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的清晨,我是被一阵喧闹的鞭炮声吵醒的。伴郎们推开我的房门,手里拿着用来捉弄新娘的道具,脸上洋溢着比我这个新郎还要兴奋的笑容。他们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催促我赶紧换上那套定制的高级西装。
我机械地配合着他们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可那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所有人都在为我高兴,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耗费了我半年心血、倾注了我全部期待的婚礼,其实在昨晚就已经死了。连同我对这段感情所有的幻想,一起死在了那个寂静冷清的深夜。
我和林然相恋三年,这三年里,我自认为尽到了一个男友能尽到的所有责任。她胃不好,我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她工作压力大,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她喜欢浪漫,每逢节日我都会精心准备惊喜。
身边的朋友都说林然有福气,找到了我这样一个死心塌地的男人。林然也总是依偎在我怀里,红着眼眶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我们的感情里,始终横亘着一个拔不掉的刺,那就是她的男闺蜜,陆明。
陆明是林然的大学同学,两人认识的时间比我早得多。林然常说,他们之间是纯粹的革命友谊,陆明性格敏感脆弱,甚至患有轻度的抑郁症,一直把她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
![]()
起初,我也试图去理解和包容这种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不能剥夺她交友的权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脱离正常的轨道。
我们约会看电影,陆明一个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林然就能丢下我匆匆赶去;我们为了筹备婚礼忙得焦头烂额,陆明却在朋友圈发一些伤春悲秋的文字,字里行间全是对林然即将嫁人的不舍与绝望。
每次我因为这些事和林然争吵,她总是哭得梨花带雨,指责我心胸狭隘,说陆明只是个可怜人,她要是连这个朋友都不要了,陆明可能会活不下去。
为了这段感情,我一退再退,不断地降低自己的底线。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结了婚,只要她真正成为了我的妻子,有了家庭的责任感,她就会慢慢和陆明划清界限。
我以为我能用包容换来她的成长,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婚礼的前夜,按照当地的习俗,新郎新娘在婚礼前一天晚上是不能见面的。林然回了她父母家,而我则留在我们的婚房里,核对着最后的宾客名单和婚车路线,一直忙到凌晨一点。
一点半的时候,我接到了林然母亲的电话。电话里,她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焦急,问林然是不是偷偷跑回我这边了。她说林然半夜接了个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手机也关机了。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能让林然不顾一切跑出去的,除了那个人,不会有别人。
我抓起车钥匙,驱车直奔陆明所在的小区。那个小区我并不陌生,以前陆明喝醉酒闹情绪,林然拉着我一起来给他收拾过烂摊子。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烦躁与慌乱。
我一路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我甚至在心里为她找好了借口:也许陆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许她只是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全就走。
到了陆明家所在的楼层,整个走廊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陆明家的门是指纹锁,但林然曾经当着我的面输入过密码,密码是陆明的生日。我站在门前,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我害怕推开这扇门,害怕看到我无法承受的画面。
就在我准备按下密码的那一刻,我发现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细细的缝隙,透过那条缝隙,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
“然然,你明天就要嫁给他了。以后你就彻底属于别人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陆明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依赖和绝望。
紧接着,是林然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
“陆明,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沈舟。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以后我必须对我的家庭负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了。就当是我欠你的,今晚算是给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交代,好不好?过了今晚,我们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