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念念不忘的人,身上都有同一种气质:他们给你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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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程夏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哭。

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哭,亲戚、邻居、她妈妈从前的同事,甚至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远房表姐,哭得眼睛都肿了。只有她站在那里,捧着白菊花,眼眶干的。

后来有人私下说,这孩子太冷了,她妈妈走了她都不掉一滴泪。

那句话传到她耳朵里,她只是沉默着,没有解释。

她没有办法解释一件事

在她二十九年的人生里,最让她感到力量的那个人,不是她的母亲,是一个她只见过三年、此后再未谋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贺清。

她是程夏的高中班主任。



程夏的母亲叫方秀英,是一个用力爱孩子、却不知道怎么爱的女人。

她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程夏背——她的委屈,她的婚姻,她的衰老,她对生活的失望,她对未来的恐惧。从程夏记事起,她就是那个坐在床边听她妈妈说话的孩子:你爸爸不在家,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你要好好的,你不好,妈妈就活不下去了。

那句话,她妈妈说了将近二十年。

程夏长大以后,偶尔读到一些心理学的文章,才知道那叫"情感勒索",但她用了很多年才能用这个词描述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因为她妈妈不是坏人,她是真的爱她,只是那种爱,太重了,重到让程夏喘不过气,却还不能逃,因为逃了就是不孝,就是不爱。

她在那种重量下长大,习惯性地把自己压得很低,习惯性地把别人的情绪放在自己的情绪前面,习惯性地觉得"让别人舒服"是她存在的第一要务。

然后她读了高中,遇到了贺清。

贺清那年三十二岁,教语文,是程夏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样子,程夏至今记得——不是那种很有气场、让人立刻肃然起敬的出场,是一种很平常的走进来,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全班一眼,说:"我叫贺清,以后叫我贺老师,三年以后你们可以叫我朋友,现在先叫老师。"

全班哄笑,那节课的气氛就松开了。

程夏当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听完那句话,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她后来想,那大概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个大人,以一种很轻的方式走进她的世界,没有带着压力,没有带着期待,没有开口就让她承担什么。

只是,走进来了,说,我在这里。

程夏的学习成绩属于中游偏上,不算特别出挑,但语文一直很好。她从小喜欢写字,写作文,写一些没人看的东西放在本子里。她妈妈知道这件事,但从来不觉得这是值得鼓励的,总说语文好有什么用,要理科好才能考好大学才能找好工作,你那些写作文的时间,不如去背几个公式。

所以程夏的那些本子,藏在床底下,从来没给人看过。

贺清在高一下学期布置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最不擅长的事》。

这个题目有点奇怪,大多数同学都往努力克服的方向写,写自己数学差然后怎么努力进步了,写自己体育弱然后怎么坚持锻炼了。程夏那次写的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是让自己的情绪有地方放。

她写她不知道难过了应该去哪里难过,因为在家里,她的情绪一出现,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或者反过来触发别人更大的情绪。所以她学会了把自己的感受压缩、打包、封存,放到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能找到的地方。

她写完之后,犹豫了很久,还是交了上去。

她以为那篇文章会被批"跑题了",或者被要求重写。

贺清只在末尾写了一行批注,不是评分,是一句话:

"你写的东西,我读完了。有机会,我们聊聊。"

那个"有机会,我们聊聊",是一个邀请,不是一个要求。



贺清没有在班会上提这件事,没有把程夏单独叫出去,没有用任何一种让她感到被检视的方式去接近那篇作文。她等了三天,在一次课间,走到程夏的座位旁边,很自然地问她:"最近在看什么书?"

程夏说在看汪曾祺。

贺清说:"他写食物的那几篇,写得真好,看了饿。"

两个人就聊了五分钟汪曾祺,然后贺清准备离开,临走前说:"你语文很好,应该多写,写什么都行,不是给我看,是给你自己一个地方。"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没有附带任何期待,然后她走了。

程夏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后来想,贺清的那句话,之所以让她记了这么久,是因为那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写给你自己"——不是"好好写,让老师看到你的进步",不是"多练习,以后作文可以拿高分",是你自己,你自己有一个地方。

那件小事,打开了一道她以前不知道存在的门缝。

程夏和贺清真正开始有来往,是在高一结束之前的一次班级组织的郊游。

那次郊游去的是郊外一个小水库,春末的天气,风很软,水边的芦苇刚刚发出新芽。同学们大多三三两两地在水边玩,程夏一个人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头上,盯着水面发呆。

贺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喜欢热闹?"

程夏说:"不是不喜欢,就是……有时候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很累。"

贺清说:"我也是,人多了要分心照顾很多人的情绪,耗电。"

程夏看了她一眼,没有想到一个老师会这样说。

贺清说:"你那篇作文,我读了很多遍。不是要评价它,就是……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写过类似的东西,所以读起来很熟悉。"

程夏说:"老师你也有过这种感觉?"

贺清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会儿水面,说:"有,但后来慢慢找到出口了。"

程夏问:"出口是什么?"

贺清说:"每个人不一样。我的出口,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别人的情绪是别人的,不是我的责任,即使他们让我觉得是。"

那句话,程夏听进去了。

但真正理解,花了她很多年。

高中三年,贺清对程夏的方式,有一种程夏很久以后才总结出来的特点——她从来不主动介入,但她永远在那里。

她不会突然出现,问"最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不会在程夏写了好文章之后大力表扬到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在程夏成绩下滑的时候带着担忧来"谈话"。

她的存在方式,更像是一盏灯——你知道那里有光,你走过去,它亮着,你不走过去,它也亮着,它不追你来,但你靠近的时候,它给你照亮。

程夏高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

那段时间,她妈妈和她爸爸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低谷,两个人冷战了将近两个月,她爸几乎不在家,她妈妈每天晚上等她回家,然后开始说话,说到很晚,把所有的委屈和抱怨倒给她。

程夏连续三周睡眠不好,上课开始走神,有一次语文课上被贺清点名回答问题,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同学们笑了,她脸红了。

下课之后,贺清没有叫住她,但在她走过讲台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待会儿有时间来一下。"



不是"你来一下",不是"你给我说说最近怎么回事",只是有时间来一下。

程夏去了,贺清的办公室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窗户朝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两摞等着批改的作业。

贺清没有正式地坐到她对面,只是站在窗边,问她:"最近睡得怎么样?"

程夏说:"还好。"

贺清嗯了一声,说:"我上课看你走神,不是要批评你,就是想问问。"

程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家里有些事,有点影响状态。"

贺清没有追问"什么事",只是说:"那挺难的,家里的事放下不容易。"

就这一句,没有给建议,没有说"你要想开一点",没有说"家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专心学习就好",只是,那挺难的,我知道。

程夏当时眼眶一热,忍住了。

贺清说:"你要是想说,我在这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然后她就转回去整理她的作业了。

程夏站了一会儿,说了声谢谢,出去了。

她走出那间办公室,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被解决了什么,她家里的事一件都没有改变,但那种窒息的感觉,稍微松动了一点。

她很久以后才明白那是什么:被人看见了,但没有被压住。

那是贺清给她最核心的东西——我看见你难,但我不用我的担心把你压住。

高中三年,她和贺清有很多次这样的对话,短的,五分钟,长的,不超过半小时。每一次,贺清都没有主动说"我担心你",没有说"你要加油",没有用任何一种让程夏觉得负债的方式表达关心。

她只是在那里,平静而稳定地在那里。

有一次程夏主动去找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贺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帮助别人是一种……会累的事?"

贺清停下手里的笔,想了想,说:"有,如果你帮的方式不对,很容易累。"

"什么叫方式不对?"

"帮到让对方觉得欠你的,或者帮到你自己喘不过气的,那都是不对的。"贺清说,"真正帮到一个人,是给他一点力气,不是替他把担子背过来。担子还是他自己的,但他多了一点气力去背。"

程夏把那句话默背了一遍,说:"那怎么做到?"

贺清说:"你得先明白,你能给的是什么,你不能给的是什么。这两件事你得想清楚,不然你会越帮越乱,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次对话,程夏也写在了那些本子里。

高三毕业,她考上了一所省内的二本院校,读的是汉语言文学。

她去跟贺清道别的那天,带了一本书,是她高中三年里最喜欢的一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谢谢你,三年里,你帮我搬开了一些东西。"

贺清接过书,翻开扉页,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感人的话,只是笑了笑,说:"去吧,大学有意思,好好过。"

程夏走了。

然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是发生了什么,就是人生的路往不同的方向去了,联系的方式也越来越少——她读大学,贺清还在那所高中,偶尔发过两次短信,后来换了手机号,联系就断了。

但那三年的东西,留下来了。



程夏读大学,然后工作,然后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感情,又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然后一个人在城市里生活了将近五年。

她的人生不算顺,但她一直在往前走,不是因为她很坚强,是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参照——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平静地看见、被给予力量却没有被压上重量的感觉,她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她经历过。

她妈妈生病是在她二十七岁那年,确诊是肺部有问题,做了手术,恢复得不好,断断续续又撑了将近两年。

那两年,程夏经历了她人生里最难的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照顾本身,是因为她妈妈在病床上,那种把重量压给她的方式,变得更加密集——你要多来,你要陪我,你要想办法,你不在我就觉得活不下去。

程夏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会有一种她很熟悉的窒息感。

但她处理那种窒息感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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