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刘少华
填报志愿搜索计算机专业，页面被铺天盖地的“计算机人生”包围；定制假期出游计划，看了看草原后满屏皆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算法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捕捉人们需求的同时，也在编织着一张信息围猎的网。近日，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对1343名青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92.8%的受访者有被大数据算法“支配”的烦恼，89.4%的受访者认同算法应服务于人的理念。
算法时代，我们离不开各种各样的算法。但是人们又不甘心当算法的奴隶，被算法所支配。这项调查结果不只是代表了受访者对算法的看法，更充满了人们对算法服务于人的期待。
算法本无罪。它依据用户行为轨迹推送内容，初衷是降低信息获取成本，让人更快找到想要的东西。从商业逻辑看，这套机制确实高效。你看了什么，它就喂你什么；你停留多久，它便判定你有多喜欢。问题在于当这套逻辑被无限放大，人就不再是信息的主人，而成了流量的猎物。不少人在算法的持续推送中难以脱身，陷入“越刷越焦虑、越烦越沉迷”的被动局面。
值得警惕的是，算法对个人行为的影响已渗透至消费、社交乃至价值观塑造。当一个年轻人填报志愿时，看到的全是“计算机高薪”“金融体面”，他还能冷静思考自己到底适合什么吗？当一个人想去旅行放松，满屏都在渲染“不去就亏了”的紧迫感，他还能从容地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吗？
算法给人们带来便利，也带来了烦恼，但没有谁愿意被算法“定义”。调查显示，62.1%的受访者最反感“频繁推荐相似信息”，这正是对认知自主权的捍卫。令人欣慰的是，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学会了主动“破茧”。有人关闭个性化推荐，要求平台推送“认知之外的优质信息”；有人通过“重置账号”“匿名隐身”等方式对抗大数据“杀熟”，甚至发起“算法驯化”的集体行动。
算法是科技进步的产物，本身具备极高的实用价值，我们当然不能全盘否定、一味抵制。89.4%的受访者认同“算法服务于人”，这份调查结果清晰指明了算法发展的正确方向：技术应当以人为本、赋能于人，而非束缚人、支配人。
平台当守“科技向善”底线，依照算法推荐管理规定，明示算法原理、提供一键关闭个性化推荐的便捷入口，在产品设计中引入“多样性权重”，不再单纯以停留时长为KPI。作为技术运营主体，平台必须扛起社会责任，摒弃流量至上的片面思维，在精准服务的同时，为用户推送差异化、高品质内容，主动破除信息茧房。
监管部门需持续压实算法问责，对杀熟、诱导沉迷、违规收集信息亮剑，让“算法透明”成硬约束而非软倡议。另外，还需补齐制度短板，细化算法治理规则，杜绝低俗投喂、信息垄断、流量操控等行为，为算法运行划定清晰边界。
用户自身也应保持清醒认知，主动跳出算法舒适区。既要善用算法便捷生活、助力成长，也要主动打破信息圈层，主动涉猎不同领域知识、接纳不同观点，培养独立思辨能力，掌握信息获取的主动权，不做算法的被动附庸。用户还应主动搜索异质信息、敢于关闭个性化推荐、货比三家留存杀熟证据。
技术的进步从来不是目的，人的全面发展才是终极追求。当92.8%的受访者发出“被支配”的叹息，我们更应听见这声音背后的期待。唯有当技术始终敬畏人的主体性，当算法真正服务于人的成长，我们才能在数智时代既享受便利，又不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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