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服刑18年,出狱妻儿未来,小28岁小姨子直言不知为何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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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牟其中"词条、百度百科"夏宗伟"词条、百度百科"南德集团"词条、《南方周末》相关报道存档、《中国企业家》杂志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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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武汉第二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

头发全白,身形消瘦,步伐迟缓。

与他同行的,没有妻子,没有子女,没有昔日的商业伙伴,没有任何一个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

门外,只有一个女人在等。

她叫夏宗伟,是牟其中前妻南阳的妹妹,与牟其中既无血缘,亦无婚姻关系。

1999年牟其中入狱时,她三十余岁;2016年这扇门打开,她已年近六旬。

整整十八年,她以个人名义四处奔走,为牟其中的案件申诉,从未停歇。

这段守候,在当时引发了广泛的社会讨论。

夏宗伟本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留下了一句至今仍被反复引用的话——"这份长久守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何而来。"



【一】万县少年,第一次与铁门相遇

1941年1月,牟其中出生于四川省万县。

万县,即今天的重庆市万州区,地处长江三峡库区腹地,是川东地区重要的水运枢纽。

这座城市在近代历史上以商贸繁荣著称,长江航运带来的货物吞吐量曾使其跻身西南地区重要的商业节点。

码头边常年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船,来自上游的山货与下游的工业品在这里完成交换,商业气息渗透在这座城市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样的地理与商业氛围中成长,牟其中从少年时期便对商品流通、价值交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青少年时期酷爱阅读,涉猎广泛,对历史、经济、地理均有涉猎。

这种杂食式的知识积累,在他日后构建商业叙事时发挥了显著作用——他惯于将宏观地缘因素与具体的商业机会挂钩,这种思维方式在1980至1990年代的中国商界颇为罕见。

万县的商贸环境也给了他最初的商业直觉。

那些在码头上讨价还价的货商,那些跑船走货的民间商人,那些靠着灵活的信息优势在买卖两端之间赚取差价的中间人——这些人构成了牟其中最早的商业启蒙。

他在少年时代便已观察到一个基本规律:掌握信息、整合资源、发现错配,是商业获利的核心逻辑。

这个判断,贯穿了他此后数十年的全部商业行动。

1960年代,特殊时期席卷全国。

牟其中因发表被认定为"反动言论"的文字,以"现行反革命罪"被捕入狱,在高墙之内度过了数年时光。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铁门相遇。

这段经历在他日后的公开采访中被多次提及。

他并不讳言那段岁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其视为自己思想成型的重要阶段。

狱中的大量阅读,使他得以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系统梳理自己对于经济规律的理解。

没有外部商业活动的干扰,他有充裕的时间将此前零散的观察和直觉整合成更为系统的认知框架。

出狱之后,他回到万县,在那个一切都在缓慢复苏的年代里蛰伏着,等待时机。

1978年,改革开放的政策转向,在客观上为牟其中这样有强烈商业意愿却长期受到体制压制的人,打开了一扇此前从未存在过的窗口。

他开始在万县从事商品流通业务,以最基础的买卖差价为起点,逐步积累原始资金和商业人脉。

他比同时代的许多人更早地理解了一件事:改革开放初期最大的商业机会,不在于某一个具体的行业,而在于整个计划经济体制遗留下来的大规模供需错配。

这些错配遍布各个领域——有些地方商品严重积压,另一些地方同类商品严重短缺;有些资源被牢牢锁定在国营体系内部无法流通,而市场对这些资源有着旺盛的需求。

发现这些错配、利用信息差完成套利,是那个年代最有效的商业路径之一。

1984年,他离开四川,北上进京,在北京成立了南德经济集团。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1984年前后,北京正在成为中国民间商业资本最密集的汇聚地之一。

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创业者涌入这座城市,在政策红利与市场空白之间寻找机会。

体制内的人在观望,体制外的人在奔跑。

牟其中带着他在万县积累的经验和资金,加入了这场涌动,而且从一开始便带着他在万县养成的那种宏观视野——他从来不是只盯着一个具体生意的人,他想看到的,始终是更大格局里的机会所在。

南德集团的早期业务,主要集中在商品贸易领域。

在1980年代的中国,商品流通领域存在大量因计划体制遗留下来的价格扭曲和供需错配,懂得在这些错配中寻找套利空间的人,往往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完成资本积累。

牟其中正是这批人中的一员,而且是其中嗅觉尤为敏锐的一个。

然而,彼时的他,在整个北京商界尚属默默无闻。

真正让"牟其中"这个名字进入全国视野的,是1990年代初那笔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交易。



【二】以货易货,四架飞机从天而降

1990年,苏联经济陷入严重困境,工业体系停滞,外汇储备告急,大批物资面临处置压力。

彼时的中苏贸易,已有一定基础。

1988年,中苏两国签署了关于发展边境贸易的协定,为民间层面的以货易货交易提供了初步的政策框架。

正是在这一框架之下,牟其中开始与苏方接触,探讨一种在当时的中国商界几乎无人尝试过的交易模式。

苏联手中有图-154民用客机。

这是苏联图波列夫设计局研制的三发中程喷气式客机,在苏联及东欧国家航空市场拥有广泛的使用记录。

1990年前后,苏联航空业在经济压力下出现大规模调整,部分图-154飞机面临处置。

与此同时,中国民航市场正处于快速扩张阶段,对中短程客机的需求缺口明显。

中国内地则有大量积压的轻工业产品——罐头、暖瓶、皮夹克、棉被等日用消费品。

这些商品在国内市场严重供大于求,库存积压问题困扰着大量国营工厂。

而这些商品恰恰是苏联普通居民在物资匮乏时期的生活刚需。

供需两端的错配,构成了这笔交易的基本逻辑。

牟其中通过南德集团,联合国内多个省份的轻工业企业,整合货源,以集中采购的方式获取了大量日用消费品。

与此同时,他与苏方进行了多轮谈判,就以货易机的具体条款反复磋商。

谈判过程中,他需要同时协调国内货源方、运输方、银行结算方和苏方的多方利益,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多边协调过程。

货物的整合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牟其中通过南德集团,联系了四川、湖北、浙江等多个省份的轻工业企业,逐批次整合货源。

这些企业手中的积压商品,通过南德集团完成统一采购,再以集装箱运输方式向苏方交付。

整个货物整合过程历时数月,涉及的企业数量众多,协调难度极大。

运输环节同样面临挑战。

大量轻工业商品需要从中国内地运往苏联,跨越漫长的陆路运输线,这在当时的基础设施条件下,需要大量的物流协调工作。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延误,都会影响整体交割进度。

与此同时,银行结算的安排也需要反复打磨。

以货易货的交易模式在金融机构层面缺乏成熟的操作先例,如何在这种非标准的交易框架内完成合规的资金结算,是牟其中和南德集团在谈判阶段必须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

1991年至1992年间,这笔交易最终完成交割。

中方以总价值约8亿元人民币的轻工业商品,换取了苏方四架图-154民用客机。

1992年,四架图-154飞机正式交付中国西南航空公司投入使用。

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历史上第一笔以货易货换取飞机的跨国交易,在当时引发了广泛的媒体报道和社会讨论。

《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及多家省级报纸均对此进行了报道。

这笔交易在客观上证明了一件此前从未被证明过的事——民间资本可以在国与国之间的大宗物资交换中发挥实质性作用。

牟其中和南德集团,由此进入全国公众视野。

这笔交易完成之后,媒体对牟其中的报道迅速升温。

记者们蜂拥而至,争相采访这位用罐头换来飞机的商界奇人。

牟其中本人也非常善于与媒体打交道——他语言生动,善于用直白有力的表述传递复杂的商业逻辑,能够将一笔繁复的跨国交易讲解成一个简单明快的故事,让读者读完之后既能理解其中的逻辑,又能感受到其中的传奇色彩。

这种能力,在1990年代初的中国商界极为罕见。

1994年,《福布斯》杂志将牟其中列入中国内地富豪榜,这是国际主流财经媒体首次对其公开进行财富估值。

彼时,他的名字已与"商业传奇"、"民间首富"等标签紧密关联,成为那个年代改革开放进程中被反复援引的商界符号之一。



【三】宏图大略,一个又一个悬在空中的计划

飞机交付之后,牟其中的商业野心并未随之收敛,反而在巨大的成功效应刺激下,进一步膨胀扩张。

1993年起,他开始密集对外发布一系列大规模商业构想,其规模之宏大,在当时的中国商界绝无仅有。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炸开喜马拉雅山"的设想。

牟其中在多个公开场合阐述了这一构想的逻辑:喜马拉雅山脉阻断了印度洋暖湿气流向中国西北内陆的输送,导致西北地区气候干旱、土地贫瘠。

他声称,如果能在山脉适当位置炸开缺口,引入暖湿气流,西北大片荒漠将有可能转变为可耕地,从根本上改变中国西北部的生态格局。

他声称为此专门组织了论证小组,邀请相关领域人士参与讨论。

这个构想在当时引发了两极分化的反应。

部分人视之为超越时代的宏观想象,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不过是一个缺乏基本科学依据的空洞口号。

但无论如何,这个构想在媒体层面制造了巨大的传播效应,进一步强化了牟其中作为"商界奇人"的公众形象。

他的名字,开始与"敢想别人不敢想"这种叙事框架深度绑定。

与此同时,他还提出了开发满洲里边境经济带的计划,试图通过打通对俄贸易走廊,将西伯利亚的资源引入中国市场,形成一条横跨欧亚大陆的商业通道。

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将这个计划描述得有声有色,仿佛只需要合适的运营主体出现,整个西伯利亚便会向中国敞开大门。

他还公开表达了对北极航道开发前景的兴趣,认为随着全球气候变化,北极航道的商业价值将会大幅提升,中国应当提前布局,而南德集团有意参与其中。

1993年至1995年间,南德集团还高调推进湖北省仙桃市沙湖地区的综合开发项目,试图将这片湖区打造成农业、工业与旅游业融合发展的产业示范基地。

这是他在国内落地的少数几个具体项目之一,但最终结果并不理想,项目推进迟缓,与当初宣传时的规模差距悬殊。

这些构想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宏大的叙事框架,模糊的实施路径,以及严重不足的落地验证。

每一个项目在宣传阶段都能制造强烈的舆论反响,但在落到具体执行层面时,往往陷入漫长的停滞。

从事后的角度审视,南德集团的运营模式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结构问题:以货易货换来飞机那笔交易,依赖的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历史窗口,这种窗口无法复制,也无法持续。

而在那笔交易之后,牟其中将南德集团包装成了一个具有持续大规模商业运作能力的机构,并以此为基础持续向外界传递信用背书。

这种信用背书,在其后数年间支撑着南德集团维系银行授信、吸引合作方,但其内在的基础,却远比表面看起来脆弱得多。

与此同时,南德集团的内部管理体系与其对外宣称的规模之间,存在显著的落差。

财务管理粗放,制度建设薄弱,资金流向缺乏规范的记录与监督机制。

大量项目以立项为名归集资金,却没有清晰的账目记录和进度追踪。

大量宏观构想的持续推出,不仅消耗了大量运营资金,还使南德集团在对外维持形象方面承受了越来越重的成本压力。

每一次高调宣布新计划,都需要相应的资源投入来维持其可信度;而当这些项目迟迟无法落地产生回报时,维持形象的成本便会进一步向财务层面传导。

这种内在的结构性矛盾,在1990年代中期开始集中显现。



【四】信用证案,帝国轰然倒塌

1995年前后,南德集团的资金链开始出现明显的紧张迹象。

多个项目的资金需求持续累积,而实际现金回报远未达到预期。

为维持运转,南德集团开始大量依赖银行授信。

问题在于,正常的银行授信建立在真实的贸易背景之上,而南德集团彼时的实际业务规模,已经无法支撑其所需要的授信额度。

在此背景下,以虚假单据骗取银行信用证的操作开始出现。

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所载:南德集团在1995年至1998年间,以虚开增值税发票、伪造出口单据等手段,骗开国内多家银行信用证,套取资金,涉案金额达人民币数亿元。

在整个1990年代后半段,南德集团对外维持着一贯的高调姿态。

牟其中仍在各类场合发表演讲,仍在向媒体描述他的宏大构想,仍在以那种熟悉的宏观叙事方式展示南德集团的雄心。

但在这层外壳之下,集团的资金压力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1998年底至1999年初,相关举报材料进入司法部门视野。

1999年1月,牟其中以涉嫌信用证诈骗罪,被武汉市公安局正式逮捕。

消息传出,商界震动。

在此之前,虽然已有坊间传言关于南德集团的财务问题,但牟其中的逮捕仍然超出了大多数观察者的预期。

那些曾经在各类场合与他握手合影的人,那些在媒体上为他背书的人,那些追随他多年的下属,在这一消息传出之后,开始迅速与"南德"和"牟其中"这几个字拉开距离。

案件审理历时约一年。

2000年5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牟其中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牟其中随后提出上诉,对定罪事实及量刑均提出异议。

2000年9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维持原判中的定罪部分,将量刑改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铁门,第二次在他身后关上。

南德集团随之瓦解。

多年来围绕在牟其中身边的商业伙伴、下属员工陆续各奔东西。

与南德集团有关联的项目,有的烂尾,有的转手,有的就此消失在档案里。

那些曾经被反复宣讲的宏大构想——喜马拉雅缺口、北极航道、满洲里走廊——也随着南德的解体,永久停留在了口头层面,再无人提起。

牟其中的妻子刘燕,在案件审理期间逐渐淡出公众视野,此后多年再未公开露面。

其子女亦选择了完全的公开沉默,未曾就此事发表任何公开声明。

偌大的南德,散了。

而就在所有人作鸟兽散、这段商业历史被迅速打入冷宫的时刻,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她留了下来,开始做一件在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毫无意义的事。

2000年那个秋天,当她第一次以个人名义向司法机关递交申诉材料时,没有任何人预料到,这份材料只是一个长达十八年的漫长序章的开端。

而当十八年后那扇铁门缓缓打开,守候在门外的她接过律师刚刚整理好的最后一份材料,抬起头看向走出来的那个白发老人时,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十八年,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一直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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