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过爱情也嫁过钱,合上《飘》那夜才懂,救我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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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安把结婚证扔进碎纸机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我看着那些纸变成一条一条的,从机器里掉出来,像被人撕碎的白裙子。

女儿在我怀里哭,他也没停一下。

他说:“刘又菱,你不是要嫁爱情吗?我成全你。”

门关上的声音震得墙皮掉了一块。

我蹲下来,把碎纸片捡起来,一张一张装进兜里。

孙颖在电话里说:“马江山真想娶你,他说什么都不要,就要你这个人。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里。

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爱情这两个字,也能吃得人骨头都不剩。



01

我和曹子安结婚那年,刚满十八。

他是厂里最帅的,会弹吉他,会唱歌,笑起来那颗虎牙让人心都化。厂里好多姑娘喜欢他,可他谁都不理,就追我。

那时候他在厂门口等我下班,骑一辆二八大杠,车铃铛都掉了,他说这样响起来才有味道。我坐在后座上,手揽着他的腰,风吹起我的白裙子。

旁边的姑娘羡慕得要死。

我妈郭桂华不乐意。她说这小伙子长得是好看,可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彩礼都拿不出。我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最怕我再找个穷的。

“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她摔筷子。

可我不听。

我觉得我妈不懂,爱情怎么能用钱衡量呢?那个年代,谁家不是苦过来的?只要两个人一条心,日子总能过好。

曹子安在我家楼下唱了一整夜歌,邻居都趴窗户看。我妈气得拿扫帚赶他,他跪着不走,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我趴在窗户上哭。

我妈心软了。

结婚那天,他借了辆摩托车来接我。我穿件红裙子,他在前面骑,我在后面抱他腰。风把头发吹乱了,我心里美得不行。

婚后的日子,确实苦。

他家三间瓦房,漏雨。下雨天我得端着盆接水,一接一夜。他爸妈住东屋,我们住西屋。他妈嘴碎,每天都说我懒,说我不干活,说我是来享福的。

我白天在厂里踩缝纫机,一踩就是十个小时。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那时我真不觉得苦。

只要他对我好,什么都值。

他确实好过一阵子。

下班回来带一碗街口的米线,三块钱的,他自己不吃,说我辛苦了。

发工资了给我买条碎花裙子,说厂里那些女人穿的都没我的好看。

我生女儿那晚,他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出来的时候他眼圈红了,说:“老婆,辛苦你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可心里热乎得很。

我觉得这辈子值得了。

可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是一天一天爱的。

女儿三岁那年,他开始变了。

先是晚了半小时回家,后来晚一个小时,再后来干脆后半夜才回来。问他就说加班,说同事吃饭,说没办法。

我不信,但我没问。

我怕问出什么来,怕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有一回我在他衬衫领子上闻见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的那种。我闻了一整夜,没睡着。他打着呼噜,翻了个身。

我把那件衬衫洗了。

手在水里泡得发白,泡得脱皮。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他总有一天会回头。我觉得男人嘛,在外头应酬难免,玩够了就回来了。

我想错了。

02

发现他出轨,是女儿高烧那晚。

那天入秋了,下着雨。女儿烧到三十九度五,小脸通红,嘴唇都干了。我给她喂了退烧药,烧不退。我急了,打曹子安电话。

关机。打一次,关机。打十次,还是关机。

我抱着女儿冲进雨里。卫生所离我家要走二十分钟,我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雨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女儿在我怀里哭,我的心揪成一团。

到了卫生所,值班医生给孩子打了针,说再晚点就得住院。我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着脸。

医生看我一眼:“你男人呢?”

我说:“加班呢。”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平静。

医生说:“你先给孩子换件干衣服吧,别孩子好了你倒了。”

我嗯了一声。

那天凌晨三点,我在走廊的长椅上,用手机查了通话记录。

过去三个月,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都有一个号码打进来。通话时长,平均四十分钟。

最长的一次,一小时二十分。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台那盏白炽灯嗡嗡地响。女儿睡着了,小脸终于不红了。我的手还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天亮后,我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一个女人接了:“喂。”

声音很年轻,应该不到二十五岁。

我挂了。

我没闹。我不知道闹了有什么用。

我把女儿送到我妈那儿,然后回家等他。他中午才回来,满身酒气,领带歪着,衬衫领子上一块口红印。

我说:“曹子安,我们谈谈。”

他说:“谈什么?我累了,你让我睡会儿。”

我说:“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脏话:“刘又菱,你查我?”

我说:“女儿昨晚高烧,我给你打了十六个电话。”

他嘴张了张,没说话。

空气静了很久。我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我俩都笑着,他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相框落了灰。

他说:“我喝多了,在朋友家睡的。”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我说:“曹子安,你别骗我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指着我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你就是闲的,天天在家带孩子,胡思乱想!”

“我没闲。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我怎么闲了?”

“那你就别找事!”

他摔门出去了。

门板震了一下,又弹回来,没关严。风从门缝吹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我在屋里坐了一整天。

看着天从亮变黑,看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晚上他回来,什么都没说,倒头就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当年他在楼下唱歌的样子。那时候他的眼睛多亮啊,看着我就像看着全世界。

现在他的全世界,换成别人了。

那之后,我忍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走。

他越来越过分,有时候直接夜不归宿。回来也不解释,我也懒得问了。我俩面对面吃饭,谁也不说话。

我吃不下。

我瘦了二十斤。

我妈来看我,吓了一跳:“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说:“减肥呢。”

我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拉我手说:“闺女,妈当年说错了。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听我的呢。”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哭。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03

决定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冬天难得有这么大的太阳,照在窗台上亮堂堂的。女儿在院子里跟别的小孩玩,笑声一声一声传进来。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拿起来:“你疯了吧?”

我说:“我没疯,我想好了。

他说:“你一个女人,离婚了带着孩子怎么活?”

我说:“怎么都能活。”

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好的?”

我说:“我不找了。”

他愣了一下。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你离什么婚?不是找罪受吗?”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哪种日子?我打你了吗?骂你了吗?不就是回家晚点吗?”

我没说话。

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那种一天一天凉下去的感觉。比打人骂人更疼。钝刀子割肉,不疼才怪。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刘又菱,你要是敢离,孩子归我,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我说:“好。”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孩子给你,钱我不要。”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些年我攒了两万块钱,存折藏在衣柜的棉袄里。我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我攒的,都给你。”

他没拿。他没想到我会这样。

其实我也想争孩子。可我妈身体不好,带不了。我要是带着孩子,连厂里的工作都保不住。

孩子跟着他,起码有他妈帮着带。

我舍不得。

可女人这辈子,很多事不是舍得舍不得。

是不舍得也得舍得。

办离婚那天,我俩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他一句话不说,低头看手机。我也没说话,看着那扇门开开合合。有个年轻人拿着红本本出来,脸上笑呵呵的,搂着旁边的姑娘。

我忽然想起我们领证那天。

也是秋天,也是这扇门。

他穿了件新衬衫,我穿了条红裙子。出来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刘又菱,这辈子我保证对你好。”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十年。

里面喊我们进去。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

工作人员问了两句话,让签字。他签得很快,我也很快。然后那个章啪地一盖。

十年,就这么盖过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把结婚证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我说:“你不要了?”

他说:“留着有什么用?给自己添堵?”

我没扔。

我把那本结婚证装包里,回到家塞进抽屉最里面。

女儿站在门口,抱着她的小熊,看着我。

她三岁了,不太懂什么叫离婚。她只知道爸爸搬走了,妈妈经常哭。

她走过来,把小熊递给我:“妈妈不哭。”

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流下来。

04

离婚后,我搬回娘家。

我妈那三间平房,本来就小,我回来更挤了。嫂子萧美兰不高兴。她跟我哥结婚三年了,一直跟婆婆住,本来就不自在。

我一回来,她摔盆摔碗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来干嘛?又不是没地方住。”

我哥刘建国瞪她一眼:“少说两句能死啊?

“我说两句怎么了?你家这个破房子,我忍了多少年了?现在又多一张嘴吃饭!”

我低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我妈在厨房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

夜里我躺在小时候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木板床吱嘎吱嘎响。墙上的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我听见嫂子在隔壁屋里跟我哥吵架。

“你妹妹到底什么时候搬走?”

“她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是她的事!咱们也不是开收容所的!”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厂里上班。

厂里那些女同事都知道我离婚了,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平时跟我关系好的,说话小心翼翼的,怕戳我痛处。

有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走过来悄悄说:“又菱,离了就离了,好男人多的是。”

我说我不想找了。

她说:“女人哪能没个男人?现在年轻还行,老了怎么办?”

我没接话。

晚上回来,我妈把我叫到房里。

她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存折。

“闺女,这五万块钱你拿着。”

“妈,我不要。”

“拿着。女人手里得有点钱,腰杆才硬。”

我看着那本存折,边角都磨毛了。

“妈攒了一辈子,就这点家底了。你要是再找个人呢,就当嫁妆。不找呢,就留着防老。”

我没忍住,哭了。

“妈,我是不是错了?”

我妈叹了口气:“错不错,都是命。当年妈不让你嫁他,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妈看出来了,他这个人不踏实。可你喜欢,妈能怎么办?”

她说:“闺女,你年轻的时候不信妈的话。现在信了吧?”

信了。

可信了有什么用?

已经晚了。

那天晚上,我翻开那本《飘》。是当年我妈的陪嫁。书页都黄了,边角卷起来。我妈年轻时候在上面画了好多线。

斯嘉丽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年轻时读这句话,觉得浪漫,觉得明天有希望。

现在读,只觉得讽刺。

明天是新的,可今天的苦,还不是得自己咽下去?



05

没过多久,孙颖来了。

她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她结过三次婚,离过三次婚。她的人生信条是:不结婚就活不下去,嫁了人就活得更惨。

她跟我说:“又菱,马江山说要见你。”

马江山这个名字我听过。开家具厂的,有点钱。老婆跑了,留个儿子他一个人养。

我说:“不见。”

“你见见怎么了?万一合适呢?”

“我不想再嫁了。”

“谁让你嫁了?先处着,合适再说。”

我说:“孙颖,你不懂。”

她急了:“我有什么不懂的?我结了三次离了三次,你说我不懂?刘又菱,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还能撑多久?

“我能撑。”

“你撑什么?你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够干什么的?”

“又菱,跟谁过不是过?谁对你好你就跟谁。爱情?那东西能当饭吃吗?”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得我心疼。

可她说的是事实。

第三天,马江山亲自来了。

他开一辆黑色大众,停在厂门口。我下班出来,看见他靠在车上抽烟。

他穿一件黑夹克,个子不高,壮壮的,笑起来挺憨厚。

又菱,走吧,请你吃个饭。

我说:“不饿。”

“那就坐着喝杯茶。”

我上了他的车。

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动心了。是因为我累了。累得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他带我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四菜一汤。

“听说你离婚了?受苦了吧?”

我说还好。

“以后跟着我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男人了,没关系,我用行动证明。”

他话说得实在,听着也真诚。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顿饭,我没吃几口。他一直在说,说他的厂子,说他儿子,说他前妻怎么对不起他。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老歌。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

我忽然想起曹子安。

他在哪儿?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这世上,谁离了谁不是照样活?

马江山追了我一个月。

每天来接我下班,给我妈送水果,给我女儿买衣服。嫂子萧美兰笑得嘴都合不上:“又菱,这个好!有钱!”

我不吭声。

有天晚上,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又菱,我知道你不爱我。没事,我爱你就行了。”

我说:“你别这样说。”

“我说真的。你跟着我,我这辈子绝不负你。”

我挂了电话。

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十五的月亮,圆得很。

可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想起那本《飘》里,梅兰妮对斯嘉丽说过一句话:“亲爱的,你不能靠爱情活。”

那时候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可明白又怎样?

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去了。

06

和马江山结婚那天,天气不好。

天阴阴的,像要下雨的样子。

我妈说:“下雨好,水为财。”

嫂子说:“就是水为财!”

所有人都笑,只有我笑不出来。

我穿了一条红裙子,是马江山买的。他说:“你穿红的喜庆。”

我穿上,照着镜子,觉得陌生。像别人的嫁衣。

婚礼在一家小酒店办的,摆了五桌。来的都是马江山的亲戚朋友,我这边就我妈、我哥、嫂子孙颖。

他们在那儿划拳喝酒,吵得很。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橙汁。

孙颖走过来,碰了碰我杯子:“咋了?不高兴?”

我说:“没有。”

“那就笑一个。”

我笑了笑。

她说:“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孙颖,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有什么对不对的?嫁了再说。不合适再离,反正又不是没离过。”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凉。

她连离三次婚了,还能说得这么轻松。她是不是把婚姻当儿戏了?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嫁给马江山,不也是为了钱吗?不也是为了找个靠山吗?

这不就是我妈说的“现实”吗?

结了婚,我搬进了马江山的房子。

两室一厅,装修不算好,但比他家那三间瓦房强多了。有热水器,有洗衣机,有马桶。

我头一次觉得,有钱真好。

好日子没过几天。

马江山开始变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你的钱你留着,家里开销我来。”

可真到花钱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好看了。

我给我妈买了双鞋,一百八。他看见了,说:“又买了?上个月不是给了她五百吗?”

我说:“那五百是买菜的钱。”

“菜钱归菜钱,你给她买东西就得跟我商量。”

我心里堵得慌。

我跟我妈买东西,还需要跟一个男人商量?

可我没跟他吵。

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的也有道理,钱是他的,他有权管。

后来这事越演越烈。

他把我每个月的开销记在账本上,月底对账。少一分钱都要问清楚。

有一回买菜多了十块钱,他皱着眉:“物价涨了?”

我说:“肉涨了点。”

他没说话,低头在账本上写:本月超支,下月注意。

我看着那本账,忽然觉得恶心。

我成了什么?他的资产?他的员工?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翻那本《》。

斯嘉丽为了钱嫁给了弗兰克,可弗兰克对她好吗?他跟别人说话,从来不看她。

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块垫脚石。

我合上书。

心里问了遍自己:马江山爱我吗?

还是他缺个做饭的、洗衣服的、伺候他儿子的?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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