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赠毛泽东一幅画，酒后又欲“抢回”，主席的回应尽显智慧

1950年初秋，北京的雨水刚歇。院里碎石小径湿漉一片，92岁的齐白石在廊下踱步，忽地抬头感叹：“这天气，像极了湘潭的晨雾。”弟子以为老人想家，他却慢慢说：“也是想起那位故乡人了。”这位“故乡人”，正是彼时正在中南海处理国事的毛泽东。一个是举世闻名的人民艺术家，一个是刚刚带领国家赢得新生的领袖，命运把两位湘潭老乡隔着半个时代又重新拉到了一起。

谈及两人初识，还得追溯到1949年末。建国庆典后不久，毛泽东在梅地亚招待所设家乡菜席，几位湘籍老乡应邀到场。席间，毛泽东忽然提笔写下“潇湘子弟多情义”七个字，请在座最高龄的齐白石补一幅即兴小画。老人兴致所至，提笔三两下，画了一棵老杏树，枝头五只雀，树下老牛昂首。画未题款，他自觉只是“热身”，随手卷起当作包裹寿山石印料的小纸。酒酣别去，谁也未多留意那张纸的去向。

几天后，中南海送来请柬：毛主席请齐白石赴丰泽园叙旧。老人想着再见老乡，自然欣然前往。那一夜的饭桌，仍旧是辣椒炒肉、剁椒蒸鱼头，配上醴陵窖酒。推杯换盏间，毛泽东举杯道：“这一杯，敬白石先生两方印。”说罢仰头一饮。又斟一杯，笑意盈盈：“这杯敬那幅画。”话音一落，齐白石愣在当场：“哪幅画？”毛泽东摆手示意秘书去取。片刻后，案上摊开那张包印章的宣纸——正是那幅树、鸟、牛的练习稿，此刻已被装裱得体，光彩照人。

齐白石瞪大眼：“这画是我随手涂抹的雏形，不成器啊！”言罢便起身欲将画卷回，“让我改日重画，一定更好。”毛泽东却按住画轴：“就钟情这幅，改了味便不是原味。”郭沫若在旁揶揄：“齐老若要带走，可得先问我。”两位老人对视，一时笑声四起。

齐白石问：“郭老何以言此？”郭沫若指着树上五只小鸟：“鸟儿五只，‘五鸟’谐音‘吾若’，此画写了我名字，我怎能不管？”众人拍案称绝。毛泽东也不示弱，走到画前，指着那株繁枝茂叶的李子树：“树是李，牛在树下得胜观鸟，可不就是‘李得胜’？”原来早在长征期间，为鼓舞士气，毛泽东曾化名“李得胜”。郭沫若哈哈大笑：“主席此说，杀手锏！”齐白石摸着胡须，也被逗得合不拢嘴。

如此一来，画归谁手成了难题。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烈。齐白石灵机一动，把画平铺：“既然二位都在画里，那就请二位题几笔，让它更完整。”毛泽东提笔，写下“丹青意造本无法”，只改了苏东坡诗中两字，意谓“妙在无法之法”。墨未干，郭沫若续写“此老胸中常有诗”，亦动两字，与前一句相映生辉。齐白石见状，心满意足，微笑道：“这下可轮到我‘抢’了。”众人愈发开怀，争画竟成了雅趣。

往后几年，二人交往愈密。1951年，齐白石以六尺整纸绘就《松鹤旭日》，托人呈上中南海；毛泽东回赠一方砚台所需的紫端石，并托秘书嘱咐老人保重眼目。1953年，齐白石九十寿庆，美协为他颁授“中国人民杰出艺术家”称号。同日，毛泽东派专人致贺，礼物是一部装帧考究的《资治通鉴》。齐白石翻看时连声说道：“主席替我补课，老朽怎敢怠慢？”从此案头常备此书，遇创作瓶颈便翻阅史册，取古代兴亡之变，化为笔端山水草木。

岁月流逝，老人毕竟年迈。1957年春，他染上肺疾，精神却依旧。毛泽东闻讯，让许珂带信慰问，并嘱托北医专家入宅诊治。那日，医生离开后，齐白石握住儿子手臂说了句：“我还欠主席一张合影，不能走。”翌日清晨，他缓步至画桌，挥毫泼墨绘成《牡丹长春图》，浓艳间寓意国运昌隆。谁料这竟成绝笔。

同年9月16日，清晨微凉。白石老人安然长逝，享年93岁。消息传至中南海，毛泽东沉默良久，只让人挑选了老人所赠《苍鹰图》悬于书房，并嘱咐：“每日路过，多看两眼，就当同乡未远行。”穿堂风过，墨香犹在，仿佛那头眺望枝头的老牛仍在等候鸟语。

艺术家的赤子情怀与革命家的豁达胸襟，在那幅“树鸟老牛图”上留下了交汇的痕迹。今天，人们走进中国美术馆，仍可见到齐白石与毛泽东互致往来的一角：印章、手书、画轴，静静诉说那段相知的岁月。画作的下落虽然扑朔迷离，可那场酒酣耳热的聚会早已化作传世故事，告诉后人：真正的高山相遇，不在身份高低，而在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