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临终幡然醒悟,守候半生的故人,爱意远超刘红兵与封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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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电视剧《主角》陈彦编剧,原著小说《主角》陈彦著,相关秦腔艺术史料及人物背景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人活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要在最后那一刻,把自己这辈子好好翻检一遍。

易青娥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树叶已经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数不清过了多少个轮回。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滴答滴答,像极了舞台上计时的更鼓。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转,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她以为早已忘了的过往,偏偏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儿全涌回来了。

秦腔皇后。

这四个字跟了她大半辈子,荣耀也好,枷锁也罢,它就这么箍在她身上,摘不掉,也放不下。

从宁州那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易青娥,谁能料到,她会走成这样一个人?

她拿过多少奖,上过多少台,唱哭过多少观众,又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

可这一切,到了生命最后这道坎儿跟前,全都轻飘飘地散了,散得比舞台上的烟雾还快,还彻底。

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不是那些奖杯,也不是那些掌声,是两张脸,一张是刘红兵的,一张是封潇潇的。

这两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深的两道伤。

刘红兵给了她轰轰烈烈,最后留下一地狼藉。封潇潇给了她细水长流,最后还是各奔东西。

她跟着这两个男人,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搭了进去,搭得心甘情愿,搭得血本无归。

可偏偏,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看透了的时候,有人来了。

那人带来了一句话,一件事,一段她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易青娥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泪,悄悄地从眼角淌下来,浸湿了枕巾。

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在心里郑重念过几回的人,用半生的时光,悄悄地爱了她半生。

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人这一辈子,最残忍的事,不是爱错了人,是爱你的那个人,就站在你身边的人群里,你却从来没认出来过。

等你认出来,已经是在他的遗言里了……



【一】从宁州山沟走出来的那个娃

要说易青娥这个人,得从头说起。

她是跟着舅舅胡三元进的戏班子。

那时候她还小,瘦得像根豆芽菜,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黑白分明,像山里头没被污染过的泉水。

胡三元是个打鼓的,在忆秦腔剧团算是个手艺人,带着外甥女来,不过是想给这孩子谋条出路。

谁也没想到,这条出路,走成了一条通天大道。

易青娥学戏,是那种让人看着心疼又看着震撼的学法。

冬天的院坝里,她一遍一遍地练毯子功,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破,硬是磕出一层厚茧子来。嗓子练哑了,用盐水漱,漱了再练。

天还没亮,整个剧团的人都还在睡梦里,她就已经爬起来,披着棉袄站在院子里,一句一句地练唱词,白气从嘴里呵出来,在黑暗里散开,像是这片天地给她的一个温柔的回应。

师父苟存忠是个严厉的人,打板子从来不手软,骂起人来嗓门大得能把麻雀从房檐上震下来。

可也是他,把易青娥身体里那口与生俱来的好嗓子,一点一点地磨出来,磨成了器。

他常说,唱戏这件事,靠的不是聪明,靠的是一口气,一口咬定了不撒手的气,这口气断了,人就废了。

易青娥身上有这口气,从一开始就有,后来遭了那么多磨难,这口气愣是没断过。

宁州剧团那些年,日子过得又苦又扎实。

剧团条件差,排练的地方四面漏风,冬天冷得手指头都弯不过来,夏天热得人坐在那儿不动都是一身汗,更别提在台上又唱又舞的。

剧团的经费时常周转不开,工资发不出来,演员们穿着打了补丁的练功服照样上台,台上的行头破了就补,补了再破,到最后实在补不上去了,才换新的。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易青娥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场一场地唱戏。

她在台上唱《白蛇传》,唱《窦娥冤》,唱《三滴血》,唱得台下的观众拿旱烟袋磕着椅子腿打拍子,磕得震天响,那是秦腔听众给演员最朴素的喝彩,也是这片黄土地上最真实的掌声。

她一开口,那声音就像从黄土地深处钻出来的,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苍凉和劲道,带着黄河水奔涌的气势,一下子就把人的魂儿勾住了,勾住了就舍不得放。

老戏迷们私底下议论,说这娃的嗓子,是老天爷开了恩才给的,百年难遇。

易青娥自己不这么想。她只知道,戏是要用命唱的,用整个人去填进去的,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走了捷径的戏,唱出来味道就不对,观众坐在台下,不说话,但心里门儿清。

就是这样一个一心扑在戏上的女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台下,把她看进了心里,存进了一辈子都不打算取出来的地方。



【二】刘红兵:那场轰轰烈烈的错

刘红兵这个人,是易青娥生命里的第一道大浪。

他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儿子,见过世面,能说会道,打扮得体面,笑起来又好看,说话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特有的爽利劲儿,和易青娥从小接触的那些土里土气的戏班子男人截然不同。

他第一次见易青娥,是在剧团的一次公演上,坐在头排,全程没有挪过眼。

演完散场,他就托人打听了。

打听清楚了,他就开始追。

他追易青娥的时候,整个剧团都知道了,搞得跟唱大戏一样热闹。

送吃的,送用的,送各种宁州城里买不到的稀罕玩意儿,据说有一回专门托人从省城捎来一条围巾,颜色是易青娥平日里偶尔穿的那件外套的颜色,可见他是费了心思打量过的。

他在剧团门口等,在排练场外头站,有时候等到天黑,易青娥从里头出来,看见他还在那儿,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就笑,笑得坦荡,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那架势,是把易青娥当成了他这辈子非拿下不可的一个人。

易青娥起初是躲的。

她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孩子,没见过这阵势,也拿不准这种热烈究竟是真情还是逢场作戏。

她把心思搁在戏上,不大理会他。和剧团的姐妹们说起来,她摆摆手,说不晓得他图啥,弄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姐妹们笑她,说傻不傻啊,人家那是喜欢你,明明白白地喜欢你,你还躲,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等着你?

可易青娥就是有些怵。

她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认真地放在心上过,父母走得早,舅舅胡三元对她虽然算是疼爱,但那疼爱里掺着期待,掺着要她唱好戏给剧团争光的私心,不是纯粹的。

苟存忠待她不错,但师父和徒弟之间,那是另一种情分,不一样的。

刘红兵给的,是那种专门冲着"易青娥这个人"来的郑重和热烈,是之前从来没有人给过她的东西。

人心都是肉长的,易青娥再把心思搁在戏上,也不是铁打的。

刘红兵就是那种越遭冷淡越来劲的人,易青娥越躲,他越贴,贴得她最终没了退路,也没了那股子抵抗的力气。

结婚的时候,易青娥心里是有几分真情的。

她不是没动心,那种被人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对于一个从小缺乏关爱、把全部心思都搁在练功上的女孩子来说,太珍贵,也太容易让她缴械投降。

她以为刘红兵那股劲儿是爱,以为那些心意是真的,以为嫁过去,日子就能踏踏实实地过下去,从此有个人站在她身边,不管台上台下,都是她的。

婚后头一两年,还算过得去。

刘红兵家里条件好,住的地方比剧团的宿舍强,吃的用的都讲究。

他对易青娥还保有一定的新鲜感,偶尔也会来看她排练,坐在台下拍掌,眼神里带着骄傲,那种骄傲是真的,不是装的。

易青娥看见那骄傲,心里会暖,会觉得,这日子,凑合着过,也是好的。

可婚后的日子很快叫她看清楚了。

刘红兵爱的,从来不是易青娥这个人,他爱的是"秦腔皇后"这个符号,爱的是台上那个被追光打亮、被满场掌声簇拥的易青娥。

舞台上的她,是他刘红兵的荣耀,是他出去见人时拿得出手的资本,是别人羡慕他、高看他的理由。

可台下那个卸了妆、洗了脸、要过日子、要生孩子、要跟婆婆处关系、要在柴米油盐里跌跌撞撞的易青娥,他看不见,也不想看。

那不是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他心里那个人,是永远站在舞台上、永远光彩照人的易青娥,不是这个会皱眉头、会发脾气、会因为嗓子沙哑急得团团转的易青娥。

孩子生下来,他那点热情散得更快。

家里的琐碎磨人,他没耐性,躲。孩子哭了,他睡得死,叫了几次不动,易青娥只好自己爬起来哄。

易青娥事业上的压力大,剧团里的竞争,上面的考核,她心里装着事,偶尔想和他说说,他听了几句就开始打哈欠,或者低头看报纸,或者找个理由出去了。

他不懂,也懒得懂,更懒得学着去懂。

两个人渐渐地话越来越少,睡在一张床上,却像隔着一座山,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刘红兵开始在外面呆得越来越晚,开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易青娥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有数,只是不想捅破,捅破了,就是另一番光景,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光景。

最后那段日子,刘红兵几乎是直接从她的生活里消失的,不是突然宣布散伙,是像水一样,慢慢地渗走了,渗干净了,只留下一个空落落的壳子,还挂着"丈夫"的名头。

等到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的时候,易青娥心里有悲,有痛,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透气感。

就像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忽然间被人搬走了,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那种轻,但轻,终归是轻。

那段婚姻,从头到尾,是一场她入了戏却找不到对手戏的独角戏。

她一个人把所有的角色都演了:痴情的妻,用心的母亲,体贴的儿媳,能干的演员。

而刘红兵,从来没有真正入过那出戏,他只是坐在台下,鼓过掌,后来连台下那个位置也空了。



【三】封潇潇:那段细水长流的误会

封潇潇出现的方式也和刘红兵全然不同。

他不是那种爱高调的人,不会在剧团门口大张旗鼓地送花,也不会把追人的事儿搞得人尽皆知。他接近易青娥的方式,是懂戏。

他懂秦腔,懂到能跟易青娥说上话,能说到点子上。

哪出戏的哪个唱段有什么讲究,哪个调门换气在什么位置,某个板式的历史渊源从哪里来,他讲起来头头是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讲得易青娥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多听他几句。

易青娥在戏班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说自己懂戏实则不过是附庸风雅的人,一张嘴就露馅,几句话一聊就知道深浅。

封潇潇不一样,他是真懂,懂得有质地,懂得叫易青娥能放松下来,不用端着,不用解释,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住。

这种被人接住的感觉,在经历了刘红兵那段总是说话说半截、对方永远接不住的婚姻之后,格外珍贵。

打心眼里就多几分亲近。

这亲近,被封潇潇接住了,也慢慢地,被他引导成了另一种东西。

易青娥和封潇潇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表面上看着是比刘红兵那段顺当多了。

两个人能聊得上话,不会因为你说戏我不知道而干瞪眼,也不会因为话不投机而只能靠电视机填满沉默。

封潇潇也体贴,知道易青娥演出前不能受凉,知道她嗓子不好的时候喝什么最管用,知道她哪出戏演下来最累,哪个角色对她的消耗最大。

这些细节,叫易青娥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上心的,是真的看见自己的。

她心里松动了,松动得比她自己预料的要快。

她告诉自己,这一回,是真的遇见了懂她的人。

可岁月待人不厚道,日子一长,真相就浮出来了。

封潇潇懂的,是秦腔,不是易青娥。

这两件事,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实则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沉迷的,是和顶尖艺术家之间那种精神层面的共鸣与碰撞,是从艺术这件事本身获得的满足和愉悦,是能借着易青娥这块跳板,靠近秦腔最高峰时那种飘飘然的满足感。

易青娥是容器,秦腔是内容,他爱的是内容,端着容器,不过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两件事,如胶似漆的时候,你分辨不出来。出了问题的时候,就全清楚了。

有一回,易青娥嗓子出了问题,大夫说严重,要休养半年,不能登台,不能大声说话,连正常的排练都得停掉。

那半年,封潇潇变了。

不是变得恶劣,不是变得粗暴,他不是那种会拍桌子骂人的人。只是变得——淡。

那种淡,弥漫在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弥漫在他说话的语气里,弥漫在他看她的眼神里。

他人还在,话还在说,吃饭还坐在对面,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没了,那点专注没了,那种当她说话他会凑近来认真听的劲头没了,剩下的不过是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的形式感,一个壳子,里头是空的。

易青娥嗓子好了,能上台了,他又活了。

就像一盏灯,你捏着开关,关上,他就灭了,开了,他就亮了。只是那盏灯里,装的不是她,是她身上那件叫做"秦腔"的衣裳。

她把这件事看在眼里,没有吭声,没有质问,没有闹,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死了一块,死得无声无息,就像秋天的草,入了冬,黄了,枯了,风一吹,连枯叶都不剩,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根茎,戳在那儿,看着还在,其实早没了生气。

两个男人,两段情,两场空。

走到这个份上,易青娥对"爱"这个字,已经不大敢轻易相信了。

她把心缩得很小,用戏来填,用台上的喝彩来填,用一个又一个的奖项和荣誉来填。

台上她把每一个痴情女子都唱得撕心裂肺,把每一个苦命的灵魂都演得入木三分,台下她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脸上永远是体面的,话永远是得体的,不让人轻易看见她心里那块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

她成了别人眼里完美的秦腔皇后,就是代价是,易青娥这个人,越来越像一个空壳。



【四】生命最后那道坎儿

病是老病了,拖了好几年,拖到这一年,身子骨再也撑不住了。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把人照得没有血色。

病房里的气味是消毒水和陈旧床单混在一起的那种,说不上难闻,却叫人觉得压抑,觉得人在这个地方,就是一具等着被修理的机器,和外头那个有阳光有风的世界,隔着厚厚的一堵墙。

易青娥躺在那张床上,听见隔壁病房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听见楼道里推车轮子的吱呀声,心里却出奇地静。

不是那种漠然的静,是把什么都放下了之后的静,是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走到实在走不动了,坐下来歇脚时候的那种静。

来探望的人不少。

剧团的老人来了,披着大衣,头发都白了,进来站在床边,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搓着手站着,眼眶有些红。

徒弟们来了,带着水果和补品,说些"师父您好好养身体""您没事的"这样的话,说得认真,说得有些笨拙,像背书一样,却是真心的。

当年一起在台上摸爬滚打过的同行来了,文联的,剧协的,见过面的,没见过面的,走马灯一样地来,来了说几句客套话,眼神里藏着同情,又藏着一点点久违而来却不得不来的敷衍。

易青娥都看得见,她这辈子在台上演了太多人,什么表情背后藏着什么,她门儿清。

她不在意。

人老了,病了,这些事看得越来越淡。

那些喧嚣的,那些体面的,那些应景的,统统都是过眼云烟。

真正在她这辈子里留下印记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藏在心里某个角落的东西,是那些让她午夜梦回时还会悄悄想起的人和事。

她只是想着,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事,是她还没想明白的。

刘红兵后来的消息,她断断续续听过一些。

日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娶了人,也离了,辗转了好几段,最终落得个孤零零的收场,据说晚景有些凄凉。

她听了,心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太多感慨,就那么淡淡地听过去了,像听一个遥远年代里的陌生人的故事,听完了,风吹过,就忘了。

封潇潇呢,据说后来离了省城,去南边做生意去了,彻底和秦腔断了缘,和她这个人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她偶尔在梦里还能想起他讲戏时那副认真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谈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光。

醒来却什么都抓不住,梦散了,人也散了,只剩下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淡,淡到快看不清了。

那天下午,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易青娥起先没认出来。

来人是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腰也有些弓,岁月在她脸上刻了很深的纹路,但眼神还是清亮的,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郑重地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她没有带什么东西来,只是把一束秋菊放在床头柜上,橘黄色的花瓣,在这间惨白的病房里,像是点了一盏灯。

她坐下来,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陪着易青娥坐了一会儿,坐得安静,不显得尴尬,像是两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不需要靠话来填补空隙。

易青娥看着她,想了半天,才模糊地从记忆深处打捞出一丝痕迹。

"你是……"

老妇人笑了笑,说了一个名字,又说了一个地方——宁州。

易青娥脑子里"嗡"地一声。

宁州。那是她出发的地方,也是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翻篇的地方,以为那段岁月已经封存进了某个落了灰的箱子里,再也不会有人把它打开。

老妇人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这信封被人摸了很多次,摸了很多年,每一次摩挲都带着某种郑重的情感,日积月累,把纸都磨得有些软了。

她把信封放在易青娥手里,说:"他走之前,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说这辈子,亏欠了你一个交代。"

易青娥的手抖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她的名字,只写了四个字——"青娥亲启"。

那字迹,陌生,又莫名地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

她想把信封打开,手却不听使唤,停在那儿,半天动不了。

老妇人没有催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只手是老人的手,皮肤松弛,骨节突出,拍下来的力道却是温柔的,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她站起身来,说:"我该走了,你慢慢看。"

等房门带上的声音传来,病房里又剩下易青娥一个人,还有那个枕头边橘黄色的菊花,还有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易青娥把信封翻过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信封背后,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淡了,却还看得清楚——

"此生只见过你一面,却记了你整整半辈子。若有遗憾,不过是从未当面告诉过你。"

易青娥愣在那里,呼吸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而当她颤抖着手,把信封里那几张薄薄的纸笺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让她在那一刻完全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是谁——那是一个她从未真正认出过的名字,却在此后余生里,再也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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