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犯周养浩获特赦后奔赴台湾,临落地方知蒋介石不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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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中央统战部存档、"十人回台"专题史料(国史网)、特赦战犯回忆录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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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日夜不停地吹。

一家普通酒店的房间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每天坐在窗边,掐着手指数日子。

他姓周,叫周养浩。

外头的香港车水马龙,霓虹灯把整条街道映得通亮,可这一切繁华与他毫无关系。

他在等一封信,或者一个电话,或者任何一点从台湾传来的消息。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消失不见,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溜走。

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台湾给他开门。

在他心里,自己为国民党卖了大半辈子的命,在军统西南做到少将,手里握过无数机密,替上面办过无数事,蒋介石不可能忘了他这个旧部。

他笃信,只要飞过那道海峡,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他甚至在脑子里反复描画过那个场景——飞机落地,有人来接,握手,寒暄,然后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仿佛那二十六年的囚禁岁月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梦,醒来之后,还是那个军统少将周养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守着这扇窗苦苦等待的时候,台湾那边的某个办公室里,有人已经替他的命运,悄悄下了一个决定。

而那个决定,将彻底击碎他用二十六年时间死死守住的最后一个念想...



1906年,周养浩出生在浙江江山。

江山县地处浙西山区,山峦叠嶂,溪流纵横,民风淳朴,看起来与刀光剑影毫无干系。

可偏偏就是这个地方,在民国年间向特务系统输送了一批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戴笠,军统创始人,江山人。

毛人凤,军统后期掌门,江山人。

周养浩,同样是江山人。

三个江山老乡,三个军统核心人物,这在民国历史上是一个颇为奇特的现象。

周养浩自幼读书,天资不差,后来考入上海法学院,念的是法律。

那是1920年代末的上海,十里洋场,纸醉金迷,各色人物在这座城市里粉墨登场。

周养浩在这里念完了大学,毕业时拿到的是一张法学文凭,但他后来走上的路,与法律的精神背道而驰。

毕业后的周养浩,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温声细语,举止斯文,站在人群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读书人、文化人,与刀光剑影的特务世界毫不沾边。

他的外表,是他最好的伪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后来干出了让人胆寒的事情。

同僚们送他一个外号——"书生杀手"。

这个外号,听起来像是某种调侃,实则藏着一种入骨三分的讽刺。

1933年,戴笠奉命扩充特务系统,四处广揽人才。

周养浩凭着同乡情分和法学背景,被戴笠亲自招入复兴社特务处,自此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办事细密,思虑周全,从不莽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升迁速度出乎寻常地快。

在一个靠着关系和手腕往上爬的体系里,周养浩是其中最擅长经营的那一类人物。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冲锋在前,什么时候该退后一步。

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在军统这个充满危险的体系里,越爬越高,越走越稳。

到了1941年,他又迎娶了毛人凤的侄女毛超群为妻,同乡关系加上亲戚关系,两重纽带将他与军统高层紧紧捆绑在一起,地位愈发稳固,再无后顾之忧。

他的仕途,走到这一步,已经相当顺遂。

也是在1941年,他被委任主持息烽集中营。

息烽,贵州深山里的一处秘密关押场所,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外头看不出半点异样,里头关押着大批爱国志士。

杨虎城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囚禁岁月,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将领,熬成了一个困顿不堪的囚徒。

罗世文、车耀先等人在这里遭受折磨与煎熬,日复一日地撑着,等着那个永远不知道何时会来的希望。

周养浩对外宣称推行"狱政改良",实则以严密监控代替明面上的酷刑,用冰冷的制度一点一点磨碎囚徒的意志,手法更为阴险,破坏力更难察觉。

那种折磨,不见血,不留痕,却比刑具更能摧毁一个人。

抗战胜利后,他调任军统西南特区少将副区长,坐镇重庆,统筹西南地区的特务抓捕、审讯与处决工作。

这一时期,是他在军统体系中地位最高、权力最重的阶段。

从一个江山县走出来的法学生,到军统西南核心头目,周养浩用了不到二十年。

只是这二十年里,他双手沾上的,是洗不净的血。

1949年,历史的天平急速倾斜,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已如大厦将倾,四面楚歌,无可挽回。

重庆解放前夕,走投无路的国民党残余势力决意用一场大屠杀来应对溃败的局面。

周养浩奉毛人凤密令,全程参与策划了杨虎城全家的杀害,以及渣滓洞、白公馆的大规模屠杀。

那就是震惊中外的"11·27惨案"。

数百名革命者在重庆解放的前夜惨遭杀害,他们没能等到黎明,没能等到那一声解放的炮声,就这样倒在了历史最后的黑暗里。

这是周养浩此生最重的罪孽,也是他此后二十六年囚禁生涯的起点。



1950年,逃往云南的周养浩在昆明被卢汉起义部队抓获。

随后他被押送至重庆,辗转关入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开始了漫长的改造岁月。

二十六年。

整整二十六年。

这段时间足以让一个青年变成老人,足以让一场战争从爆发到结束再到被历史翻篇,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心,从坚硬变得松软,从执拗变得通透。

这样的转变,在功德林里发生在许多人身上。

末代皇帝溥仪在这里完成了蜕变,从一个靠他人侍奉的皇帝,变成了一个能够自食其力的普通公民,后来还写下了那本广为人知的《我的前半生》。

一批国民党将领在这里认清了历史的走向,放下心中的执念,陆续在前几批特赦中获得释放,有的留在大陆安度晚年,有的与家人重聚,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功德林里的改造,对这批人而言,是一次真实的转变,不是表演,不是敷衍,是真正地想通了,想明白了。

但周养浩,始终是个例外。

他的嘴里挂着"各为其主"四个字,拿这句话为自己的罪行辩解,拒绝深刻认罪,拒绝承认那些死去的人所承受的一切。

表面上,他配合劳动,参加学习,点头应是,显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他的老本行——伪装。

一个在军统里靠着伪装和周旋爬上来的人,在功德林里继续用同样的方式撑着自己,这并不奇怪。

他心里装着的,始终是一个执念——等到出狱的那一天,去台湾,回到蒋介石身边,一切重新开始。

这个执念,支撑他熬过了二十六年,也让他在前六批特赦名单里始终见不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批特赦,没有他。

第二批,没有他。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统统没有他。

他坐在功德林的院子里,看着一批又一批人走出大门,那些人里有曾经的同僚,有曾经的下属,一个个走了,只剩他还坐在原地。

但他没有动摇。

他告诉自己,等,继续等,等到出去的那一天,直奔台湾。

那个支撑他熬过漫长岁月的信念,在外人看来是一种固执,可对他来说,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功德林的院子不大,每天的日子大同小异,劳动,学习,吃饭,睡觉,再劳动,再学习。

周养浩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把岁月一天一天地磨过去,须发渐白,背脊渐弯,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可心里的那个念头,始终没变。

直到1975年3月,中央作出决定,无论罪行轻重,全部释放在押战犯,实行最大限度的宽大。

周养浩,这才走出了功德林的大门。

彼时他已年近七十,两鬓尽白,背脊微微弯了,可那双眼睛里,仍然藏着一股倔劲。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停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二十六年,他终于出来了。

统战部领导多次找他谈话,语气和缓,条分缕析,告诉他台湾局势早已今非昔比,留在大陆可以分配工作,领取生活补助,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他听着,点着头,但内心纹丝未动。

他回答说,自己是国民党的人,他要回台湾,蒋公不会忘了他的。

这句话,他说得平静,说得笃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人人皆知的事实。



按照1975年的特赦政策,凡是愿意赴台或出境海外的战犯,中央一律批准,统一办理证件,全额承担路费,不设任何阻拦。

这是一项真正意义上宽大的政策,三条路清清楚楚摆在每个人面前——留在大陆者分配工作发放生活补助,想回原籍的提供路费,要求赴台或出境海外的全额承担交通费用,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人为阻拦。

共有十人提交了赴台申请,周养浩是其中唯一一名军统高级特务。

他们一行人由北京出发,经广州抵达香港,住进一家普通酒店,等候台湾方面的入境批复。

从北京到广州,从广州到香港,一路上周养浩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一段一段地往后退,他却几乎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心里装的全是台湾,全是那道等了二十六年的海峡。

到了香港,酒店的房间不大,陈设普通,窗外是香港熙熙攘攘的街道,远处隐约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周养浩放下行李,在椅子上坐下,长舒一口气。

在他心里,香港不过是一个中转站,是他从大陆到台湾之间的最后一站,停不了多久的。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台湾那边一旦知道他来了,自然会安排接待。

他在军统西南混迹多年,人脉深厚,关系广泛,怎么可能没人接应?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回到台湾之后,蒋介石大概会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文职也好,情报系统里的闲职也好,总归是自己人的待遇,总归不会让他这个旧部流落街头。

二十六年,他就靠着这个念头撑过来的,如今这个念头就要成真,他没有理由不信。

然而,一纸消息从台北传来——

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台北病逝。

周养浩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最大的靠山,他二十六年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这么走了。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窗外的香港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周养浩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陡然沉了下来,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但他还是没有死心。

蒋经国接班,他告诉自己,情谊还在,关系还在,台湾不会不要他的。

他继续等。

一天,一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五个月过去了,他守在这间酒店房间里,每天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台湾相关机构,托人转话,递送消息,想尽一切办法争取一纸入境许可。

有时候他会在房间里踱步,从窗户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窗户,走了一圈又一圈。

有时候他会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几个钟头,眼睛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外头的香港热闹如常,和他毫无关系。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等那个从台湾传来的消息。

可台湾那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有沉默,漫长的沉默,比功德林里的二十六年还要叫人窒息的沉默。

周养浩仍不愿放弃,在香港酒店持续等候近五个月,反复通过第三方联系台湾相关机构,希望获得入境许可。

就在他几乎要耗尽最后一点耐心的时候,台湾当局终于开口了

给出的,只有短短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周养浩彻底看清了现实,也让他此后再没有提起过赴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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