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上辈子我在陆家等了二十二年，等他喊我一声妹妹，等他把我当作真正的家人。
等到飞机着火他说“希望来生是知意做我妹妹”的时候。
我已经等够了。
又过了几天，养母从菜市场回来，手里多了一兜苹果。
说是陆家保姆非塞给她的，推都推不掉。
“她说陆衍让带的，说是……谢谢你。”
养母把苹果搁在桌上，看着我。
我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脆，甜，汁水多。
“那就谢谢他。”
我说。
养母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了。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去阳台看那盆茉莉。
叶子比前两天精神了些，有一片新叶从枝丫上冒出来，嫩嫩的，带着点浅绿色。
陆衍那声“谢谢”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去猜。
可能是谢我把陆知意让给他，可能是谢我走得干脆没让他为难。
也可能是谢我没有在领养那天戳穿他。
他选了陆知意，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的成全。
那就这样吧。
他要的妹妹，我给过了。
他欠我的，我也不打算要了。
初中入学那天，我在走廊上碰见了陆知意。
她背着崭新的书包，扎着蝴蝶结发绳，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枝枝！你也在这儿？”
“嗯。”
“我在三班，你呢？”
“七班。”
“好巧呀！”她笑得甜甜的，“以后就是同学了。”
我没接话，点了点头走了。
于是我和陆知意成了同校同学。
她是三班，我是七班，每天放学都能看到陆衍来接她。
隔着一整个走廊，我也能感受到有一道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但我从来没理会过。
又过了一个月，月考成绩出来，我考了年级第七，陆知意考了年级九十三。
那张红榜贴在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见。
那天下午放学，陆衍站在两个班中间的走廊，两手空空地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我往外走，他叫住我。
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更平，更慢，像是提前想好了词，临到头又咽回去一半。
“陆……程枝。”
我停下来看他。
他搓了一下手，然后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又挪回来，最后落在红榜那个方向。
“我爸妈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提你了。说你成绩好。”
我没接话。
“他们说……你当初在孤儿院就挺懂事的。”
“嗯。”
他又停了一下。
银杏叶落在他肩膀上，一片黄的，他没拍掉。
“说你很优秀。”
“谢谢，”我说，“也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然后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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