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日子只有一条准则:把精力花在会生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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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五十二岁那年,陈绍明把公司股份签给了跟他打拼二十年的老搭档,自己拎着一个行李箱,搬去了郊区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旧房子。

没有庆功宴,没有交接仪式,也没有任何人送行。

他的前妻打来电话,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他的儿子发来一条消息,问那套市区的房子归谁。他曾经最信任的副总林建华,在他递出辞呈后的第三天,登门拜访,坐了两小时,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份他压在保险柜里的客户名单。

陈绍明站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看着窗外还没长满叶子的树,想了很久,只想到一件事。

他这辈子,把力气使错了地方。

那个地方,从来不会长出任何东西。



陈绍明不是个倒霉的人。

相反,他这辈子大多数时候都算顺遂。

他出生在北方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在钢厂开车床,母亲在居委会做登记员,日子不富裕,但也不算难熬。他从小读书算认真,中等偏上的成绩,没考进什么名牌大学,读了一所省内的财经院校,毕业后进了一家国营贸易公司跑业务,一跑就是七年。

三十岁那年,他认识了林建华。

林建华比他大两岁,做过销售,做过仓储,各路生意都摸过一点,见人说话永远笑着,眼睛亮,反应快,是那种走进一个房间里三分钟就能让所有人记住他的人。两个人第一次喝酒,从傍晚喝到夜里一点,陈绍明说了他憋在心里三年的一个想法——自己出来干,做进出口中间商,当时政策刚松动,时机好,只是缺启动资金。

林建华把酒杯搁下,说了一句话:"缺多少?"

就这样,他们搭伙了。

头三年很苦。仓库租在城乡结合部,阴天就漏水,冬天暖气不够,两个人穿着军大衣坐在办公室接电话谈订单。陈绍明跑业务,林建华管账,偶尔争吵,但都能压下来,因为心里有一口气,都想着把这件事干起来。

后来干起来了。

从第四年开始,公司开始盈利。第七年,他们拿下了一个省级的大客户,流水翻了三倍。第十年,公司有了四十几个员工,在城里买了办公楼,两个人各自有了车,有了房,林建华的日子过得比陈绍明更热闹,三天两头有饭局,朋友遍地,陈绍明请他喝酒他也常常晚到,说在别处有个局脱不开身。

但那时候陈绍明没有多想。

他觉得林建华就是这样一个人,爱热闹,应酬多,这也是他们公司能维持那么多客户关系的原因之一,各司其职,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后来想了很久,想到一件小事。

是他母亲住院那年。

他母亲七十三岁,脑血管出了毛病,需要手术,陈绍明那段时间两头跑,医院和公司,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有一天下午,他在医院守着,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说一个老客户忽然要求提前结款,金额不小,出了点纰漏,他没法赶去,就给林建华发了消息,说能不能先帮着处理一下。

林建华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那件事就没了下文,他后来问起,林建华说处理了,陈绍明当时忙得没精力细问,就过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那个客户的联系人忽然打来电话,说他们在跟另一家公司谈合作,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继续了。

陈绍明后来调出那段时间的往来记录,才发现林建华当时没有处理那件事,而是趁他顾不上,私下去跟那个客户谈了一个条件,把那笔单子以更低的价格截走,绕开了公司,进了他自己另外注册的一个空壳公司的账上。

金额不大,也就是几十万,但那个客户后来的大单,全进了林建华的口袋。

陈绍明拿着那份记录,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没有打电话给林建华,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他叫来财务,让她把近五年的账目重新整理一遍。

那份账目花了十几天才整理完。

陈绍明一页一页看下去,看到最后,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钱——钱当然有,缺口不小,但不是让他手抖的那个原因。

让他手抖的,是时间线。

每一次他有事顾不上,家里出事,生病,出差,谈大项目分身乏术——林建华在账目上的"特殊处理"就会多出几笔。

规律得像一个结论:陈绍明最软的时候,就是林建华动手的时候。

他在椅子上坐着,看着窗外。

那时候是下午,阳光斜着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很亮,很晃。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冬天,两个人穿着军大衣坐在漏水的仓库里,林建华说"缺多少"的那个夜晚。

那晚的林建华,眼睛亮,笑得真诚,整个人像一炉烧旺的炭火,烫手,但是热。

陈绍明那时候以为,那是一个人最好的底色。

后来他才明白,那只是一个人最有用的一面。

有用的时候自然真诚,不用了,就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去质问林建华,没有报警,没有把事情闹大。他花了大概两个月,把公司的事情整理清楚,做了一个评估,然后找到林建华,把股份转让协议推过去。

林建华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睛。

"你知道了。"他说,不是问句。

"嗯。"

"你要怎么办?"

陈绍明说:"你拿你应得的那份,把这些年多拿的那些,折算进去。协议上都算好了。"

林建华看了看数字,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剩下的公司,是你的。"陈绍明站起来,拿了外套,"我不做了。"

林建华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陈绍明。"

他回头。

林建华坐在那里,二十年过去,已经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往后退了,眼睛还是亮,但亮的方式不同了,像打磨得太用力的东西,有光,但边缘磨得有点锋利。

"你就这样?"林建华说,"一句话都不说?"

陈绍明想了想,说:"说什么都是废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简短的一次告别。

也是他做过的最对的一个决定。

搬去郊区的那段日子,陈绍明过得很闲。

闲到让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他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会议、电话、谈判、饭局,有时候到夜里十一点才回家,回去倒头就睡,睡前脑子里还转着白天的事,梦里也是账单和合同。

现在不一样了。



他早上会睡到自然醒,有时候是六点半,有时候是七点一刻,推开窗子,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有鸟叫,不知道什么鸟,叫声很细,很有劲。他下楼,烧水,煮一壶茶,坐在院子里发一会儿呆,然后骑自行车去菜市场,买回来一天的菜,中午自己做饭。

他以前不做饭。

离婚之前有妻子做,离婚之后公司楼下有食堂,再后来有人请吃饭,永远有人请吃饭,大鱼大肉,陈绍明后来见了那些东西就有点腻烦。

现在自己做。第一个月做得很难看,米饭夹生,炒菜咸淡不准,有一次煎鸡蛋直接把锅烧糊了。但慢慢就顺了,手熟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挺享受那种一样一样把食材处理好、下锅、听着油声、闻着香气的过程。

安静,但不空。

这种感觉,他上一次有,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

邻居是一对老夫妻,姓何,七十来岁,种了满院子的花,春天爬墙的蔷薇开得吓人,粉粉白白一大片。何老太太常在院子里转悠,见了陈绍明就招呼:"今天又自己做饭?"

陈绍明说:"是。"

"做什么?"

"豆腐。"

"豆腐怎么好,多吃肉。"

陈绍明笑:"我不爱吃肉了。"

何老太太看他一眼,说:"你这人,我瞧着比刚搬来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陈绍明愣了一下。

他自己没注意过这件事。

但后来对着镜子仔细看,好像确实是。

不是说多么容光焕发,就是那种绷着的劲松开了一点,眼睛里的疲态少了一些,眉头也没有原来压得那么死了。

他站在镜子前,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他的儿子。

陈然,今年二十八岁,在另一个城市做金融,据说收入还不错,跟女朋友同居,逢年过节打电话,陈绍明和前妻离婚那年他读高中,离婚的事对他影响不太好说,反正从那之后他话就少了,见了陈绍明也只说一些事务性的内容,钱够不够,工作怎样,像两个互相客客气气的陌生人。

陈绍明搬去郊区的时候,陈然发来那条问房子的消息,陈绍明回了他一个字:"你的。"

陈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陈绍明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把这两个字盯了很久,然后给陈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陈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怎么了?"

"没事,"陈绍明说,"问问你最近怎样。"

那头停顿了一秒:"还好。"

"工作忙吗?"

"还行。"



又是沉默。

父子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电话线,一个说"还好",一个说"还行",把话说得像缺了气的皮球,拍一下,落地,弹不起来。

陈绍明忽然说:"陈然,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又是停顿,比上一次更长。

"去年春节。"陈然说。

"一年多了。"

"嗯。"

陈绍明说:"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我这边有个院子,你来住几天。"

这次停顿,更久。

陈绍明几乎以为儿子不会回答了,然后听见那头说:"……好。"

声音很轻,但不是敷衍。

是那种被问到意料之外的问题、一时没有准备好答案,但认真在想的"好"。

陈绍明放下电话,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何老太太的蔷薇今天又开了两三朵,粉色,嫩嫩的,在风里轻轻动。

他忽然想,自己这辈子在很多地方花了太多的力气。

在林建华身上,花了二十年,最后那些力气长出来的东西,是一份对账记录和一声"说什么都是废的"。

在他前妻身上,花了十几年,两个人从相爱到将就到厌倦,消耗了彼此最多的耐心,最后各自累得没有力气再说一句体面的再见。

在那些饭局上,在那些他费尽心思去维护的关系里,在那些他以为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身上——花了那么多,收回来的,寥寥无几。

而他真正从未好好投入过的,是他儿子,是那棵每年春天开花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眼的槐树,是他年迈的父母,是他自己那副从三十岁开始就没有真正休息过的身体。

他把最好的精力,全给了那些不会生长的地方。

把那些会长的,随手搁置了。

这个道理,他用了五十二年才想清楚。

不知道算不算太晚。

陈然来的那天,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进门第一件事是找洗手间。

陈绍明站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提着刚摘的几根豆角,看着他进来,只说了一句:"洗手间在左边。"

陈然愣了一下,说:"谢谢。"

晚上,陈绍明做了四道菜,一荤三素,陈然坐在对面,低头扒饭,不说话,但吃得比陈绍明预料的要认真,一口一口,碗里没剩什么。



陈绍明说:"好不好吃?"

陈然抬头,眼里有一点什么,说:"好吃。"

"以前不做饭,最近才学的。"

陈然"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饭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天已经黑了,何老太太那边的院子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远处偶尔有车过,夜风带着一点草叶子的气息。

陈然忽然说:"你为什么突然不干了?"

陈绍明想了想,说:"累了。"

"就这?"

"还有,"陈绍明看着前方,"发现有些事,不管再使多大劲,也不会变好。不如停下来。"

陈然没有说话。

陈绍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然的肩膀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那个动作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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