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苏青禾听到白晚霜的话，不可置信。
“可你当初跟玄离成婚的时候，分明很开心，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
白晚霜心口一滞，只是一瞬，很快她语气随意像是说别人的事。
“我和玄离成婚时，他是神界太子，能嫁给太子已是我高攀，我当然开心。”
苏青禾看着她，终于放下心来，眉眼舒展开。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白晚霜没再接话，又闲话了几句，领着她出了院子。
苏青禾头一回来妖界，看什么都稀奇。
街边小摊上摆着荧蓝色的妖果，茶馆里飘出碧绿色的妖火，连地上的石板路都嵌着会发光的磷粉。
她一路走一路看，拉着白晚霜的手不肯松。
“晚霜，我第一次来妖界，你陪我和玄离逛逛吧。”
白晚霜浑身痛的厉害，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可她看着苏青禾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三人走在妖族大街上。
白晚霜跟在苏青禾和玄离身后半步，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看清了从前没有机会看清的事。
苏青禾不慎踩到了泥水，鞋袜全湿，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说话。
玄离已经蹲下身去，替她换去湿透的鞋袜。
苏青禾在路边摊上，买了一颗妖族灵果，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顺手就塞给了玄离。
玄离接过去，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半颗吃了，那颗果子白晚霜认得，是妖界最酸的品种，连妖族幼崽都不肯多吃。
苏青禾走累了，站在路边揉了揉脚踝，玄离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苏青禾笑嘻嘻地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头，两条腿在他身侧晃来晃去。
玄离就这么背着她走在妖族大街上，雪白的衣袍被风吹起，沾了街边的尘土。
原来他真正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知道逛了多久，白晚霜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了。
路上的几个妖族认出了她，他们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日日被魔尊欺负的白晚霜吗？她身边怎么跟了两个仙尊？”
“这两位仙尊看起来好般配，真是一对壁人。”
“听闻白晚霜昨日被一位仙尊赏赐了一百根混元草，不会被买去当侍女了吧……”
“要不要告诉仙尊，这个白晚霜脏得很？”
以前听过更难听的话，白晚霜不是没听过，她早就习惯了。
可今日不同，玄离和苏青禾站在她身旁，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苏青禾从玄离背上跳下来，冲着那几个妖族提高了声音：“你们胡说什么！晚霜才不是你们说的这种人！”
她这一发火，几个胆小的妖族扭头便走。
可也有不怕事的，站在远处阴阳怪气：“我们也没说错啊，她本来就脏。不信你问问她自己。”
话音未落，玄离旋身拂袖。
一道无形之力荡开，那几个说话的妖族瞬间飞了出去，撞在街边的石墙上，闷哼着爬不起来。玄离收袖而立，目光冷冽。
“滚。”
只一个字。
妖族们被他的气势镇住，连滚带爬地散了。
苏青禾攥紧了手：“气死我了！”
玄离把她拉回身边：“没事了，不要让这些流言影响你游玩的心情。”
白晚霜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从前。
她还是玄离妻子时，有一个爱慕玄离的女仙喝醉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配不上太子殿下。
当时周围站满了神仙，玄离也在。
他站在人群前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那时候她想，他性子冷，不爱说话，不懂得护人。现在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护她。
天色越来越沉。
白晚霜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妖族即将入夜。
她必须在日落前回去。
她正准备开口告别，忽然瞳孔一缩。两道魔气从街角的暗处破空而来，径直朝着玄离和苏青禾的方向袭去。
“小心！”
话晚霜下，人已经挡在了他们身前。
玄离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了苏青禾。
两道魔气从白晚霜身体中穿过，她一口血吐出来，然后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晚霜！你没事吧？”
玄离和苏青禾连忙蹲下身来扶她。
白晚霜四肢百骸都在痛，可她看着已经沉到天边的最后一缕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我没事……我要回去了。”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玄离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不能走。我带你去疗伤。”
也就是这一刻。
天地间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了，妖界彻底入夜。
白晚霜的发丝一根一根变得雪白，从发根到发尾，在夜风中飘散开来。额间纯白的雪花印记褪了色，重新染上妖冶的绯红。
苏青禾松开扶着她的手，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晚霜……你怎么变成了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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