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独居老人病倒,侄子十年首次登门,推开门看到遗嘱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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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何建国愣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书桌上那张纸,像被人点了穴。

孙冬梅拎着水果跟在后面,还在嚷嚷:“叔,听说你摔了,我们赶紧来了!”

何建国没应声,那张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慢慢吹了吹热气。

孙冬梅挤进来一看,手里的水果“咚”一声掉在地上。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怎么,十年不来,一来就傻眼了?”



01

我叫何振国,今年八十三,一个人住在这老小区三楼。

房子是厂里分的,六七十平米,两室一厅。老伴走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过年。

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响了大半年,我懒得修。修了又能怎样?反正也没人嫌吵。

何建国是我大哥家的孩子,打小我看着长大。

那时候大哥在矿上干活,嫂子身体不好,何建国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

我背着他去上学,给他买冰棍,下雨天打着伞去接他。

他小时候最爱黏着我,一口一个“二叔”叫得亲热。

后来大哥大嫂走了,何建国那会儿才二十出头,我帮着他张罗婚事,出钱给他办酒席。孙冬梅进门那天,我喝了半斤白酒,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头几年,他们还常来。逢年过节,何建国提点东西,孙冬梅做几个菜,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也算有依靠了。

可后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每周一次变成每月一次,从每月一次变成逢年过节才来,再后来,过年也不来了。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何建国,是十年前的中秋节。

他提着一盒月饼来,坐不到半小时,孙冬梅就在楼下按喇叭。何建国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叔,我先走了,冬梅她妈身体不舒服。”

我点点头:“走吧走吧,开车小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我,嘴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啥也没说。

门关上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盒月饼发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了一块月饼,又甜又腻,噎得我喝了好几口水。

从那以后,何建国再没登过门。

头一年,我心里还盼着,逢年过节就把电话搁在茶几上,想着他会打来。可电话一直没响。

后来我也想开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这个糟老头子,谁还惦记?

只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起他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笑得咯咯响,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疼,就是难受。

唐国强住对面楼,是我多年的老邻居。他老婆走得早,跟我一样,一个人过。

他见我一个人可怜,隔三差五来串门,有时候带点自己包的饺子,有时候拉我下楼晒太阳。

有回他在我家吃饭,喝了两口酒,问我:“老何,你那个侄子呢?咋好几年没见人影?”

我夹了口菜,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没再问。

有些事,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

我不图他什么东西,也不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我就是想不通,小时候我背着他长大,他结婚我掏空家底帮他张罗,到头来怎么就成了陌生人?

这个问题我想了十年,没想明白。

后来也不想了。

反正人老了,有些事想多了,伤身体。

我这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能攒钱。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多,加上老伴留下的那点积蓄,这些年攒了三十来万。

还有这套房子,外加老伴娘家那边留的一套小户型,租出去一个月收八百。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这些东西我留着干啥?带进棺材里?

我有想过留给何建国,可一想到他十年不登门,我心里就堵得慌。

后来唐国强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找个律师立个遗嘱,把东西捐了。

我当时没当回事,心想活一天算一天,谁还管死后的事?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下了决心。

02

去年冬天,我在菜市场门口摔了一跤。

那天特别冷,北风刮得呜呜响。我去菜市场买点排骨,想着炖个汤暖暖身子。从菜市场出来,那口台阶我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脚踩空,左腿膝盖狠狠磕在台阶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地上,手里的排骨甩出去老远。

周围有人喊:“有老人摔了!

我趴在地上想爬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剧痛,根本动不了。

围了一圈人,有人打120,有人问我家在哪儿。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要是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人发现?

救护车来了,把我拉到医院。

拍了片子,医生说膝盖骨裂,要住院半个月。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来照顾我的是唐国强。

他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医院,送饭、倒水、扶我上厕所,忙前忙后。我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比我小十一岁,身子骨比我硬朗,可毕竟也七十二了。

住院第二天,唐国强问我:“你给你侄子打电话了吗?”

我说:“没有。”

他急了:“你咋不打?你这情况,总得有个人照顾啊!”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说:“打了又能怎样?他来了也是走个过场,有什么用?”

唐国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是,他要是有心,早该来了。”

我住院那半个月,何建国一个电话都没有。

倒是有个事让我觉得奇怪。

住院第三天,护士来催我交住院押金,我翻了翻兜,发现钱包忘在家里了。

我跟护士说回头补上,护士说行。

当天晚上,护士告诉我押金已经交了。

我问谁交的,护士说是个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口罩,没留名字就走了。

我当时以为是唐国强交的,可后来问唐国强,他说不是他。

这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出院那天,唐国强来接我。他开车把我送回家,扶着我一瘸一拐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冷冷清清,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唐国强帮我把行李放下,站在客厅里看了看,说:“老何,就你一个人,你心里不难受?”

我坐在沙发上,膝盖还肿着,说:“难受又能咋的?习惯了。”

他坐到我对面,表情认真起来:“老何,我是认真的。你这侄子靠不住,你这把年纪了万一哪天出点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你手里那些东西,迟早得让人算计了去。”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是这么想的,你不如趁早立个遗嘱,把房子和存款都捐了。捐给社区养老院也好,捐给红十字也好,反正别便宜了那个白眼狼。”

我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膝盖隐隐作痛,屋里黑漆漆的,只听到窗外的风声。

我想了很多,想到年轻时候的事,想到老伴还在的那些年,想到何建国小时候围着我转的样子,也想到他最后一次离开时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我心里清楚,唐国强说的对。

人老了,就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天,我给唐国强打了个电话:“老唐,你说那个律师,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唐国强一听,连声说“好好好”。

第三天,赵律师来了。



03

赵明辉今年三十八,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点,穿着深蓝色夹克,拎着公文包,一进门就客客气气喊了声“何大爷”。

唐国强介绍的,说这是社区司法所推荐的律师,靠谱。

赵律师坐在我对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一项一项给我解释。

他说,立遗嘱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自书遗嘱,自己写,签上名,写日期;另一种是公证遗嘱,到公证处去办,有法律效力,以后不容易有纠纷。

我问:“哪种好?”

他说:“公证遗嘱最稳妥,不容易被推翻。”

我想了想:“那就公证。”

赵律师点点头,开始计算我的财产。

一套老小区两室一厅,不值多少钱,但地段还行,按现在行情,六七十万。

一套小户型在城郊,出租给别人,大概值个四十万。

还有存款,三十来万。

加一起,一百多万。

赵律师写完了,问我:“何大爷,这些财产,您打算怎么分配?”

我说:“全捐了。捐给社区养老院。

他愣了一下:“全捐?不留一点?”

“不留。”

“您没有别的亲属吗?比如侄子侄女什么的?”

我看了看他:“有。但用不着。”

赵律师没再多问,低头写了一会儿,抬头跟我说:“何大爷,立遗嘱是大事,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万一将来后悔……”

“不用考虑,”我打断他,“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这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带进棺材里,还不如拿来帮帮那些没人管的老头老太太。”

赵律师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天在客厅里,我把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签字的时候,笔尖碰到纸面,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后悔,是心里空落落的。

我这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业,到头来,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墨水晕出一小团,我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好一会儿。

赵律师轻声问:“何大爷,要不……再想想?”

我深吸一口气,签了字。

签完字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舍不得那些钱,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为了供我读书,冬天去河里捞沙子,冻得满手都是口子。

想起我参加工作后,每个月工资全交给我妈,自己一分钱舍不得花。

想起老伴生病那几年,我把存款全花在给她治病上,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想起何建国小时候,我背着他去镇上,他趴在我背上,小手搂着我脖子,热乎乎的。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闪过,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放电影。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不想了。

立都立了,还能反悔不成?

可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果然,没几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04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

唐国强后来跟我坦白,是他去找的何建国。

他那天去医院对面的小超市买东西,正好碰见孙冬梅在收银。孙冬梅认出他,还笑着打了个招呼,问唐叔身体怎么样,家里还好不好。

唐国强当时心里憋着一股火,就没忍住。

他说:“你叔摔了,住院半个月,你们两口子一个电话也没有,你们还是人不?”

孙冬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唐叔,我们也是才听说……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建国他生意上也出了点问题……”

唐国强没听完就走了。

后来唐国强跟我说,他回去越想越气,又觉得应该让何建国知道遗嘱的事。

我不是为了让你难做,”唐国强坐在我家的椅子上,抽着烟说,“我就是想看看,那小子知道你要捐房子了,是什么反应。

我叹了口气:“老唐,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添乱就添乱,总不能让你吃亏。”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也没真怪他。

事已至此,说啥都晚了。

过了两天,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好一会儿。

“何建国”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悬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没按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还是接通了。

“叔?”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十年没叫过这个字了。

“嗯。”

“叔,听说你立遗嘱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谁跟你说的?”

他吞吞吐吐:“那个……有个朋友的朋友,说在律师事务所看见你了……

我没拆穿他。

“立了就立了,有什么好说的。”

“叔,”他的声音有点急,“你把房子捐了?那……那是你一辈子的心血啊!”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叔……我……”

“你什么你?你忙你的吧,我挂了。”

没等他说话,我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以后,我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我知道他会来。

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屋里午睡,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很重,很急。

我慢悠悠从床上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何建国,还有孙冬梅。

他们终于来了。



05

我打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何建国愣住了。

不是看见我愣住的,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客厅书桌上那张纸上面。

那张遗嘱的复印件我故意放在那儿。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孙冬梅拎着水果和牛奶,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喊:“叔!听说你摔了,我们连夜赶回来的!”

何建国没应声,他的嘴张了张,眼睛像被钉住了。

我没有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孙冬梅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一秒,屋子里安静得像坟场。

“进来吧。”我说。

何建国低着头走进来,步子很沉,像脚上绑了沙袋。孙冬梅跟在他后面,把水果放在鞋柜上,眼睛一直往桌上瞟。

我走回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

何建国站在客厅中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椅子,最后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孙冬梅也坐下了,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叔,您咋不事先说一声呢?”孙冬梅笑着说,声音又甜又腻,“立遗嘱这么大的事,您一个人咋就做主了呢?”

“我的东西,我做主。”

孙冬梅脸上一愣,又笑了笑:“叔,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晚辈,给您养老送终是应该的。您这突然把东西捐了,外人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您了呢。”

“外人?”我看着她,“外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孙冬梅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何建国始终没说话,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得发白。

孙冬梅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何建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叔……”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是来看你的。”

“看完了,走吧。”

何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

孙冬梅急了,站起来从桌上抓起那张遗嘱,看也不看就拍在桌上:“叔,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建国哪点对不起您?他小时候是您带的,结婚是您帮的,这些年我们也想着您,您怎么能……”

“这些年想着我?”我打断她,“想着我十年不来看一眼?”

孙冬梅语塞了。

何建国站起来,挡在孙冬梅面前:“叔,你别怪冬梅,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是我窝囊……”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他那张脸,十年不见,老了很多,额头上多了几道纹,鬓角也有白头发了。

我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你们都走吧。”我端起茶杯,“我累了,要休息。”

孙冬梅还想说什么,何建国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门关上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张遗嘱复印件发呆。

他们走了,可我那口气,也没顺过来。

06

那天晚上,唐国强来了。

他拎着一瓶酒,几个小菜,一进门就嘿嘿笑:“老何,听说你侄子来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惹的祸。”

“我怎么惹祸了?我是帮你!”

他洗了手,把菜摆在桌上,倒了杯酒递给我。

我没接。

“咋?生气了?”

“不是生气,”我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心里乱。”

唐国强自己也喝了一杯,抹了抹嘴:“老何,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今天去找孙冬梅,我不是为了挑事。我就是想看看,这家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放下酒杯,“孙冬梅这人尖,嘴上甜,心里精。但你那个侄子……我总觉得他不是坏透了。”

我夹了一口菜,没吱声。

老何,你信不信,”唐国强压低声音,“那小子这些年,说不定偷偷管过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住院那天,我去交钱的时候,护士说已经交过了。我问是谁交的,护士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有点胖,戴着口罩。

我愣住了。

何建国就是那个子不高、有点胖的身材。

“你确定是他?”

“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我后来去查了监控,”唐国强喝了口酒,“那个身形,像他。”

我心里像翻起了滔天巨浪。

何建国偷偷来医院看我?还帮我交了押金?

可他为什么不露面?

“你还发现别的了?”我问。

唐国强把酒杯搁下:“还有一件事,我跟你说,你别激动。”

“说吧。”

“我查了你的存折账单,”他说,“这些年,每个月有一笔两百块钱的汇款进来,是从一个叫‘何志强’的账户转的。”

何志强是何建国的大名,我给他取的名字。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我问过银行,那个账户就是你侄子的,他每个月二十号固定转两百到你账户上,从你退休的第二年就开始了,转了整整十二年。”

我的手开始发抖。

十二年,每个月两百。

一年两千四,十二年两万八千八。

这些钱,我一分钱都没花到,因为每次钱进来,我都以为是社保补贴,顺手就转到了另一张卡上。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哪敢说?孙冬梅知道了,不得闹翻天?”唐国强喝了口酒,“老何,你那个侄子,是个窝囊废,但窝囊废也有窝囊废的良心。”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何建国小时候的样子,一会儿想起他今天进门时低着头的模样。

他为什么偷偷帮我交钱?

为什么不露面?

为什么十年不登门,却又默默做了这些事?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找不到答案。

唐国强见我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老何,你别想太多。反正遗嘱也立了,该咋样就咋样吧。”

我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杯酒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07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何建国没再打电话,我也没主动联系他。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那天上午,门又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唐国强,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是何建国。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孙冬梅。

他站在门口,穿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叔……”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我看着他,没让开。

“我来看看你。”

我往旁边挪了挪,他低着头走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袋苹果放在茶几上,两只手又绞在一起。

我坐到藤椅上,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孙冬梅呢?”我开口问。

“她……她没来。”

怎么不带来?

他苦笑了一下:“她闹着呢,说非要我把你的遗嘱要回来。我说要不回来,她就骂我没用。”

“那你今天是来干啥的?”

何建国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叔,我不是来要遗嘱的。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说话。”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苹果:“你以前爱吃这个,脆的那种,我记得。”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那都是我年轻时候的口味,他居然还记得。

“叔,”他低着头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不是不想来看你,是……”

他停了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孙冬梅不让。她说你老了,身上有味道,房子脏,来一次要洗好几次衣服。还说你看不起她,说她配不上我们家。她威胁我,要是再来看你,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是个窝囊废,叔。

我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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