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红军不愿改编,杀5名劝导的干部,这支孤军的下场让史学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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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赣东北革命斗争史》《江西党史资料》《弋阳县志》《横峰县志》《贵溪县志》、中国军网《杨文翰:最后一支红军游击队领导人》、人民网《揭秘:最后一支红军游击队如何消失》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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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5月,弋阳磨盘山脚下的某条山路上,一支四人队伍正在向山里走。

领头的是关英——皖浙赣省委书记,当年亲手把杨文翰留在这片山里的人。

他手里捏着一份加盖了新四军驻赣办事处公章的正式公函,身边跟着原赣东北少共省委儿童局书记方旋声和2名警卫员。

这是组织第四次派人进山,前三次共有5名同志上去,一个都没有回来。

关英知道这趟进山的风险,但他认为自己不一样——他是杨文翰的老领导,两个人在同一支队伍里共过事,见过同样的血,埋过同样的同志,这层情分在那里,别人劝不动的,他也许能。

一路上经过横峰县城和葛源,国民党地方当局按照两党合作框架下的外交礼节,对这位共产党正式代表大加款待,在葛源村头,关英还亲自召开了一场群众大会,公开宣传抗日统一战线。

他没有意识到,杨文翰早就在山下布了内线,这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盯得一清二楚。

关英进山,在山上吃了一顿接风宴,谈了几天话,越谈越崩,最终被扣押、被搜身、被严刑逼供。

从他身上搜出的200块钱和一枚金戒指,成了"叛变投敌"的铁证。

关英那年32岁,连同随行的方旋声等3人,全部被枪杀在磨盘山上。

随着这声枪响落地,组织与这支孤军之间最后一条联络线就此断绝。

而当建国后,党史部门翻开这段卷宗,最终做出那份定论的时候,看过全文的人沉默了很久......



【一】留在原地的人

1934年秋,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整个赣东北根据地随即陷入最艰难的处境。

国民党的"清剿"部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根据地的县委、区委一个接一个遭到破坏,大量干部被捕牺牲,原本严密的地下联络网络在极短的时间里几近瓦解。

留下来的人,处境比走了的人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方志敏是留下来的人里最为世人所知的一个。

这位赣东北根据地的缔造者,在1934年11月率领红十军团以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名义强行突围,试图打出一条血路。

1935年1月,红十军团在皖南怀玉山区被国民党军彻底围歼,军团长刘畴西被俘,方志敏随后在藏身地的草堆里落入敌手,于1935年8月6日在南昌就义,年仅36岁。

方志敏牺牲之后,皖浙赣省委书记关英将北上抗日先遣队的余部重新收拢整合,在弋阳磨盘山和贵溪三县岭一带建起了红军独立团的架子,继续与国民党军周旋。

杨文翰和裴月山,就都在这支队伍里。

杨文翰是横峰县人,1897年生,农民出身,1927年11月经邵式平介绍正式入党,此后在赣东北根据地历任葛源区委书记、乐西中心区委书记、小河特区司令员、赣东北特委委员兼宣传部长等职,算得上根据地的老人了。

他个子不高,留着短须,原本主要做的是文职宣传工作,不是行伍出身。

裴月山比他年轻许多,1914年生于贵溪古港乡裴源村,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一直在关英部下主管军事,打仗的经验比杨文翰丰富得多。

1936年初,关英带着省委机关和独立团主力向婺源鄣公山一带转进,开辟新根据地,临走时把一支队伍交给杨文翰和裴月山,让他们在原地坚持武装斗争。

那时候,这支留守队伍只有三十来人。

磨盘山在弋阳、横峰交界处,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国民党军打进来困难,守住了却相对有依托。

杨文翰没有退路,也就没想过退路。

他很快摸索出一套实用的游击战原则,自己总结成几句话:"没有情报不动手,没有内线不动手,抢不到枪不动手,决不干赔本买卖,决不死打硬拼。"

靠着这套打法,专门挑国民党军班级建制的小股部队下手,每一仗都要确保有把握再打,打赢了缴枪补充装备,绝不跟大股部队硬碰。

这在当时南方各路坚持游击的队伍里,是一种极为冷静的战术选择。

局部胜利一个接一个叠起来,消息在周边各县传开,散落的红军战士和倾向革命的青年陆续上山投奔,队伍越滚越大。

到1936年4月,杨文翰和裴月山在弋阳磨盘山正式成立了上(饶)弋(阳)横(峰)德(兴)中心县委,活动范围覆盖信江北岸的弋阳、横峰、德兴、贵溪、余江、万年、上饶等广大地区。

到1937年10月,队伍扩展到了500余人,还另有地下党员400余人,配备有一挺轻机枪和200余支步枪。

游击队正式改称赣东北工农红军游击大队,裴月山任司令员,杨文翰任政委兼上横弋德中心县委书记。

在当时南方各省坚持游击的队伍里,多数处于"人员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的状态,赣东北游击大队三年内从30人扩张到500人,堪称异数,杨文翰的贡献居功至伟。

然而,就在队伍发展到鼎盛的同时,他们与上级党组织之间的联系已经几近断绝。

1937年5月,赣东北特委书记余金德在乐平牺牲,通讯网络随之彻底中断。

杨文翰不知道1936年12月的西安事变,不知道国共之间正在进行的谈判,更不知道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炮声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全国的形势早已天翻地覆。

他知道的,只有磨盘山上还在的枪,和山下国民党军还没停过的追剿。

【二】一颗再难拔出的刺

1937年2月,国共谈判尚在进行中,全面合作的框架还没有最终敲定,但国民党方面已经开始向磨盘山上的这支游击队传话——双方可以谈谈,说是要合作了,可以下山接触。

杨文翰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他只先派了十几个人的小队下山探探虚实。

这支小队出了磨盘山,在半路上遭到国民党军的伏击,当场损失十余人,侥幸逃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这一刀,砍在了杨文翰最敏感的地方。

他把这件事记死了,从此对任何以"合作"为由的下山建议彻底关死了门。

他对部下说的那句话,后来在各种史料里反复出现:"以后不管什么人来都不听,我们一定要等到红军大部队来再下去。"

这道心防一旦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从外部把它打开。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举国形势急转。

国共第二次合作正式形成,两党联合抗日被确定为大政方针。

同年9月24日,中共南方八省游击区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的方案由两党商定,南方各地的游击队将统一整编,下山集结,开赴抗日前线。

各路游击队收到消息,陆续从深山里走了出来。

磨盘山上,没有任何动静。

上级党组织发出的信件一封封进山,裴月山看都不看,直接撕毁。

杨文翰的态度同样清晰:国民党的人凭什么来跟他谈合作,把这些年打死的同志、抓走的干部,一个个交出来再说。

1937年9月,中共东南分局委员兼新四军驻赣办事处主任黄道判断,写信已经彻底没用,必须派人进山面对面传达中央指示。

皖赣特委当月派出了第一个进山的人:德兴县委书记李春望,带着身份文件和中央指示的转达任务,走进了磨盘山。

杨文翰认定他是变节投敌的叛徒,当场下令枪杀。

1937年11月,党组织再次安排人进山——一位姓邹的区委书记,带着5名同志一同上去,全部被当作敌人的说客处决。

1937年12月,原丁山区委书记余明兴主动请缨,一个人进山,试图靠同乡情分打动杨文翰,同样没能走出来。

前三批,共计5名奉命执行任务的党内干部,牺牲在磨盘山上。

黄道收到消息,反复在心里权衡,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靠普通联络员进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让关英去。



【三】最后一次进山

关英,1910年生于江苏无锡,1929年5月参加革命,曾任皖浙赣省委书记,是杨文翰和裴月山当年真正意义上的老领导,彼此之间有过共同作战的情分。

黄道的判断是:资历在,情分在,换了任何别人去都不如关英去,胜算最大的就是他。

但这个判断,建立在一个没有被充分估计的基础上——杨文翰对关英早就有了怀疑,而且这种怀疑,绝不只是一个理由。

1936年初,关英率红军独立团向浙江强行突进、试图与粟裕部会合,结果遭国民党军队14个团的围攻,全团几乎全军覆没,关英本人因当时患病,躲在山洞养伤,才侥幸未死,随后在江西玉山一带潜伏。

在玉山潜伏期间,关英为掩护身份,拿党的经费在当地开了一家榨油坊,打听组织下落,打听外面的消息。

这件事传到杨文翰耳朵里,已经完全变了味——一个共产党书记打了败仗,失联之后去开油坊做买卖,这在杨文翰看来,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杨文翰在心里把这件事压着,没有表露。

但心结已经结下,后来就没有再解开的机会了。

1938年5月,关英携正式公函,带着原赣东北少共省委儿童局书记方旋声及2名警卫员从南昌出发,向弋阳磨盘山方向行进。

路过横峰县城和葛源的时候,国民党地方当局按照两党合作的规矩,对关英这位共产党的正式代表给予了热情接待,县区官员出面招待,还安排人沿途护送。

在葛源的村头,关英还特意召开了一场公开的群众大会,宣传抗日统一战线,讲解两党合作的背景和意义。

这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杨文翰布在山下的内线都盯着,都报了上去。

关英到达磨盘山脚下后,传话进山,要求双方在山脚下找个地方面谈。

杨文翰和裴月山商量了一番,坚持让关英上山,否则免谈。

关英估量了一下,决定进去——他是老领导,他相信两人之间的情分能压住场面;

而且他此行的任务就是劝说,要是为了自身安全就缩手,无法向组织交代。

关英刚到山脚,游击队哨兵就把他随行人员的武器全部缴了,只允许他带2名警卫员、1名地下交通员上山,方旋声和另一名警卫等在山下。

关英憋了一肚子气,强压住,跟着上了山。

杨文翰设宴接风,饭吃得客客气气。

饭后,关英把公函摆出来,正式传达中央指示,建议杨文翰把部队移驻到枫林坞和槎源坞两处,随后跟自己下山到南昌报到,与已经集结的饶守坤部会师,一同整编为新四军。

杨文翰没有立即表态,要求关英在山上再等几天,说得把所有人马召集起来开个大会,问问大家同不同意。

关英说自己要马上回南昌交差,还要看病,等不了那么多天。

杨文翰疑心更重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这一刻开始迅速恶化,你说一句,我顶一句,越说越对立。

关英在情急之下怒斥杨文翰"违背了党的指示,与党闹独立性,已没有资格称为共产党,是党的异类,将来要受到党纪的严厉制裁"。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杨文翰,当场下令关押关英,对其进行搜身。

从关英身上搜出了200块钱和一枚金戒指。

这就是所谓的"证据"了——被敌人收买的人才会带这么多钱和贵重物品,这在当时那个思维框架里逻辑自洽。

杨文翰随即下令对关英严刑逼供,要他承认叛变。

关英自始至终没有低头,在刑讯中持续怒斥对方违抗中央、脱离组织、自误误人。

几天后,杨文翰下令将关英连同3名随行人员全部枪杀。

关英牺牲时年仅32岁。

加上此前已经牺牲的李春望、姓邹的区委书记、余明兴等5人,前后合计9名党内干部命丧磨盘山。

消息传出去之后,黄道在南昌翻看着那份被原路退回的公函副本,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件事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支队伍,从此从党组织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四】黄道案头的那份陈述,和没有人预料到的那句批示

关英被杀的消息,让整个东南分局的气氛骤然沉重。

从1937年秋到1938年5月,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党组织前后派出四批人员进山,全部有去无回。

前三批共5名干部牺牲,第四批关英一行4人牺牲,合计9条人命交代在那座山里。

面对这个结果,东南分局和新四军驻赣办事处能做的选择已经极为有限。

国共合作的大框架不允许用武力解决内部问题,而再派人进山等于把人往死里送,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受这种任务。

黄道陷入了一种两难困境:不处理,这支队伍等于彻底失控;处理,手里没有任何可以用的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国民党方面的反应来了,而且来得格外迅速。

1938年底,国民党军以"非法武装,扰乱后方秩序"为由,从弋阳、横峰、德兴、贵溪、余江等周边各县调集正规军和民团武装,总计约1.7万人,将磨盘山团团围住,大规模"清剿"正式开始。

对比数字:磨盘山上是不足500人的游击队,山外是1.7万的围剿兵力。

国民党军这次来势,比历次"清剿"都要彻底和凶猛——因为这支队伍已经彻底失去了党组织的保护,国民党打它,中共方面没有任何名义进行干预,更不可能公开出兵援救。

这是历次围剿中处境最孤立、最凶险的一次。

而比这件事更让熟悉内情的人心惊的,是黄道后来向上级写的那份详尽陈述报告——

把这支队伍从诞生到关英被杀的全部经过,一字不落地写了出来,送往延安,等待上级做出定性。

这份陈述在延安的相关负责人手里传阅,看完之后,有人沉默,有人摇头,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没有一个现成的框架可以套用,无论按照哪一套习惯性的定性逻辑去处理,都会在另一个方向上留下说不通的漏洞。

最终,那份回复里只写了一句话。

而当那句批示的内容,被知情者一字一字读完之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句话的意思,从此决定了这段历史将以一种怎样复杂的面貌,在赣皖两省的档案室里沉寂数十年,再难被人以一个简单的结论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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