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夏天,长沙的一家暗娼馆子里,这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刚办完事的男人正提着裤子准备走人,眼神无意间往桌角一瞟,看见一封敞开的信。
信的内容很肉麻,落款是个叫“吴金山”的男人,说已经在广西南宁安顿好了,要接这个叫叶玉楚的风尘女子去享福。
这本来是个普通的风月故事,坏就坏在这个嫖客脑子太活,眼神太毒。
他盯着那几行字,越看越觉的这笔迹眼熟,再想想街头那张贴得到处都是的通缉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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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这一眼,比千军万马还好使。
谁也没想到,这封因为接客太急而被遗忘在桌上的情书,竟然成了撬开那个惊天大案的唯一钥匙。
这封信的主人“吴金山”,正是让湖北、湖南两地公安找了整整400多天的“鄂南匪首”——艾立卿。
说起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估计没听过,但在那个年月,这三个字在鄂南山区能止小儿夜啼。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山大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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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立卿是湖南人,穷苦出身,年轻时为了混口饭吃去当了兵。
从国民党部队的大头兵干起,这人凭着一股子狠劲和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机灵,硬是混到了连长。
抗战那会儿,他也确实在湖南的大山里跟日本人干过仗,那时候手里的枪,还是指着侵略者的。
但是吧,乱世里的本事,用对了是英雄,用歪了那就是把杀人的刀。
1949年,国民党败局已定,艾立卿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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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时候回家种地或者投诚都是活路,可他偏偏选了条死路——上山当土匪。
他看准了新政权刚建立,深山老林里还要点时间才能管到,就拉起了一帮残兵败将,跟湖北的一个土匪头子李慧豁勾搭上了。
他们给自己起了个挺唬人的名字叫“鄂东南行署游击第二纵队”,其实干的全是丧尽天良的事。
那段时间,艾立卿这伙人简直就是老百姓的噩梦。
他们不像以前的土匪只求财,这帮人是有战术素养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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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挑夜里洗劫村庄,抢粮抢钱不算,稍有不顺眼就拿枪托砸人,甚至当场杀人立威。
最狂的时候,他们连咸宁县政府大院都敢冲,物资被抢空,档案被烧毁,甚至有刚上任的干部倒在血泊里。
那时候的艾立卿,就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狐狸,他在幕后抽着烟,看着手下把这片土地搅得天翻地覆。
手里有了枪,心里的鬼就放出来了。
不过,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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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初,湖北军区是真动了肝火,调集第四十七军主力,在崇阳山区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艾立卿的合伙人李慧豁当场就被击毙了,匪帮主力基本报销。
可等到清点战场的时候,大家傻眼了:艾立卿不见了。
这个有着丰富反侦察经验的老兵,硬是在包围圈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大山深处,从此人间蒸发。
接下来的15个月,公安人员急得团团转,却是艾立卿“演技”爆发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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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往南跑,混进了广西南宁的一家建筑公司——“湘益公司”。
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难所。
那个曾经杀人如麻的匪首,摇身一变,成了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吴金山”。
白天他扛水泥、拌沙浆,干活卖力得连工友都夸他;晚上就缩在工棚角落里,睡觉都睁只眼。
只有面对那个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亲信祁彪时,他才敢露出一丁点复辟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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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模范工人,晚上是惊弓之鸟,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可惜啊,千算万算,艾立卿没算到自己会栽在一个“情”字上。
更准确地说,是栽在了旧情人叶玉楚的一次接客事故上。
叶玉楚以前被艾立卿赎过身,后来艾立卿跑了,她为了生存又重操旧业。
那个嫖客报警后,公安顺藤摸瓜,直接控制了叶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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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公安的审讯,在铁证如山的信件面前,这个女人也没扛住,直接供出了艾立卿在南宁的确切地址。
收到消息的湖南剿匪指挥部负责人方永发,当时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拍碎。
他立马带队飞去南宁,但到了地头发现不好办:湘益公司有上千号工人,还在山沟沟里,要是大张旗鼓地抓人,这只惊弓之鸟肯定又要飞。
方永发脑子转得快,决定智取。
他们在工地上物色了一个叫王振涛的湖北老乡,一通思想工作下来,王振涛成了警方的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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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狡猾的狐狸,也架不住好猎手有耐心。
1951年夏天的一个大清早,南宁江口大桥上雾蒙蒙的。
王振涛以“介绍大活儿”为借口,把艾立卿和祁彪约到了桥头。
这时候的艾立卿,虽然还在做着东山再起的美梦,但警惕性是一点没少。
可是,当四周突然冲出全副武装的公安战士时,他那一身所谓的功夫和枪法根本来不及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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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扣了上去,宣告了他长达一年多的逃亡生涯彻底玩完。
结局没什么悬念。
在咸宁的公审大会上,面对底下黑压压愤怒的老百姓,面对那一桩桩血淋淋的罪证,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悍匪终于低下了头。
1951年夏的那声枪响,干脆利落。
艾立卿倒下的那一刻,鄂南山区的土匪时代,也就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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