那哪成。"苗春燕皱眉,"妈在村里住惯了,做饭爱搁大油大盐,团团肠胃还嫩……再说了,老人家生活习惯跟咱不一样,住一块儿,磕磕碰碰的事儿少不了。"
卫长庚把媳妇往怀里一搂,压低了声音:"春燕,我就我妈一个亲人。她一个人在村里,前阵子夜里摔了一跤,第二天邻居才发现,你说我能睡得着觉?她来了,能帮咱看团团,你也能腾出手。就当……就当帮我尽个孝,啊?"
苗春燕沉默了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吱声。
云秀珍是个眼里有活的人。搬来头一天,天没亮就起来把厨房犄角旮旯全擦了一遍,擦得锃亮。
团团的尿布、小衣裳,她抢着洗,搓得干干净净往阳台上一晾,一排小袜子小褂子迎风飘。买菜做饭、接送团团上幼儿园、里里外外的家务,她一把全揽了。
苗春燕下班回家,饭是热的,地是净的,孩子是干干净净的,嘴上不说,心里那点疙瘩也慢慢化了一半。
可到底还是有拌嘴的时候。
一回,云秀珍图便宜,买了一大兜快蔫了的青菜回来,苗春燕当场就沉了脸。
"妈,这菜都不新鲜了,咱又不是吃不起,给团团吃这个?"
"哎哟,蔫是蔫了点,焯一下照样吃,扔了多可惜!我们那会儿……"
"妈,现在不是那会儿了。"苗春燕语气冲了点。
云秀珍的脸一下子挂不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还嘴,默默把菜拎进厨房,一根一根挑拣。
卫长庚回来听说了,私下劝妈:"妈,春燕也是为团团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往啥心里去,我这不是过惯了苦日子嘛。"云秀珍摆摆手,笑得有点勉强,"你媳妇说得对,是我抠了。"
话虽这么说,可"节俭""养人""补身子"这几样,是刻进云秀珍骨子里的东西,谁也拧不过来。
尤其一说到团团,她恨不得把天底下最"补"的东西全塞给孙子。人家说土鸡蛋养人,她托村里老姐妹一篮一篮往镇上捎;听说山里的野货金贵,她一得空就往后山钻。
"妈,您别老往山上跑,万一摔着咋办。"
"我在那山上跑了六十年,闭着眼都摔不着!"
苗春燕拿她没辙,只能反复叮嘱:"那您可记住了,山上的野东西,来路不明的,别捡回来给团团吃。"
"晓得晓得。"云秀珍嘴上应得痛快。
这话,后来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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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天是霜降后头一个大晴天。
云秀珍一早醒来,推开窗,山那头的雾还没散,空气清凌凌的,吸一口沁到肺里。
"妈,您咋起这么早?"卫长庚趿拉着拖鞋出来。
"睡不着,寻思着趁天好,上后山挖点荠菜。团团爱吃我包的荠菜馄饨。"
"山上凉,您多穿点。中午我回来吃饭不?"
"回来!我给你包馄饨。你快去开铺子,别耽误了生意。"
云秀珍挎上那只用了十几年的竹篮,篮子边都磨得起了毛。她又往兜里揣了两个白面馍馍,一瓶热水,这才乐呵呵出了门。
后山她熟得很。哪片坡上荠菜多,哪个沟里有蘑菇,她闭着眼都摸得着。
雾一点点散了,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云秀珍一路挖,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篮子底很快铺了一层水灵灵的野菜。
眼看日头爬高了,她直起腰捶了捶背,正要往回走,一脚踏进旁边半人高的灌木丛,想再瞅瞅有没有漏下的好菜。
就在那丛枯败的灌木后头,一个塌了半边的鸟窝斜挂在枝桠上。
窝底下的枯叶堆里,青褐色的一小片东西,晃了她的眼。
"哟?"
云秀珍拨开枯草,凑近一瞧,眼睛登时亮了——是野鸡蛋!整整六枚,圆滚滚地卧在那儿,青里透褐,个头比家养的鸡蛋略小些。
她伸手一摸,蛋壳竟还是温的。
"哎哟,这……这是谁家的野鸡下的?"云秀珍左右瞅了瞅,四下静悄悄,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连个鸟影子都没有。
她在那儿蹲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等着老鸡回来。
"这荒山野岭的,搁着也是糟蹋了,过一夜准叫黄鼠狼叼了去。"她自言自语,伸手一枚一枚往篮子里捡,"我拿回去给团团蒸了吃,补补身子,长个儿。"
六枚蛋收进篮子,用野菜盖得严严实实,她像揣了宝贝似的,挎着篮子下了山,一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苗春燕临出门那句"来路不明的别捡回来",这会儿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04
晌午刚过,云秀珍就到了家。
苗春燕今天恰好轮休,正在阳台晾衣裳,回头一瞧婆婆篮子里那几枚蛋,愣了一下。
"妈,这蛋哪来的?看着怪稀奇的。"
"山上捡的!野鸡蛋,可金贵着呢!"云秀珍献宝似的把蛋托在手心,"城里花钱都买不着这个。我打算晚上都蒸了,给团团吃。"
苗春燕凑过来瞅了瞅,脸色渐渐变了。
"妈,您忘了?我不是早跟您说过,山上来路不明的东西,别给团团吃。这蛋谁知道是啥鸟下的,干不干净?"
"啥叫来路不明,野鸡蛋呗!"云秀珍不乐意了,"我小时候在山上捡的野蛋没少吃,一个个不都长得壮壮实实?这野货,比你花钱买的那些强多了!"
"那不一样!团团才四岁,肠胃嫩!"苗春燕的声音也高了,"万一是坏的、有毒的,吃出个好歹来咋办?"
"呸呸呸!你这孩子咋说话呢!"云秀珍一听这话就急了,"我还能害我亲孙子?我摸了,好着呢,一点没坏!"
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眼看要呛起来。
团团一阵风似的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云秀珍的腿。
"奶奶!奶奶你回来啦!"
"哎哟我的乖孙!"云秀珍立马把火气收了,一把把孙子搂进怀里,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奶奶给你捡了好东西,晚上蒸给你吃,可香啦!"
"是什么呀是什么呀?"团团踮着脚往篮子里瞧。
"野鸡蛋!吃了长得高高的,比爸爸还高!"
"耶——!团团要长得比爸爸高!"团团乐得直蹦。
苗春燕看着这祖孙俩,再看看那六枚青褐色的蛋,心里那点不安压下去又冒上来,反复几回,到底没能拗过婆婆和儿子那副高兴劲儿,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心里头堵得慌。
傍晚卫长庚收铺子回来,一进门就闻着一股蛋香。
"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你妈上山捡了几个野鸡蛋,非要蒸给团团吃。"苗春燕端菜出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别扭,"我说来路不明不让吃,她还跟我急。"
"野鸡蛋?"卫长庚探头往厨房锅里瞅了一眼,六个青褐色的蛋整整齐齐码在小碗里,已经蒸得凝固了,"这玩意儿……能吃吗妈?"
"咋不能吃!"云秀珍把碗端上桌,拿勺子把蛋一个个剥开,嫩黄嫩黄的,冒着热气,"你们小时候我没少给你们弄这个,一个个不都好好的?就你们讲究多,穷讲究!"
团团早就爬上了餐椅,眼巴巴地盯着那碗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奶奶我要吃!我要吃!"
"吃吃吃,都给咱团团吃。"云秀珍笑呵呵地把剥好的蛋一勺一勺喂进孙子嘴里。
团团吃得那叫一个香,小嘴油亮亮的,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奶奶这个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咱团团吃了长壮壮!"
一碗六个蛋,团团一口气吃了四个,剩下两个,云秀珍和卫长庚一人一个也分了。
苗春燕说什么都不肯动那蛋,只默默扒了两口饭,眼睛却时不时往儿子嘴上瞟。
"妈,以后这种山上捡的东西,真的别再给团团吃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几乎是求着的口气。
"晓得了晓得了,就这一回。"云秀珍嘴上应着,心里却半点没往坏处想,"你就是心太细,啥事都往坏处想,不好。"
那一顿饭,除了苗春燕,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团团吃饱喝足,在客厅里疯跑了一圈,又缠着奶奶讲了会儿故事,九点多就困得直揉眼睛。
"团团乖,睡觉觉喽。"苗春燕把儿子抱进小房间。
团团睡的是靠墙的小床,窗户在床头那面。夜里凉,苗春燕顺手把窗户从里头插死了,又给儿子掖好被角,把那只小熊塞进他怀里。
"妈妈,晚安。"团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晚安,我的宝贝。"苗春燕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她不会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好好地跟儿子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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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一夜,青石沟镇上下了一场薄薄的秋雨,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
云秀珍睡得早,半夜起来上了趟厕所,路过团团的小房间,还特意推门看了一眼。
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被子盖得好好的,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怀里还搂着那只小熊。
"睡吧睡吧,奶奶的乖孙。"她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屋接着睡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雨也停了。
苗春燕起来做早饭,惯例先去叫团团起床。
推开门那一刻,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小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团团平时最爱抱着睡的那只小熊,端端正正摆在枕头上。屋里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翻动的痕迹,安静得可怕。
窗户,还是昨晚她亲手插死的样子,从里头闩得死死的,插销纹丝没动。
"团团?"苗春燕的声音发着抖,"团团你藏哪儿了?别跟妈妈闹啊……"
没人应。
她冲进卫生间,掀开浴帘,没有。拉开衣柜,扒开一件件衣裳,没有。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还是没有。
"团团!团团!!"
苗春燕的哭喊声惊醒了整栋楼,卫长庚和云秀珍连滚带爬地冲进小房间。
"咋了?团团呢?!"卫长庚头发都乱着。
"没了……团团没了!"苗春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床上没人,窗户是锁着的,门也是关着的,他……他一个四岁的娃,怎么会没了啊!"
卫长庚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不可能!这才多大点地方,门窗都关着,人能上哪儿去?团团!团团你出来,爸爸不跟你闹了!爸爸给你买糖!"
一家三口把七十平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床底、柜子、阳台、厨房、卫生间,连洗衣机的盖子、冰箱门都掀开看了一遍。
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就这么在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凭空没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云秀珍两条腿直打颤,扶着墙才没倒下去,浑浊的老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我的团团……我的乖孙啊……昨晚我半夜还看着他睡得好好的呀……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苗春燕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婆婆,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我是不是跟您说过!那蛋来路不明,不能给团团吃!我说了多少遍!您就是不听!"
"春燕!"卫长庚一把拦住失控的媳妇,"这时候你说这些有啥用!先找人!"
"找人?上哪儿找?!"苗春燕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整个人几近崩溃,"门是锁的,窗是锁的,你告诉我人从哪儿走的?啊?!"
一句话把满屋子人都问住了。
是啊。门从里头带着,窗从里头插死。这屋子,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一个大活人,是怎么从这盒子里,凭空消失的?
06
天大亮了,团团还是没找着。
卫长庚红着眼,沿着楼道一层一层敲门,挨家挨户地问。
"大哥,您昨晚有没有听见啥动静?哭声、脚步声,啥都行!"
"没有啊,一夜都安安静静的,就听见下雨。"
"大姐,我家团团不见了,四岁,这么高,虎头虎脑的……您帮着留意留意,行行好!"
整栋楼都惊动了。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楼道里,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
"门窗都是从里头锁着的,孩子能上哪儿去?"
"该不会是……大半夜被人抱走了吧?"
"抱走?门窗谁给锁上的?人走了还能从里头把门反锁?这不邪门嘛!"
"我瞅着悬,这事儿透着古怪……"
这些话飘进苗春燕耳朵里,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一口咬定就是那六个野鸡蛋作的祟,搂着团团的小枕头,哭一声骂一声。
云秀珍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灰败得像蒙了层土。她想去拉儿媳,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这么大的事,一家人再没了主意,六神无主,慌忙报了警。
没多久,楼下来了两名民警。年长些的姓霍,叫霍振川,做刑侦十八年,一脸沉稳;年轻的那个叫岑野,手脚麻利。
霍振川进屋先里外看了一圈,又蹲下身,仔仔细细查验了门窗。
"窗户是从里头插死的,插销上一点撬动、破坏的痕迹都没有。"岑野拧着眉,"这门锁也是好好的,没被动过手脚。"
霍振川没吭声,走到小床边,弯腰看了看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窗台,眉头越皱越紧。
"家里最近,有没有生人来过?"
"没有。"卫长庚摇头,声音发哑,"就我们一家四口,平时门锁得也严。"
"孩子昨晚几点睡的?睡之前,身上、精神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九点多睡的,好好的,吃了饭还满屋子疯跑呢。"苗春燕抽噎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就是我婆婆从山上捡了六个野鸡蛋,晚上蒸了,团团吃了四个……我拦着不让,谁都不听我的……"
霍振川的目光在云秀珍那张灰败的老脸上,停了一瞬。
"老人家,那蛋,是在什么地方捡的?啥模样?"
云秀珍抹着眼泪,断断续续把上山、灌木后头的破鸟窝、六枚温热的野鸡蛋、回家蒸给团团吃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霍振川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沉着脸,一时也没接话,只回头吩咐岑野。
"这栋楼,单元门口有探头,楼道里也有。把昨晚一整夜的监控,全调出来,从孩子睡下那会儿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好嘞。"岑野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监控是在楼下物业值班室里调的。值班室不大,呼啦挤进来一屋子人。卫长庚、苗春燕、云秀珍,还有霍振川、岑野,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钉在那台老旧的显示屏上。
物业管理员手忙脚乱地把时间轴拖回昨天晚上。
画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单元楼门口那盏路灯,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从晚上九点开始放,慢点。"霍振川盯着屏幕,声音低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晚上九点,团团睡下的时候,画面里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个晚归的住户刷卡进门。
十点。十一点。
单元门开开关关,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熟面孔,没有一个抱着孩子,也没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生人。
十二点一过,整栋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画面里再没有一个人影,那扇单元门紧紧闭着,一动不动,只有雨丝在路灯光里斜斜地飘。
苗春燕死死攥着卫长庚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快点……再快点拖……"
云秀珍站在最后头,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爬。整个值班室,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凌晨一点,两点……
画面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样。
卫长庚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凉透了。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快要崩溃的当口,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十四分。
一个矮小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单元楼门口的监控里。
可就在下一秒,画面上呈现出的东西,让屋里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霍振川,这个干了十八年刑侦、什么离奇案子都见识过的老警察,瞳孔猛地一缩,嘴巴不自觉地张大,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骇然与不解。
岑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而卫长庚,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剩下的,只有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