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朗,人们对与美国谈判取得有利结果并没有多少信心。“这些钱最后很可能会流向革命卫队或真主党”表面上看,伊朗的日常生活似乎正在恢复。但伊朗民众面临严重的经济忧虑,也对与美国谈判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极为怀疑。“普通民众不过是棋子”被视为伊朗人当下一种普遍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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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伊朗正在多哈重启谈判。伊朗民众关心的是,这样一项协议是否终于能带来经济上的缓解。眼下,他们正身处一场经济危机之中,食品和药品价格高到难以承受,积蓄也在迅速缩水。本周接受《新鹿特丹商报》采访的多名伊朗人,大多对潜在协议能否改善经济持怀疑态度。对他们来说,解除制裁和释放被冻结资产——这些正是谈判涉及的内容——并不意味着民众一定能从中受益。
一名来自德黑兰的42岁翻译本就对谈判缺乏信心。“美国和伊朗之间过去没有任何一次谈判带来持久成果,最终总会有一方违反协议。”她说。出于安全原因,接受《新鹿特丹商报》采访的伊朗人均未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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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最终达成长期协议,许多伊朗人也怀疑这是否会真正惠及本国民众。一名来自德黑兰的23岁实验室助理说:“我担心,如果没有改革,这些资金中的很大一部分会流向政权和革命卫队,而不是流向人民。”
她说:“我不相信伊斯兰共和国会把这些钱用于重建基础设施,而是会转给真主党这样的组织。”伊朗民众对谈判结果本身并没有影响力。一名来自德黑兰的35岁土木工程师写道:“我已经变得非常消沉。我感觉我们这些普通民众不过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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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面看,日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1月抗议遭强力处置以及2月底因美国和以色列发动袭击而爆发战争之前的状态。互联网恢复了,商场里人流拥挤,到了晚上,人们也重新走上街头。那名实验室助理说:“战争结束后,我感觉安全多了,天上不再有战斗机飞过。我可以去上班,不必一直担心家人会不会回不了家。”
但过去几个月生活成本大幅上升。食品价格涨幅尤其明显,按年计算上涨了140%至200%,而整体通胀率为70%。植物油价格涨了3倍,鸡肉和大米价格几乎翻倍。那名实验室助理说,早在战争爆发前,伊朗经济就已因制裁而承受重压,而工厂和基础设施遭到破坏,加上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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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有时会提高养老金和最低工资,试图在一定程度上追赶通胀,但涨幅与物价上涨完全不成比例。伊朗负责每年确定最低工资的政府机构最高劳动委员会今年3月测算,要满足基本生活需求,每月需要4.5亿里亚尔。而最低工资也正是在那个月从1.03亿里亚尔上调至1.66亿里亚尔,仅能覆盖基本生活需求的37%。
通胀冲击着所有人,只是程度和方式不同。那名实验室助理称自己的家庭相对富裕,但也明显感受到了压力。“我家已经不会为了消遣去买衣服了,买新家具也变得不现实。”她说。药品要么价格高昂,要么根本买不到。一名来自德黑兰的38岁行政人员说,她几个月来一直买不到丈夫所需的药物奋乃静。她还说,治疗糖尿病、癌症和高血压的药也都很难买到。
那名翻译最近陪父亲去医院接受化疗。除了一名其他患者外,整个房间几乎空着。一名医院工作人员告诉她,许多病人要么买不到药,要么无力承担药费,因此中断了治疗。“今天我去了药房,一支用于骨转移的注射药物要5亿里亚尔,”她说,“而在今年早些时候,这个价格还是1.3亿里亚尔。保险也不报销。这真的让人害怕。”
过去几周,世界杯成了经济困境之外的一种短暂转移。伊朗参加了3场比赛。一名30岁的艺术教师说:“对我来说,世界杯主要是让我暂时逃离无休止的忧虑。”咖啡馆、餐馆和广场上都在直播比赛。伊朗队比赛的夜晚,大批人群会聚集在一起。但与以往赛事相比,今年的热度明显低了许多。
一名来自德黑兰的58岁女性说:“以前世界杯时,只要伊朗进球,到处都能听到欢呼声和汽车鸣笛声。这一次完全没有,四周一片安静。”那名翻译表示,在1月抗议后的致命暴力事件之后,人们已经不可能保持中立。“一切都是政治,足球也是。”一名来自德黑兰的30岁助理会计则认为,球员本应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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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困境之外,也有一个小小的变化。过去几个月,针对不戴头巾的执法明显放松。那名实验室助理说,如今街头大约有十分之六的女性不再戴头巾,只有在政府建筑附近,这样做仍然风险太大。那名翻译说:“前不久,我第一次看到一名穿着无袖连衣裙的女性在路边拦出租车。”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自己仍然会把头巾放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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