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马！中心广场出事了！有人持刀随机伤人！”
对讲机里，徒弟小王的声音，因为急促和惊恐，变得尖锐刺耳。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盒饭，抓起警帽就往外冲。
“伤亡情况怎么样？嫌疑人呢？”
“三伤一重伤！全是无辜路人！嫌疑人……嫌疑人还在现场！
他……他像疯了一样，见人就砍！我们……我们快控制不住了！”
我踩下油门的脚，在微微发抖。
我当了三十年警察，见过各种各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但我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有明确目的的悍匪，而是这种，将屠刀，挥向无辜妇孺的，无差别攻击者。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点燃他们心中那把恶魔之火的，到底是多大的一件事，还是，多小的一根稻草。
01.
我叫马卫国，今年五十二岁，滨江市城西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
说普通，也不普通。
从警三十年，大案小案，经我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当年的愣头青，混到今天，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马叔”或者“老马”。
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跟人打交道，喜欢琢磨人。
我觉得，再复杂的案子，说到底，都是人的事。只要把人琢磨透了，案子，也就破了一半。
“马叔，又琢磨啥呢？这都下班了，还不走？”
徒弟小王，探个脑袋进来。他刚从警校毕业，二十出头，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我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着桌上的一份失踪人口档案。
“小王，你来看这个。”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叫李志强，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有点秃，脸上，是那种，被生活盘得没了棱角的，老实人的笑。
“李志强，男，四十五岁，滨江市人，原‘宏图科技’公司创始人兼CEO。
于三个月前，与家人失联，至今下落不明。”
小王念着档案上的信息，“这案子我有点印象。
当时他老婆来报的案，哭得可伤心了。说他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人就消失了。
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消费记录，什么都查不到，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家都说，他要么是跑路了，要么，就是想不开，找个地方，自己了断了。”
“你了断，会选在什么地方？”我问他。
“我？”小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肯定是找个山清水秀，没人认识的地方啊。总不能，死在自己家门口吧？”
“是啊。”我点点头，“可他不一样。你看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亲戚。
他老婆，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还有个女儿，今年刚上高三，成绩特别好，是他的骄傲。
你说，这样一个把家庭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他会舍得，扔下他老婆孩子，一个人，跑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了断’吗？”
“这……”小王被我问住了。
“我查了他公司破产的案子。”我从卷宗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宏图科技’，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从一个三五个人的小作坊，做到准备上市，他花了二十年。
最后，是因为被他的合伙人，也是他最好的兄弟，给设计陷害，卷走了所有的资金，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一夜之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那也太惨了。被最好的兄弟背叛，是个人都受不了。”
“是啊，受不了。”我掐灭了烟头，“所以，我觉得，他不是跑路了，也不是想不开了。”
“那他是……”
“他是去，准备‘复仇’了。”
我看着照片上，李志强那张老实的笑脸，缓缓地说，“一个老实人，被逼到了绝境，他要么，彻底崩溃；
要么，就会变成，最可怕的魔鬼。而李志强，我觉得，他是后者。”
我当时以为，我的判断，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我没想到，现实，比我想象的，要残酷一百倍。
李志强确实回来了。
但他的“复仇”，却不是挥向他的仇人。
而是挥向了，那些，和他一样，在广场上，享受着阳光的，无辜的路人。
02.
赶到中心广场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混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广场中央，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个受伤的市民，躺在地上，医护人员正在紧急施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几个年轻的同事，用防暴盾牌，死死地围在中间的，嫌疑人。
是他。
李志强。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滴着血的，半米长的西瓜刀。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受害者的。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
他的眼睛，赤红，空洞，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他不再是那个，档案照片上，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了。
他成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砍死谁！”他挥舞着手里的刀，嘶吼着。
“李志强！你冷静点！把刀放下！”我拿着扩音器，朝他喊话，“你看看周围！他们都是无辜的！你的仇人，不在这里！”
我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他。
“无辜？”他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像夜枭一样，“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该死！都该死！”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朝警戒线外，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冲了过去。
“小心！”
我来不及多想，扔掉扩音器，一个箭步冲上去，从侧面，狠狠地撞向他。
我们俩，一起摔倒在地。他手里的刀，脱手而出，飞出老远。
几个同事，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住，铐上了手铐。
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
我看着被押上警车，还在不停地挣扎、嘶吼的李志强，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这起案子，表面上，已经破了。
但真正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一个被兄弟背叛，事业失败的男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社会？
他那句“他们都该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被他砍伤的无辜路人，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03.
审讯室里，李志强，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铐在审讯椅上。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挣扎。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和小王，轮番上阵，审了他整整一夜。
从政策攻心，到法律威慑，再到亲情感化。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
“李志强，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你毁了四个家庭！
那个被你重伤的女孩，今年才二十岁，是个大学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不是最疼你的女儿吗？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你的女儿，你会怎么样？”
提到女儿，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然，一言不发。
“马叔，没用的。”小王在我耳边，低声说，“他这是，一心求死。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摇了摇头。
我不信。
一个人，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是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的。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一定有，一根压垮他的，最后的稻草。
我让小王先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没有再问他案情。我只是，像个老朋友一样，跟他聊起了天。
我跟他聊，我刚当警察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案子。
我跟他聊，我儿子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我揍得哇哇叫的事。
我跟他聊，我老伴儿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那种，心被掏空了的感觉。
“老李啊，”我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苦。
事业没了，兄弟没了，家，也快没了。换成是我，我可能，也扛不住。”
“但是，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让她一个女人，怎么去面对那些，上门讨债的人？
你让你那个马上就要高考的女儿，怎么去面对，同学们的指指点点？
你让她以后，怎么跟别人说，她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哭了。
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在审讯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04.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李志强一边哭，一边用头，狠狠地撞着桌子。
小王冲进来，和我一起，把他按住。
“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好说！”
等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我递给他一支烟。
他颤抖着手，接了过去，猛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能……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吗？”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我点了点头。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他妻子，焦急而疲惫的声音。
“喂？是……是警察同志吗？是不是，有我爱人的消息了？”
李志强拿着电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话啊！老李！是你吗？”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小……小琴……”李志强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老李！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家里都成什么样了！”女人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李志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快回来啊！天塌下来，我们一家人，一起扛！你躲起来，算什么男人！”
“我……我回不去了……”李志强惨笑一声，“小琴，你忘了我吧。好好……好好带大我们的女儿。告诉她，她没有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你胡说什么！你到底在哪儿！你是不是想不开！我告诉你，李志强，你要是敢死，我马上就带着女儿，去陪你！”
“别！”李志强急了，“你别做傻事！你……你要好好活着……”
电话，被我挂断了。
“听到了吗？”我看着他，“你的家人，需要你。她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
“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李志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更应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加重了语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你那句‘他们都该死’，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那些受害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志强沉默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刀枪不入的，活死人。
无论我们再怎么问，他都一言不发。
审讯，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知道，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触碰到的，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我让小王，去重新调查，那几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我不相信，这，真的只是一场，随机的，无差别的攻击。
05.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但结果，却让我们，更加困惑。
那四个受害者，三男一女，身份、职业、年龄，都各不相同。
一个，是退休的大学教授。
一个，是附近工地的农民工。
一个，是来滨江旅游的，外地游客。
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被重伤的，二十岁的女大学生。
他们的人生轨迹，在事发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都跟李志强，产生什么关联。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难道，李志强，真的只是因为，事业失败，心理崩溃，而产生的，反社会人格？
我不甘心。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所有关于李志强的资料，和那几个受害者的资料，都摊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看。
我试图从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里，找出一个，共同点。
李志强的公司，叫“宏图科技”，是一家，做网络安全软件的公司。
退休的大学教授，是教历史的。
农民工，小学文化。
外地游客，是个体户。
女大学生，学的是服装设计。
我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想炸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女大学生的那份资料上。
她的名字，叫林珊珊。
她的家庭住址，滨江市，幸福小区，3栋，1201室。
幸福小区……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连忙，翻出李志强的档案。
他的家庭住址：滨江市，幸福小区，3栋，1502室。
他们，住在同一栋楼！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会是巧合吗？
我立刻让小王，去查另外三个受害者的住址。
半个小时后，小王冲了进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马叔！查到了！那个退休教授，和那个农民工，他们……他们也都住在幸福小区！分别是1栋和5栋！只有那个外地游客，是碰巧路过！”
所有的受害者，都指向了同一个小区！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李志强攻击的，根本不是随机的路人！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就是幸福小区的居民！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个小区，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立刻，带着小王，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这一次，我没有再跟他废话。
“李志强，我们谈谈，幸福小区吧。”我开门见山。
听到“幸福小区”四个字，李志强那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慌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矢口否认。
“不懂？”我冷笑一声，“你砍伤的四个人里，有三个，都住在幸福小区。其中一个，还跟你，住在同一栋楼。你现在，还想跟我说，你不懂吗？”
“那……那只是巧合。”他嘴硬道。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那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也是巧合？”
那是一张，被我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
截图上，是幸福小区的业主论坛。一个被置顶加精的帖子，标题，用鲜红的大字，写着：
《关于坚决抵制宏图科技李志强一家，继续居住在本小区的倡议书！》
帖子的内容，不堪入目。
里面，充斥着各种，对李志强一家的，恶毒的诅咒和谩骂。
说他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是个老赖。
说他这种人，住在小区里，会带坏风水，影响房价。
甚至，还有人，在下面跟帖，提议，要把他女儿，赶出学校。
落款，是幸福小区，业主委员会。
而那三个，被他砍伤的受害者，赫然，就是业主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看着那张截图，李志强那张伪装出来的，平静的面具，终于，被撕得粉碎。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惨笑着说，“你们没有证据。我可以说，我就是疯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吗？”我看着他，缓缓地，从档案袋里，抽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我把那张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如果，是她来问你呢？你，也什么都不说吗？”
李志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空洞的，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不，是绝望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着，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几秒钟后，他“哇”的一声，崩溃了。
他趴在桌子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让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