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磕头欢呼送老爷子,我见云中垂下冷铁钩,他瞬间被钩走

分享至

老爷子马德福咽气那天,院子里跪了满满当当的人。

大伯马炎彬带头磕头,嘴里喊着“爹,您老走好”,二伯马家伟跟着喊“爹,您享福去了”,小姑马春娟哭得最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家磕完头就开始欢呼,有人拍手,有人大笑。

我跪在最后排,刚要跟着低头,余光扫到天上。

云彩突然裂开一道缝,一根冷冰冰的铁钩子垂下来,不偏不倚钩住了老爷子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提。

老爷子的身体像条鱼一样,悬在了半空中。



01

老爷子是入冬那天倒下的。

那天早上他还自己下了床,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根烟。

我端了碗粥过去,他摆摆手,说没胃口。

我看着他瘦得只剩骨头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年轻时候在煤矿干了二十年,后来腰不行了,腿也不行,走几步路就喘。

“俊杰,过来坐。”他拍拍旁边的砖头。

我蹲过去,帮他披了件旧棉袄。老爷子抽完烟,指了指院子里的枯井,说:“那口井,我糊上了。”

“糊上了?”我愣了一下,“啥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自己弄的。”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水泥是从老李头家借的,一袋半,刚好够。”

我扭头看那口井。

井口确实被一层灰白色水泥封住了,抹得挺平整。

我不明白老爷子为啥要糊井,那口井早就枯了,这些年一直空着,连孩子们都懒得往那边瞅一眼。

“爷,枯井糊它干啥?”我问。

老爷子没回答,把烟头按灭在鞋底上,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大伯马炎彬就从镇上赶回来了。

大伯是包工头,这些年干了不少工程,在镇上买了房,很少回老宅。他一进门就喊:“爹,听说你病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老爷子躺在床上,闭着眼,没理他。

大伯也不在意,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是跟工地上的事,什么水泥涨了、钢筋缺了、工钱该结了。

老爷子听着,眉头皱了一下,但始终没睁眼。

第二天,二伯马家伟也回来了。

二伯跟大伯不一样,他没正经工作,这些年靠打零工和啃老爷子过日子。

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进门就往老爷子床前一跪,嘴里喊着:“爹,我回来看你了!”喊了两声,人就歪在地上睡着了。

我妈丁春燕把他扶到沙发上,叹了口气,说:“这又是喝了多少。”

第三天,小姑马春娟也到了。

小姑嫁到外村,丈夫是个老实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斤红糖,一进门就直奔老爷子床头,摸着他的脸哭:“爹,你咋瘦成这样了?”

三个孩子到齐了,老宅一下子热闹起来。

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回来的目的不一样。

大伯天天打电话,说的都是钱的事。

二伯醒了就喝酒,醉了就睡。

小姑倒是尽心,给老爷子擦身子、换衣服、熬粥,但她的眼睛老是往老爷子的手腕上瞟。

老爷子手腕上有一块玉镯子,传了五代了,是他奶奶留给他的。小姑想要那镯子,这事全家都知道。

“俊杰,你爷那镯子,搁哪儿了?”第三天晚上,小姑趁没人时候问我。

我说:“不知道,应该在他枕头底下吧。”

小姑没说话,眼睛亮了一下。

我半夜起夜,看见小姑从老爷子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把东西往袖子里一塞,低着头快步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被封死的井,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02

第四天早上,老爷子突然精神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下。

我妈吓了一跳,赶紧去叫大伯他们。

三个人从各自的屋里跑出来,看见老爷子端端正正坐在那儿,都愣住了。

“爹,你这是……”大伯话没说完,老爷子抬手打断了他。

“都坐。”老爷子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反驳。

三个人在桌子旁坐下,我站在门口看着。老爷子让丁春燕去端了三碗水来。我妈端来三碗白开水,放在桌上。

老爷子说:“每人端一碗,喝了。”

大伯先伸手,端起一碗,喝了一口,放下。老爷子看着碗里,说:“你的水洒了半碗。”

大伯低头一看,碗边确实有一圈水渍。他刚才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了一点。

二伯跟着端起一碗,喝了一口。老爷子盯着碗,说:“你的水是凉的。”

二伯愣了一下,没说话。

小姑端起最后一碗,喝得很慢。老爷子看了半天,说:“你的水里,有东西。”

小姑脸色变了。她把碗放下,我看见碗底有一丝淡红色的东西,像是血丝。

“三碗水,一碗苦,一碗咸,一碗腥。”老爷子说,“谁心里有事,水知道。”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

老爷子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当天下午,大伯和二伯在院子里吵了起来。

大伯说要挖井,说老爷子早年救过一个工友,矿上奖了一大笔钱,肯定埋在井底下。

二伯说井早就枯了,挖也白挖。

大伯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拍在桌上。

“这是爹当年写给我妈的信,你自己看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一句话:“井下有东西,等我回去再说。”

二伯看了信,沉默了。

“看见了吧?”大伯说,“井下肯定有钱。”

“那水泥咋回事?”二伯问。

“爹自己糊的,怕人偷。”大伯说得斩钉截铁。

小姑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说:“爹不让动那口井,你们别瞎折腾。”

大伯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少管闲事。”

小姑没再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晚上,家里人都睡了,我偷偷跑到井边。

月光照在水泥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我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水泥表面,很平整,但摸到中间的时候,我感觉到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我点了个打火机凑近看,看清了。

水泥面上有手指印。不是五个,是三个。中指、无名指、小指。大拇指和食指的位置是空的,像是那两根手指根本没按上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是断的。这事我从小就知道,但从没问过他。听我妈说,是年轻时在矿上出的事。

我正发愣,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我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我妈站在院子里,披着一件外套。

“俊杰,你在这儿干啥?”

“没事,妈,我就看看。”

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井口,叹了口气:“你爷说,这口井不能动。”

“为啥?”

“他没说,但交代了好几回。”我妈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大伯他们,估计不会听。”

我正要说话,屋里传来一声闷响。我和我妈跑进去,看见大伯和二伯抬着一把大锤,正往井边走。

“你们干啥?”我妈喊了一声。

大伯头也不回:“别管,该干啥干啥。”

二伯抡起大锤,对准水泥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水泥裂了一道缝。

二伯又砸了两下,水泥碎了一块。大伯用手扒拉开碎块,露出下面的井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还有一层。”大伯说。

二伯又要砸,老爷子屋里的灯突然亮了。门开了,老爷子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看着他们。

“别砸了。”老爷子说,“井里头没你们要的东西。”

大伯说:“爹,你就别骗我们了。那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信是写给你们的妈的。你们妈知道井里有什么。”

“那井里到底有啥?”大伯急了。

老爷子没回答,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大伯和二伯面面相觑。小姑站在屋檐下,一直没说话。她看着那口井,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03

第五天,老爷子又不行了。

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我凑近听,听见他说:“钩子……钩子……鱼……”

我问他:“爷,你说啥?”

他没回我,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伯急得团团转,打电话给工地的人借钱。二伯蹲在院子里喝酒,一瓶接一瓶。小姑坐在老爷子床边,手里攥着那块玉镯子,一直没放下。

“俊杰。”老爷子突然开口了。

我赶紧凑过去:“爷,我在。”

“你过来。”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凉得吓人。

“枕头底下。”他说。

我把手伸到他枕头底下,摸到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沓钱。

钱是旧的,一百块的票子,大概有几千块。

信是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李根生收”。

“这钱,是给他的。”老爷子说,“信也是给他的。”

“李根生?”我想了想,“就是那个李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他腿瘸了,是我害的。”

我愣住了。李根生我是知道的,村里唯一的瘸子,走路全靠一根拐杖。小时候听人说过,他是在矿上干活砸断了腿。我一直以为那是工伤。

“四十年前了。”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那年我在矿上干活,井下塌了,李根生被压在石头底下。我用铁钩子把他拽上来,人上来了,腿没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矿上奖励了我一笔钱,三千块。我全给了他老婆。但那根钩子,我一直留着。”

“钩子在哪儿?”

老爷子指了指窗外,方向正好是那口枯井。

“你把它扔井里了?”

老爷子没回答,闭上了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刚要起身,他又开口了:“俊杰,那根钩子,是活的。”

“啥?”

“那根钩子,是活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它会找人的。”

我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老爷子是糊涂了还是说的真话。

那天晚上,大伯他们又聚在一起商量。大伯说要挖开井,二伯说怕老爷子知道了生气,小姑说她啥也不管,只要那镯子。

“那镯子是老太太传给我的。”小姑说,“爹说过等他不在了就给我。”

大伯冷笑了一声:“那是传家的东西,凭啥给你?”

“我是闺女,不给我给谁?”

“我是老大,该我掌着。”

两个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二伯在旁边喝酒,一句话不说。

我坐在老爷子床边,看着他的脸。月光照进来,他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他突然睁开眼,直直地看着我。

“俊杰,你记着。”

“记着啥?”

“鱼上钩了,就不挣扎了。人也是一样。”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那根钩子,该来找我了。”

“爷,你别瞎说。”

他没应,又闭上了眼。我攥着那个布包,手心全是汗。

04

第六天早上,我去了李根生家。

李根生住在村东头,一间破瓦房。门开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跷在凳子上,旁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李爷爷。”我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眯着眼看了看我:“你是……马德福家的俊杰?”

“是。”

“有事?”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布包,递给他:“我爷让我给你的。”

李根生接过去,拆开信,低头看起来。他的脸色慢慢变了,先是发白,接着发红,最后铁青。他看完了信,抬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爷……他啥时候走的?”

“昨晚上,医生说到处都衰竭了,就这两天的事了。”

李根生没说话,把信折好,塞进兜里。他又看了看那沓钱,叹了口气:“这钱,我不能要。”

“因为这钱,是我欠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当年不是你爷用钩子把我拽上来,我早就死在井下了。那三千块钱,你爷全给了我媳妇,让我养伤。他自己,一分没留。”

我愣住了。这事老爷子从没提过。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爷的那两根手指,是咋断的。”李根生说,“我一直以为是矿上砸的。”

“不是?”

“不是。”李根生摇摇头,声音很低,“我后来打听过。那根钩子卡在岩缝里,你爷拽不出来。他怕塌方把我也埋了,就……”

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猛地往下一掰。

“他活生生把自己的手指头掰断了,才把钩子拽出来。两根手指头,就那么没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想起老爷子那只少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想起他从来不在人前伸右手,想起井口水泥面上少了两个指头的手指印。

“那两根手指……”我说。

“掉在井里了,捞不上了。”李根生说,“你爷说,那是他欠那口井的。”

从李根生家出来,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一路走回老宅,进门看见大伯三个人还在吵。

“那口井必须挖!”大伯的声音很大,“我不信里头啥也没有。”

“挖就挖,反正爹也快……”二伯说到一半,没敢继续。

小姑坐在床边,不吭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口枯井。月光照在水面上,黑漆漆的,像是能把人吞进去。我想起老爷子说的那句话:“那根钩子,是活的。”

心里一阵发冷。

那天晚上,老爷子突然精神了,让所有人都去他屋里。他坐在床上,脸色红润,精神头很好。

“我快走了。”他开口就是这句话。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我跟你们说个事。”老爷子看看他们,“那口井,我糊上了。不是怕你们挖,是怕你们看见了,心里害怕。”

“害怕啥?”大伯问。

“井里有一根钩子。”老爷子说,“那根钩子,当年救过李根生的命。但它也带走了我两根手指头。它是个有灵性的东西,该找我的时候,会来找我的。”

三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爹,你到底想说啥?”大伯不耐烦了。

老爷子没理他,转头看着我:“俊杰,布包给了?”

“给了。”

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那一夜,他再也没睁开过眼。



05

老爷子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守在床边,看着他呼吸越来越弱,最后胸口不再起伏了。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

然后我出去叫人了。

大伯第一个跑进来,跪在床前就嚎:“爹啊!你就这么走了啊!”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二伯跟着跪下去,嘴里喊着:“爹!你走了我们咋办啊!”小姑跑进来,趴在老爷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邻居们都来了,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人帮忙布置灵堂,有人去通知亲戚,有人去请风水先生。老宅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妈让我去老爷子的衣柜里找寿衣。

我翻了一遍没找到,跑到堂屋去问她。

堂屋里,大伯、二伯、小姑正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老爷子的存折、玉镯子,还有几沓现金。

“存折上没钱了。”大伯说,“总共就两万块现金。”

“玉镯子归我。”小姑说。

“凭啥?”二伯瞪眼。

“我是闺女。”

“闺女也是外人。”

“你再说一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吵成一团。老爷子刚走,尸骨未寒,他们已经开始分家产了。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找寿衣了。

天亮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老爷子的遗体放在堂屋的木板床上,穿着寿衣,盖着白布。院子里摆了花圈,亲戚们都到了。

风水先生说,今天日子好,适合出殡。但要先磕头告别,然后才能送走。

大伯站在院子里,招呼所有人:“大家都跪下,给老爷子磕头!”

哗啦一声,院子里跪了一地。我跪在最后一排,跟着大家一起磕头。

大伯带头喊:“老爷子走好!你享福去了!”

二伯跟着喊:“爹,这辈子苦了你了!”

小姑哭得说不出话。

大家磕完头,有人开始鼓掌。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反正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欢呼声。

有人喊“老爷子这辈子值了”,有人喊“走了就是解脱了”,还有人喊“祝贺老爷子”。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刚想站起来。

余光扫到天上。

天空突然亮了一瞬,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大灯。云彩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然后,一根铁钩子垂下来了。

那根钩子是金属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钩尖很尖,像是能钩住任何东西。它从云缝里慢慢往下落,一点一点,很慢,但是很准。

它对准的方向,是老爷子躺在木板床上的遗体。

我张了张嘴,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那根钩子垂下来,不偏不倚钩住了老爷子的下巴。

钩尖刺进肉里,没有血,没有声音。然后,钩子开始往上提,一提,老爷子的身体就悬了起来。

像是钓鱼一样。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老爷子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地上,没人抬头。

只有我看见。

我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我想站起来,想告诉别人,但身体不听使唤。

铁钩子还在往上拉。老爷子已经升到了屋顶那么高,身上穿的那身寿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听见天上传来一个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老马,走了,那边没坑。”

老爷子的嘴巴张了张,像是在回答什么。

然后,铁钩子突然停住了。

它转了个方向,朝着院子里的那口枯井。

慢慢落了下去。

06

铁钩子一点点往下放,老爷子的身体跟着往下落。

我跪在地上,脑袋嗡鸣,手脚冰凉。周围的人还在欢呼,完全不知道头顶上发生了什么。大伯带头鼓掌,手掌拍得啪啪响。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旁边的一个堂哥的胳膊:“你看天上!”

堂哥抬头看了一眼:“看啥?”

“那根钩子!钩子!”

堂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啥钩子?你没事吧?”

我放开他,又拉另一个亲戚:“你看那边!你看!”

“别激动别激动,节哀啊。”

没人看见。

那根铁钩子,只有我能看见。

我发了疯似的往井边跑,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大伯在后面喊我:“俊杰!你干啥!”

我没理他,冲到井边。

铁钩子已经把老爷子放到了井口的位置。老爷子的身体悬在井口上方,像一条即将入水的鱼。铁钩子还在慢慢往下放,再放下去,就要进井里了。

我伸手去抓那根钩子。

手指碰到钩子的瞬间,一股冰凉直接钻进骨头缝。那感觉像把手伸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里,整条胳膊瞬间麻木了。

然后,我听见了老爷子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的。他说:“娃,别碰,这是命债。”

我手一抖,松开了。

铁钩子继续往下放,老爷子的身体没入了井口。当他的脚底碰到水面的时候,那口枯井突然涌出了水。

水是黑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水漫过井口,漫过我的鞋,漫过院子里的地砖。欢呼声停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口涌出水来的井,目瞪口呆。

“这咋回事?”大伯喊。

没人能回答。

井水越涌越多,在院子里漫了一地。大家纷纷往后退,生怕沾上那黑水。我看见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全部没入井水里了,铁钩子也不见了。

只有那根铁链子还垂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我站在井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娃,别碰,这是命债。”

那句话,就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妈跑过来,拉着我往后拖:“俊杰,你干啥!赶紧过来!”

我被她拽到了屋檐下。井水还在往外涌,但涌势慢慢小了。最后,水面平静了,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院子里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喊闹鬼,有人喊赶紧请风水先生,有人转身就走。大伯铁青着脸,站在井边,一句话不说。

“这井,咋突然有水了?”二伯问。

没人回答。

小姑站在屋檐下,攥着那块玉镯子,脸白得像纸。

“俊杰。”她突然叫我。

“嗯?”

“你刚才……在井边看啥?”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下,我说:“没啥,我就想看看咋回事。”

小姑盯着我,没再说话。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像是猜到了什么。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