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懂事久了，连委屈都显得不合时宜。
周主任。
我第一次这样叫他。
他抬眼，眸色微动。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林安，你也会让她转走吗？
他脸色冷下来。
知意，别把你们放在一起比。安安身体一直不好，她受不了刺激。
我刚失去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翊琛喉结动了动。
可他很快移开视线。
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你冷静一点。
门外有人敲门。
林安探进半张脸，眼睛红红的。
翊琛，我是不是不该来？嫂子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
周翊琛转身扶住她的肩。
你别站门口吹风。
林安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嫂子，这是我让阿姨熬的，你多少吃一点吧。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
我看着那碗粥。
里面放了很多红枣。
护士昨晚刚叮嘱我，术后暂时别吃太甜太腻的东西。
林安大概不知道。
周翊琛知道。
可他只是说：安安一片好心，你别再摆脸色。
我抬手，把那碗粥推远了一点。
拿走吧。
林安眼圈立刻红了。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昨晚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让翊琛陪我。
周翊琛皱眉。
知意，你别迁怒她。
我看着他护在林安身前的动作，突然没了说话的力气。
护士进来换药，小心提醒：许女士现在需要休息，家属尽量别刺激病人。
他看了眼表。
我还有门诊。转院区的事我会安排，你别任性。
他带着林安走了。门合上。
床头那碗红枣粥还冒着热气。
我伸手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的病历复印件和那张手术同意书。
家属签字栏上，空空荡荡。
我把它们一页页折好，放进包里。
手机亮了。隔壁院区发来短信。
许女士，周主任已替您预约今晚七点转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师姐，我想申请去南城妇幼的进修名额，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知意，你终于想走了？
护士推着轮椅进来时，我刚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袋。
周主任说您最好坐轮椅。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笑声。
林安正坐在护士站旁边，手腕上贴着留置针，周围围了几个年轻护士。
她嗓子软软的。
翊琛哥就是太小题大做了，我只是有点心慌，他非要让我住院观察。
一个护士笑着说：周主任对林小姐真好，我们科里都知道。
另一个压低声音：比对自己老婆还上心呢。
她们说完，忽然看见我。
笑声停住。
林安也抬头，脸上闪过一点慌乱，很快又撑起笑。
嫂子，你要走了吗？
我坐在轮椅上，没有看她。
周翊琛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转运单。
手续办好了，到了隔壁院区会有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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